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衡回头,对崔昱比了个手势。
示意是个非人之物。
崔昱眸光一沉,对二人低语,“走,去看看。”
图竹点点头,他从窗口翻出,轻盈落地,朝着那黑影靠近。
崔昱和霍衡紧随其后。
后院。
那黑影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手臂僵直。
此时,图竹看准时机,猛地一下从侧后方疾扑,一掌切向黑影后颈。
若是活人,这一下足以让其昏倒。若是机关傀儡,此处也常常是控制要害之处。
“锵——”
一声金石脆响。
图竹的手掌就像是是劈中了一块硬铁。只见那黑影猛地一抖,整个躯体不自然地扭过半圈。
一张泛着灰白又雕刻简陋,唯有眼眶处是两个黑洞的脸,对上了图竹。
着实吓人。
趁图竹分神之际,那黑影双臂猛地抬起,朝着图竹合抱而来,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不少。
图竹矮身滑步,避过这一下,同时飞腿扫向对方膝弯。
“砰!”
黑影下盘极稳,只是晃了晃。
它似乎被激怒了,整个转向图竹,双臂挥舞,带起阵阵风声,招式毫无章法,但是势大力沉,且无惧疼痛。
见状,崔昱的目光落在了黑影胸口一处微微隆起,似乎有接缝的地方。
他右手并指,灌注内力,点在它胸口之上。
“噗噗!”几声轻响。
黑影的动作骤然一僵,像是失去了某种指令,双臂在空中乱舞了几下。
霍衡抓住这瞬间的空档,欺身而上,掌心凝聚内力,狠狠拍向它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黑影不断发出的怪声戛然而止,它高举的双臂僵在半空,然后整个躯体如同被抽掉了骨架,轰然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图竹警惕地上前查看,用脚将它拨得正面朝上。
月光照在这东西身上,三人看得十分清楚。
它并非真人,而是用某种木头制作而成的傀儡,关节处用的是硬铁连接。
胸口被拍碎的地方,露出里面一小堆已经碎裂的齿轮和发条装置。
头颅雕刻粗糙,那两个黑洞后面,原本镶嵌着什么,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晶石。
崔昱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具傀儡。
霍衡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马匹和行李无事,周围检查过,没有其他异常,也无人窥视。”
“这傀儡手指关节处有磨损,身上粘着已经干涸的泥点和草屑,不是新做的。”图竹判断道。
崔昱点点头,“应该已经活动过一段时间,做工不算精良,但材料特殊,外壳坚硬。”
图竹突然抬眼看他,目光迟疑,“不是你们浮云斋的手笔吧?”
崔昱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不至于,浮云斋还没落拓到这种地步。”
霍衡从傀儡胸口破碎处小心挑出几片齿轮残骸,借着月光细看,“机括原理不算复杂,但是颇为精巧,民间没有这种手艺。倒像是和我学的师出同源,应该是军中制式机关术的简化变种。”
图竹点点头,赞同他的看法。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处理?”
“先拆开看看咯。”崔昱淡淡道,“看看里头有没有藏着些什么秘密。”
他又转头对霍衡说,“传令斋中彻查此物。”
霍衡点点头。
三人迅速开始拆解傀儡。
这傀儡被拆解成数块,冷冷淡淡的月光一照,显得更加诡异。
那些木料断面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像血一样的东西渗入木头里面。
霍衡在检查傀儡左臂时,忽然“咦”了一声。
“昭昭,图大人,看这里。”
崔昱和图竹凑过去,只见傀儡左臂肘关节内侧,有一处极浅的刻痕,若非仔细查看几乎无法察觉。
刻痕形状古怪,像是一个歪斜的“山”字,又像是某种简易的符文。
“像是后来刻上去的。”图竹用手指描摹着刻痕的走向。
崔昱从怀中取出炭笔和一小张纸,小心地将刻痕拓印下来。
纸上的图案更清晰了些,确实是一个扭曲的“山”形,但在“山”字中间一竖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像是标记,也有可能是编号。”霍衡猜测。
崔昱点点头,将拓纸收好,他吹了一声哨音,不多时两名黑衣人从暗处闪出。
“斋主,三爷。”两名黑衣人行礼。
“把这傀儡带斋里。”
三人回到房中,崔昱却毫无睡意。
他在灯下展开那张拓纸,看了许久。
“咚咚。”轻叩门扉。
图竹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喝点茶,定定神。”他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也落在那张拓纸上,“还在想那个记号?”
