窑洞不大,但很是破败。
三人把马牵到避雨处,刚刚生起火,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顷刻间天地白茫茫一片。
崔昱检查了窑洞内外,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放松警惕。
他半靠着墙,将手放在火焰上方,火光映在他眉眼上,难得放松。
窑洞没有门,霍衡找了些树枝木板挡了挡。
二人自觉坐在外边,把崔昱围在里面,替他挡风。
雨越下越大,窑洞几乎成了水帘洞。
风声雨声里,忽然夹杂了一点别的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在泥地里拖着重物行走。
三人同时警觉。
那声音渐渐靠近,到了窑洞门口,忽而停住了。
透过雨幕,能看到门外站着个人影,佝偻着背,一动不动。
“谁?”霍衡沉声喝问。
那人慢慢抬起头,依稀能看出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散乱,脸上满是皱纹和泥污,身上的麻布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包裹着的东西,眼神呆滞地看着火堆。
半晌,看向他们。
“行行好……让老婆子避避雨。”老妇声音嘶哑,说话间带着浓重的陇西口音。
霍衡看向崔昱。
崔昱睁开眼睛,打量了那老妇片刻,点了点头。
老妇踉跄着走进来,在火堆另一角坐下,离他们有些距离。
她把怀里的包裹放在地上,那包裹不大,却似乎很沉,落地时发出闷响。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烤火,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崔昱他们放在旁边的行囊。
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但是图竹还是听见了一丝怪异的滴答声。
他与霍衡四目相对,目光齐齐落到了老妇脚边的包裹上。
声音很规律。
老妇烤了一会儿火,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几位……不是本地人吧?这是要往西边去吗?”
霍衡接口,“我们是收山货药材的商人,去凉州。”
“凉州啊?”老妇喃喃自语,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那要路过鬼哭涧吧?”
她冷不丁地来一句。
图竹眼神一凝。
崔昱平静道:“老人家也知道鬼哭涧?”
“知道,怎么不知道……”老妇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诡异,“我家以前就住在那附近。”
“哦?那地方现在还有人住吗?”
“没了,早没了。”老妇摇头,“三年前,马贼没了,作坊也没了,人就都搬走了。现在啊……只剩下鬼了。”
“鬼?”
“是啊,鬼。”老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崔昱,“夜里许多出来的鬼,走路没有声音,刀砍不进,火烧不燃的鬼……专门吃人肉,喝人血。”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崔昱迎着她的目光,“老人家可见过?”
老妇没有回答,又低下头去,看着土堆,声音更低了,“我儿子……就是被鬼抓走的。我找了他三天,只找到这个……”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包裹。
图竹缓缓站起身,神情戒备,“包裹里是什么?”
老妇猛地抬头,脸上的呆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和怨毒的神情,“是我儿子的东西……他留给我的,他要我带给人……“
她话没说完,突然伸手狠狠撕开包裹。
破布散开,露出里面一个灰白色,人头大小的球状物。
但不是人头,而是由木头和铁拼接而成的一个圆球。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空洞和凸起的齿轮,发出急促的滴答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小心!”图竹暴喝,同时飞身扑向崔昱。
霍衡也瞬间反应过来,一脚踢向那圆球,想将它踢出去。
老妇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圆球。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窑洞剧烈摇晃,尘土簌簌往下落。
巨大的冲击力将火堆瞬间扑灭,火星四溅。
图竹在最后一刻将崔昱扑倒在墙根,用身体护住他。霍衡则被气浪掀翻在地。
那老妇已不再见踪影,原地只剩一些破碎的布片和焦黑的残骸。她怀中的圆球爆炸威力惊人,在泥地炸处一个浅坑。
“昭昭,没事吧?”霍衡捂着嘴咳嗽,艰难地爬起来。
图竹也起身,他身上全是灰和土块,被呛得直咳嗽,他看向崔昱,“没事吧?”
崔昱在三人中体面不少,他看着图竹正色道:“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信我。”
图竹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霍衡,“你信吗?”
