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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似是故人归

作者:师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随着银朱的动作,腰间青铜铃晃动。


    “银朱大人,你这铃铛?”崔昱突然咳嗽,指尖漏出的几点血珠正巧甩在了铜铃之上,“呀,好像沾不得血。”


    他语气欠欠的。


    银朱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缩,铜铃上的红痕竟然开始腐蚀金属,冒出缕缕青烟。


    她当机立断,迅速截下铃铛抛入草丛之中,冷声道,“你做什么?”


    “咳咳,在下这只是个病秧子,一不小心把血滴在大人铃铛上罢了。”


    崔昱虚弱地靠着栅栏,“倒是大人,这苗疆尸铃说丢就丢,可谓财大气粗。”


    银朱不禁身体微僵,这种秘术本该无人知晓,她突然拔剑抵住崔昱咽喉,“你到底是谁?”


    剑锋在崔昱颈间压出血线,他却笑了笑,“三年前湘西赶尸案,大人还有印象吧?”


    银朱剑尖微颤,这件事她自觉做得很隐蔽,怎么会,到底那里露出了破绽。


    “不必紧张。”崔昱忽然正经起来,“我对尸体没兴趣,只想知道……”他压低声音,“元卓许了你什么,值得你用借阴寿这种邪术?”


    银朱定定地着他,半晌收剑入鞘,“关你何事?”


    崔昱脸色不变,普天之下只有开狱司能为她提供足够多的死囚,怕是银朱是有求于元卓,才甘愿受他差遣。


    马车停在了京城开狱司署衙的后门,崔昱被押往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崔昱被铁链吊在刑架上,手腕勒出深红的血痕,但是却仍然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


    银朱站在一旁,周围守着数十个黑衣人。


    “崔先生。”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久仰崔先生星罗子大名。”


    石阶尽头走出个身着靛青色官袍的身影,元卓执着一盏琉璃宫灯。


    他身形清瘦,腰间玉带悬着象牙牙牌和鎏金香囊。香囊流苏上方系着一枚青铜小印,印钮是只栩栩如生的睚眦。


    崔昱腕间铁链哗啦一响,“元司使这双手,倒是比传闻中更适合执笔。”


    元卓轻笑,琉璃灯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照亮崔昱染血的衣襟,“本官这双手,确实更习惯批红。”


    他忽然用灯柄挑起崔昱的下巴,“比如现在,就该批个‘验明正身’。”


    崔昱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笑得轻挑,“元大人想怎么验?”他抬眸,“大人若是想验,在下可以脱光了让您仔细瞧瞧。”


    元卓转身,目光如刀,“是吗?”他声音中带了一丝玩味,“十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崔昱咳嗽两声,唇边溢出鲜血,“元大人说笑了,在下与您素不相识啊。”


    他作势要算卦,“让我来算算,莫非是前世羁绊?”


    元卓忽然伸出手,扣住崔昱脉搏,指尖力道极重,似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崔昱闷哼一声,眼带笑意,“元大人这是要替在下诊脉?可惜在下这病,寻常大夫可治不了。”


    元卓冷冷的盯着他,指腹下的脉搏平稳,似有身弱之症,但是却没有骨生花存在的迹象。


    他松开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对,就算是元昭在这等天下剧毒面前也难以苟活十年。


    况且当年他已经验过尸身。


    元卓神色不变,捏住崔昱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你的易容术很高明。”元卓的拇指擦过他的耳后,寻找易容术的痕迹,“但是有些东西,藏不住。”


    崔昱任他检查,甚至配合地偏了偏头。


    元卓眼神一冷,猛地松开他,转身对银朱道:“上刑。”


    银朱取下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崔昱瞥了一眼,叹气,“五毒三圣的独门绝技蚀骨针?元大人还真看得起在下。”


    元卓不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


    银朱走进,针尖抵上崔昱的指尖。剧痛瞬间窜上脊背,崔昱额角渗出冷汗,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银朱大人,你这手法……好像有点不太熟练呢。”


    银朱眸光微闪,针尖又深了几分。崔昱闷哼一声。


    “温锐州临死前说了什么?”


