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病体稍愈,便吩咐霍衡安排送宋弋回天工阁。消息一出,崔府就像是炸开了锅。
“我不回去!”宋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窜到院中的大槐树上,抱着树枝死活不下来,“京城这么好玩,我才刚来没多久!”
霍衡站在树下,双手叉腰,哭笑不得:“小祖宗,你快下来!京城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乱得很!”
“那我更要留下了!”宋弋把树枝抱得更紧,“我可以帮忙!我武功很好的!”
“你那是三脚猫的功夫!”霍衡没好气,“上次是谁被王宽那老色鬼撂倒的?”
树上的少年顿时涨红了脸:“那、那是他使诈!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
宋弋见说不动霍衡,一溜烟就闯进了崔昱的书房,“为什么非要我走?我现在武功足以自保,绝不会拖累你们。”
崔昱头也不抬,“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不服!”宋弋神色有些委屈,“至少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崔昱终于抬眼,说的话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两个选择,一是明日自己爬上回江州的马车。二是我修书一封,让宋阁主亲自来接你。”
宋弋顿时语塞,他知道崔昱绝对做得出来。
“你……”少年气得脸色发白,却无可奈何。他气鼓鼓瞪了崔昱一眼,转身离去。
霍衡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地摇头。他推门进去,看见崔昱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何苦呢,其实你也舍不得他。”霍衡轻声道。
崔昱放下笔,望向窗外,并不答话。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崔府门前。
宋弋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登上马车。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崔昱一眼,“等我武功再进一步,一定会回来。”
崔昱站在阶上,笑着微微颔首:“好,到了江州,记得报平安。”
就在宋弋离开京城的这几日,一股暗流在民间愈演愈烈。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桓王旧事。
“听说了吗?桓王当年根本就没谋反!”
“是啊,说是被构陷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可怜桓王一门忠烈,落得那般下场……”
说书人更是将桓王当年抗击北疆、镇守边关的事迹编成段子,讲得绘声绘色。
这股风潮很快吹到了朝堂之上。
这日早朝,以首辅李东阳为首的内阁大臣集体出列,呈上了一道联名奏疏。
“陛下,”李东阳须发皆白,声音却铿锵有力,“近日民间议论沸腾,皆是为桓王鸣冤。臣等查阅旧档,发现当年桓王谋逆一案,确实疑点重重。如今既然世子冤案已雪,臣等恳请陛下下旨,重查桓王案,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他身后,数十位大臣齐刷刷跪倒在地,“恳请陛下重查桓王案!”
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看起来平静,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
这桓王案本就是他当年亲自定谳,如今要翻案,岂不是打他自己的脸?
“众爱卿有所不知。”文帝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桓王案涉及军国大事,其中机密甚多,不宜公开重查。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跪地的众臣:“如今京城绣骨傀儡为祸,当务之急是该先查清此案。众卿应当齐心协力,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
李东阳却不肯退让:“陛下,正因为京城危机四伏,才更要查明真相。臣怀疑这绣骨傀儡之祸,与当年的桓王案大有牵连!若不彻查根源,只怕危机难以真正解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文帝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知道今日若不给个交代,难以服众。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既然众卿一致认为绣骨傀儡与旧案有关,那便先从这方面查起。崔昱——”
“臣在。”崔昱出列躬身。
“朕命你全力追查绣骨傀儡一案,若真与桓王旧事有关,准你一并查证。”
“臣,领旨。”崔昱垂首。
“既然涉及机关之物,这样,图卿你协同崔卿一同查案。”
“是,陛下。”图竹出列领命。
退朝的钟声在太极殿前悠悠响起,百官依序退出大殿。春日暖阳洒在汉白玉阶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李东阳走在最前,年迈的步伐略显蹒跚。他在殿前高阶处驻足,似是歇息,目光却远远落在正与同僚交谈的崔昱身上。
崔昱身姿挺拔,虽然面色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但举止从容,应对得体。那眉眼间的神韵,让李东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李东阳不自觉地伸手入袖,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的玉蝉。这是当年桓王赠他的信物,寓意清高鸣远。
十年了,这枚玉蝉他一直贴身携带。
“大人?”身后传来门生的轻唤。
李东阳回过神,最后深深望了崔昱一眼,转身缓步下阶。他在心中轻轻叹息:“孩子,这条路险啊,但愿你能平安顺遂。”
宫门外,崔昱正要登车,似有所感,回头望向李东阳远去的方向。
春风拂过,吹动他官袍的广袖。
崔昱回到府中,官帽还没取下,就见荀典揣着个小药瓶,慢悠悠地踱进书房,眼角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回来了?”老先生自顾自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将药瓶往桌上一放,“元卓给你下的赤子丹心,这是解药。”
霍衡正在整理文书的手一顿,惊喜道:“先生配出解药了?”