霍衡耸耸肩,“并不。”
崔昱扶额,忽而他眼神一凛,看向炸出来的土坑,又看向窑洞门口。
雨水冲刷着泥地,刚才老妇走进来的脚印旁边,赫然是一行新的脚印。
不是离开的脚印,而是进来的脚印。
很小,像是孩子的脚印。
“不只一个人。”崔昱哑声道,他站起身,眼睛微微眯起,“刚才那老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话音未落,窑洞门口那堆树枝木板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
那笑声异常尖细,非男非女,似哭非哭,在风雨声中飘忽不定。
让人听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紧接着,四五个矮小的扭曲黑影慢慢爬了进来。
它们只有孩童大小,通体灰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与在客栈遇到的非人之物十分相似。
但是动作更灵活,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地爬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它们的手指异常锋利,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图竹缓缓拔出了刀,霍衡右手持剑,护在崔昱身前。
崔昱抱着手,冷静地看着那些慢慢包围过来的小傀儡,又看了看地上老妇残留的焦黑碎片和那行脚印。
鬼哭涧还没到。
但是引路的“鬼”,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个小傀儡动作迅速,从不同几个方向扑来。
图竹刀光一闪,迎上正面两个。他的刀法朴拙凌厉,专攻关节要害。
但小傀儡躯体小,身体极其坚硬,图竹刀锋擦过,竟溅起一溜火星子。
霍衡拿着长剑,一把挡住侧面扑来一个,剑尖狠狠刺入傀儡肩胛。但那傀儡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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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就咬。
它嘴里还藏着一排尖齿。
霍衡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它头顶,傀儡被打得翻滚出去,但又立刻爬起,毫发无伤。
实在难缠。
另外两个小傀儡顺着墙壁往上爬,像蜘蛛一样爬到顶部滑下,直取中间的崔昱。
崔昱抱着手,一直没动,直到那两个傀儡扑到近前。
他向前踏了半步,脚尖一挑,地上一根细长的木棍飞入手中。
木棍普通,三尺长,手指粗细。
崔昱执棍如剑。
他将万里同归内力灌注其中,木棍点在傀儡胸口处,只听见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傀儡前扑之势骤然停下,浑身机括发出错乱的咔咔声,僵在原地。
崔昱木棍横扫,速度极快,棍梢扫中它膝盖关节处。他的内力相当淳厚刚烈,内力一震,傀儡的小腿弯折破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还在双手扒地,挣扎不休。
这两下干净利落。
图竹眼角余光瞥见,几欲流泪。
他看见了元昭的影子,但又那么不一样。
崔昱的脸色白了一瞬,拿着木棍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小心!”霍衡急喝,想要回身救援,却被面前的傀儡缠住。
那两个被崔昱打伤的小傀儡并未完全失去行动力,竟然有挣扎着要动。
双腿折断那个凶性大发,用双手扒地,拖着残躯更快地爬向崔昱。
崔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腥气,眼神骤然转冷。
他手腕一震,不再用巧劲,木棍挟着破风声,狠狠砸下。
“砰!”
木棍砸在断腿傀儡的后颈和躯干连接处。这一击势大力沉,傀儡整个上半身被砸的嵌进泥地里,木屑纷飞。
里面的齿轮机括发出一连串爆裂声,终于彻底不动了。
但另一具傀儡已经扑到身前,细小的爪子抓向崔昱咽喉。
崔昱不闪不避,左手成掌,掌风凌厉,拍在傀儡头颅侧边。
眼眶黑洞后方,应该是控制晶片所在。
内力灌入傀儡头颅,傀儡头颅顿时炸开,动作僵住,直直倒下。
崔昱收回手,里面溅出不少红色粘稠液体,带着刺鼻的腥味。
他嫌恶地甩甩手。
与此同时,图竹终于找到机会,从缝隙处刺入傀儡胸口,手腕一绞,破坏了内部机括。
霍衡也抓住空档,长剑从傀儡眼眶中插入,捣碎头颅里的机括。红色液体涌出,沾了他满手。
剩下最后一个小傀儡见到眼前局势陡然变化,竟然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音,转身就朝着窑洞外边逃去。
“留个活口。”
图竹手中刀鞘飞出,正中傀儡后心。
霍衡上前,用特制的绳索将其手脚牢牢捆住,有扯下布条堵住它不断发出怪声的嘴。
窑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昱眼前有些发黑,勉强站稳。
“昭昭?”霍衡想扶他一把。
崔昱却伸出两个指头抵住了他满是腥气的手。
霍衡瞪了他一眼,“干嘛?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
崔昱浑身衣衫都沾上了这个液体,闷闷地笑着,“不管,你更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