崔昱将拓纸推过去,“图大人见多识广,可曾见过类似符号?”
图竹仔细端详,摇摇头,“倒是不曾,不过……这字形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哦?”
“陇西多山,尤其是凉州以西,祁连山一带,有些地方的山民、部落,会用一些简易符号做标记,一般就是山川动物之类,简单朴素。”
图竹手指点了点那个圆圈,“这个圈,如果代表的是地点,那‘山’字形,或许不是山,而是指山谷或者山口?”
崔昱眼神一动,“山谷中有个点?”
“也可能是山谷中的某个具体位置,比如山洞、泉眼之类。”
图竹倒了一杯茶,推到崔昱面前,“但这只是猜测。陇西地广人稀,部落杂居,符号体系混乱,单凭这个,很难确定。”
崔昱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无妨,到了陇西,这符号若真有用,自然还会出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休整两个时辰,晚一点再出发吧。”崔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接下来的路,怕是没有这么多安稳觉睡了。”
图竹也站起身,“我去安排。”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道:“崔昱。”
“嗯?”
“无论陇西有什么,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图竹看着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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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弄险。”
崔昱背对着他,望着渐亮的天光,轻轻“嗯”了一声。
房门轻轻合上。
天亮后,三人收拾行装离开了客栈。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阵阵马蹄声。
崔昱脸色有点苍白。
霍衡把水囊递给他,他喝了两口,又还回去。
“昭昭,要不歇会儿?”霍衡有些担忧,开口问。
“不用。”崔昱摇头,“不用顾虑我。”
图竹骑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中午在一处茶棚歇脚时,图竹叫了面,坐在崔昱对面。
“那个记号,我让人查了。”图竹吃了一口面,“陇西黑市上有人用类似符号交易特殊货物,指的是快到祁连山那边的一个山谷,叫鬼哭涧。”
崔昱抬起头,“鬼哭涧?”
“嗯。当地人说那地方邪性,风穿过石头缝的声音像是鬼哭,晚上常常有怪影。”
图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三年前朝廷清剿一伙马贼时,在那儿发现过一个废弃的兵器作坊。”
霍衡眼神一凝,“兵器作坊?”
“卷宗上说是前朝余孽留下来的,已经荒废多年。”图竹看着他,“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崔昱沉默了一会,把碗里的面吃完。
“那就去鬼哭涧看看。”
三人起身,“走吧,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驿站。”
离开茶棚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官道拐弯处忽然扬起一片烟尘。
人数不少。
图竹勒住马。霍衡神色警惕,护在崔昱身侧。
烟尘中现出一队人马,约二三十骑,为首的几名身着开狱司黑衣,神情肃杀。
是全燕师的人。
他们押送着一辆囚车,囚车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关的是谁。
队伍中央,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崔昱和图竹都认识的人,卫良秋。
崔昱心中了然,这车里押解的是谁并不难猜。此处官道也是南疆由陇西进京最快的道路,必是元卓无疑。
崔昱示意二人避让,没有和他们正面相遇。
待这一群人策马而去。
霍衡挥了挥马蹄扬起的灰尘,“这元卓落到全燕师手里了,想必有的受。”
崔昱调转马头,“只是先送给他的一份大礼,好日子还在后头。”
“元卓树敌良多,怕不会死在这路上。”图竹淡淡开口。
崔昱摇摇头,“此处已离京师不远,全燕师若是连个人都押不回京,他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三人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无波。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小道,虽然绕远了些,但是胜在清净。
第三日午后,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霍衡抬头看天,“昭昭,前面有个废弃的土洞,看着还能避雨,要不要去歇歇。”
崔昱点头,他脸色有些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图竹眼神有些黯淡,从前的元昭,就算是瓢泼大雨,只要内力一震,也是滴雨不沾身。
他跟在后面,看着崔昱削瘦的背影,心中宛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