荀典捋了捋胡子,故作淡然:“区区小毒,难不倒老夫。”
崔昱拿起药瓶端详:“这么快?”
“怎么?”荀典挑眉,“嫌老夫动作太快?那老夫再把解药收回去,等个三五个月再给你?”
霍衡忍俊不禁,连忙打圆场:“先生别误会,昭昭是担心您太劳累。”
“这还像句人话。”荀典满意地点头,随即又板起脸对崔昱说,“服药后会发汗发热,属正常反应。已经让厨房备了清粥。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躲去饮酒吹风。”
崔昱从善如流地拔开瓶塞:“先生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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咐的是。”
“今晚好生歇着。”说完,荀典背着手往外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书房我让阿衡盯着,你别想溜回来做这做那,伤心劳神。”
待荀先生走远,霍衡笑着摇头:“先生为了配这解药,在药房里闷了七八日,今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忽而话头一转,“元卓那厮,真是心狠手辣,如此阴毒的药,幸亏荀先生在制毒一道也颇有研究,不然当真凶险。不过昭昭,你这次也太弄险了,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去博的。”
话音未落,书架后方传来几声铃铛声响。
霍衡立即起身,在书架上《山海经》的书脊上轻轻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整面檀木书架向左侧滑开半丈,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地道。
赵青云从地道中稳步走出。他一身粗布短打,很是利落。
他先是对着崔昱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少帅。”
“赵大哥,不必多礼,往后在京城中,还是换个称呼。"崔昱抬手虚扶。
“叫习惯了,一时间还改不过来。”赵青云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铺在桌上。
“斋主,地道都贯通了,主道直通城西浮云斋的染坊,沿途设了多处暗室,其中一处储备了足够半月之用的清水和干粮。"
崔昱点点头:“兄弟们辛苦了,宫门前的戏,演得如何?”
“很成功。卫铮果然认出了我的身份,也拿到了我们故意留下的玄铁令牌。”
赵青云顿了顿,“斋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属下注意到,最近京城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都在打听傀儡的事。”
崔昱从案头取过一份密报:“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三股势力在查。一股是陛下派出的暗卫,一股来历不明,还有一股应该是元维崧的人。”
赵青云神色一凛:“元维崧?他病好了?”
“对他来说小伤罢了。”崔昱指尖轻点桌面,“他表面上称病闭门不出,暗地里却派人追查傀儡,必有所图。你们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初绽的玉兰:“传令下去,所有据点进入静默状态。把能转移的东西都转移到地下。”
“那……城南的作坊?”
“暂时关闭。”崔昱转身,目光锐利,“告诉弟兄们,这段时间不要有任何动作。吃食采买分批次进行。若有生面孔在附近徘徊,立即通过地道转移。”
赵青云郑重地点头:“属下明白。只是……若完全停止活动,恐怕会引起怀疑。”
“所以需要做些表面功夫。”崔昱沉吟片刻,“让几个面生的弟兄,扮作商队在城西活动,故意留下些蛛丝马迹,营造往陇西逃窜的假象。”
赵青云会意:“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斋主,您这边?”
“我自有分寸。”崔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这是荀先生特制的信号烟,若有紧急情况,在城南燃放,我会立即接应。”
赵青云小心地收好竹管,躬身道:“属下告退,斋主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