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处,书架无声合拢,书房内重归寂静。
霍衡点燃了角落的香炉,淡淡的沉水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地道带来的潮味。
他看向崔昱,眼中仍有未尽之忧,“昭昭,陇西之行已安排妥当,但是元维崧怕是已经警觉,极有可能在京城设局,先下一手。”
崔昱慢悠悠地收起解药,拿起陇西的地图,“陇西是北疆、西域与中原的交汇之处,鱼龙混杂,来往消息最是灵通,也最适合布局了。至于元维崧,确实还需小心防范,是条毒蛇。”
翌日早朝后,崔昱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请见文帝,称有关绣骨傀儡案的重要线索禀报。
御书房内,崔昱递上奏报。
“陛下,臣近日通过一些江湖渠道,偶然得知陇西一带似有与傀儡相关的异物出现。”
崔昱垂首禀报,“虽未能确凿,但既有线索,便不可不查。陇西地处要冲,若真有傀儡师藏匿其中暗中活动,恐危害巨大。”
文帝看着奏报,眉头微锁,这陇西是军镇重地,不可有失。
他沉吟片刻,“爱卿所言有理。只是这陇西路远,情况复杂,你若孤身前往……”
“陛下。”崔昱适时接话,“查案缉凶,非臣一人之力可及。且陇西之地,鱼龙混杂,若无得力人手协同,恐难竟全功。”
文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的鱼公公,心中权衡。让崔昱去查是必要的,但是倘若放任他一人离京,又难以放心。
“这样,图竹与你同去。”
文帝缓缓开口,“开狱司对机关之术和江湖情报亦有专长,近日他都同你一起查案,便让他带领一队开狱司精锐,与你同去陇西,协同查办此案。一应所需,可由开狱司调配。”
崔昱心中了然,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躬身应道:“臣遵旨。有图大人协同,必能更快查明真相。”
“嗯。”文帝颔首,“你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记住,查明傀儡根源为首要,若有发现,及时奏报。陇西军政官员,朕会下旨令他们予以配合,但如何行事,你们自行斟酌。”
“臣,明白。”
退出御书房,阳光有些刺眼。崔昱微微眯了眯眼,心中盘算已然落定。
出了宫门,崔昱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差人给图竹递了帖子,约在离宫城不远处的一处清净茶楼雅间相见。
茶香袅袅,驱散了春日午后的些许燥意。
图竹推门进来时,已换了便服,“陛下的旨意,我收到了,此去陇西,你有什么谋算?”
崔昱手支着脸,有些懒洋洋,“知我者,还得图三三。”
他将一本小册子推到图竹面前,“这是对陇西之行的一些计划,图大人看看。”
图竹看了他一眼,“此处讲话,不怕隔墙有耳?”
崔昱微微一笑,“此处是浮云斋产业,自是不怕。”
图竹点点头,接过册子看得很快。
明暗两队人马,明队大张旗鼓由官道前往,暗队则由可靠之人先行潜入,分散布置,暗中查探。
路线、时间、联络方式等一应俱全,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准备得很周全。”
图竹放下册子,看向崔昱,“开狱司这边,划拨一队精锐,皆擅长追踪、机关术。另外有三名精通验伤、毒理和江湖门道的随行。”
崔昱点点头,“瑞山留在京城,霍衡同我前去,另外划拨八名浮云斋精锐,熟悉陇西一带风土人情,他们不与我们同行,提前三日出发,以商队、镖师等不同身份分散进入陇西。”
“那我们随明队还是暗队?”
崔昱摇摇头,“都不随,你我还有霍衡,三人单独一队,我们扮作前往西域采买奇珍药材的商人。”
“既是商人……”图竹沉吟,“那路引、身份文碟都需要准备周全,不能有破绽。我派人去准备。”
商议渐深,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最初的些许隔阂在专注的讨论中悄然淡化。
图竹发现,崔昱虽然身体没从前好了,但是思维更为缜密,考虑问题也更为周全,许多他不曾想到的细节,崔昱都已经体现考虑好了。
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后一个问题。”图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崔昱,“你谋划着去陇西,是否有别的安排?”
崔昱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你到时便知,现在还不方便说。”
图竹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好,但是只有一个要求,不得弄险。”
崔昱轻轻笑了笑,举杯,“一言为定。”
图竹举起茶杯轻轻一碰,以茶代酒,清亮的撞击声在雅间回荡。
三日后清晨,几匹不起眼的马匹驮着行囊,悄然出城。
崔昱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薄衫,图竹和霍衡都是一身深色劲装。
通关文碟上,他们是前往陇西张掖郡采买甘草、锁阳等药材等商人。
官道上尘土飞扬,不时有驿马疾驰而过。
他们混在零散商旅中,走得不急不缓。
霍衡驱马靠近崔昱,低声道:“昭昭,昨夜收到飞鸽,斋里人顺利出京,分三路前往陇西。开狱司那边,今晨大张旗鼓地从北门出发,打了开狱司的旗号。
崔昱点点头,目光掠过道旁新绿的柳枝,看向图竹,“开狱司领队的人可靠吗?”
“我的心腹之人,不会有问题。”图竹对自己的下属还是颇有自信。
“元维崧可有什么动静?”
“看起来很平静。”霍衡顿了顿,“但是今天我们出城前,城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的贩夫,眼神看起来不太对劲。”
图竹闻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从出府就跟着了,两拨人。一拨像是黑鳞卫的暗桩,手法要粗糙些;另一拨……”
他微微蹙眉,“要隐蔽些,暂时看不出路数。”
崔昱唇角弯了弯,并不意外,“让他们跟着,到了陇西地界,人多眼杂,再慢慢甩掉不迟。”
图竹看向他:“你早就料到?”
“元维崧若真毫无动作,我才要担心。他既然觉得黑鳞卫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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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放心些,就让他盯着吧。”
崔昱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轻轻抿了一口,“他越想知道我们去陇西做了些什么,我们就越要让他知道一些事情。”
暮色四合时,三人投宿在官道不远处的客栈。
这客栈名为与君来,颇为热闹。
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喧嚣饮酒,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离陇西越近,这民风就越彪悍些。
他们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要了几样简单的饭菜。
刚坐下不久,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的高谈阔论声就飘了过来。
“……听说没?陇西那边最近不太平,莫要再往前走了。”
“怎的?又是马贼?”
“比马贼邪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我前日从秦州过来,听那边镖局的人说,凉州往西的戈壁滩上,夜里常常看见鬼影晃荡,还有怪声!有人说是前朝战死的冤魂不散,也有人说……是妖物作祟!”
另一个瘦削商人接口,“我也听说了!还说有些小商队半夜在野地里扎营,早上起来就少了一两个人,行李都在,人却不见了踪影,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该不会是……被狼叼走了?”
“狼叼人还能不叫唤?一点动静都没有!”
崔昱与图竹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衡默默扒饭,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夜深,客栈渐渐安静下来。
崔昱房中灯还亮着,他正就着烛火看一张陇西的舆图,上面用朱笔标了几处地点。
敲门声轻响,霍衡闪身进来,反手掩上门。
“查过了。”他压低声音,“大堂里议论的几人,确实是常跑陇西的商贩,背景干净,不像是做戏。他们说的鬼影,失踪之事,近来在陇西来往商贩之间确有流传。”
崔昱点点头,“这滩浑水,是个人都想来掺和一下。”
他的指尖在凉州以西、祁连山北麓的一片区域点了点。
“这一带,前朝时是古战场,本朝立国后也曾与西羌有过几次冲突,尸骨确实不少。除了我们的绣骨傀儡,怕是还有一批人在炼制真正的傀儡。选在这种人迹罕至,又有闹鬼传闻遮掩的地方,倒是聪明。”
“那我们也算是歪打正着?”霍衡看着舆图,“正巧将这个谜案设在陇西。”
“过于巧合,便不是巧合。”崔昱吹熄蜡烛,只留窗外一点月光漏进来,“还得小心防范。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谁才是黄雀,还未可知。”
崔昱话音刚落,便听见客栈后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一阵咯吱声密集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图竹推门而入,“没事吧,什么声音?”
霍衡推开窗,侧身向下望去。
崔昱摇摇头,示意无碍。
月光下,后院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站直,动作僵硬。
它左右转了转头,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拴马的地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