    崔昱叹气,“他说……元大人印堂发黑,没几天好活了。”


    他看着元卓脸色微变,连忙解释,“不是我不说,是这温锐州的话是在不是好话啊,元大人大人有大量,别和死人一般见识。”


    元卓亲自上前,取过一把薄如蝉翼的刀,抵在崔昱心口处,“最后再问你一次,温锐州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刀尖一压,血珠顺着刀刃滑落。


    崔昱眸光盯着刀刃,“元大人何必动怒?温锐州确实说了些话。”他示意元卓上前,“他说的是‘君死有疑’。”


    元卓瞳孔骤然缩紧。


    崔昱盯着他的反应,继续道:“这四个字,元大人应该不陌生吧?”


    元卓沉默片刻,突然收刀,转身对银朱道:“给崔先生松绑。”


    崔昱被放下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元卓伸手扶住他,语气竟缓和了几分,“崔先生,你我不如合作一番。”


    崔昱挑眉,“哦?”


    这元卓竟然动了招安之心,这是崔昱没有想到的。


    开狱司虽然是一署,但是却分成的两派,由元卓、全燕师两位司使分庭制衡,均直属文帝。


    “卫良秋,不过许你参议司使一职,这个参议司使不过挂名,既无品阶,又无俸禄,徒有其表。”


    元卓在椅子上坐下,“你若是为我所用,我便任你为司察掌事,分管开狱司情报暗探。如何?”


    银朱心中一惊,开狱司两派共八司掌印。元卓派系有司刑掌事,分管刑狱审讯;司案掌事,分管卷宗密档;司察掌事,分管情报暗探;司工掌事,分管机关刑具。


    元卓竟一下子给出司察掌事如此重要的官职。


    崔昱心中却波澜不惊,虽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开狱司现有的情报体系偏重于朝堂,但却对江湖势力掌控不足,这是想借他之手,完善情报网。


    “好啊。”崔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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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为大人效劳,但是大人放心我吗,都说疑人不用啊。”


    “自然是放心的。”元卓掐住他的下颌,逼迫他张嘴,然后从案下取出一只玉盏,“本官新得了一味赤子丹心,想请先生品鉴。”


    看到崔昱将玉盏中液体全部咽下,他才松开手,拂过崔昱额间碎发。


    崔昱低声咳嗽两声,他有些呛到了,“元大人行事也太过粗鲁,您要让我喝下去,我又怎会拒绝?”


    元卓不疾不徐,他指尖蘸了崔昱嘴角残留的药液,滴在案上。


    药液触木自燃,窜起一簇幽蓝火苗。


    “此物遇血则沸,入腹如万蚁噬心。”他抬眸看向崔昱,似乎很是欣赏他此时狼狈的样子,“但若是每月服药,则与寻常茶水无异。”


    元卓替他理了理衣襟,“先生莫要担心,好好做我的司察掌事,本官不会亏待你的。”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银朱取出一卷黄帛,冷声宣读:“奉司使之命,授崔昱司察掌事之职,掌江湖谍报,特许无面行走。”


    崔昱接过黄帛,挑眉,“元大人这是先喂毒,再给糖?”


    “过程不重要,只要先生忠心,自是高官厚禄,等着先生。”


    元卓抚掌,“送崔先生下去沐浴更衣,明日同我进宫面圣。”


    翌日寅时,天色尚未破晓,崔昱身着官服,腰间悬着新赐的青铜掌事印,步履间带着几分虚浮。


    元卓在厅中喝茶,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腰间的铜印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崔掌事昨夜休息得可好?”


    崔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受刑留下的红痕尚存,“托大人的福,休息得不错。”


    元卓嘴角轻勾起,转身向外走去,“走吧。”


    开狱司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住,崔昱跟在元卓身后,踏着青石甬道,向着大殿走去。


    “今日陛下召见,是为桓王世子一案,如何说,说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


    元卓脚步不停,只侧目低声说道。


    崔昱轻咳一声,“大人放心,赤子丹心都在您手中,自是省得。”


    大殿内,龙涎香袅袅,文帝端坐在御案以后,他正当壮年,目光锐利,身姿挺拔,浑身帝王威严。


    全燕师和卫良秋侍立阶下。


    元卓行礼后侧身一步,将崔昱让至前方,“陛下,这是崔昱,新任开狱司司察掌事。”


    “微臣崔昱,拜见陛下。”


    崔昱跪地行礼,殿内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文帝抬手,“免礼。”他往前坐了坐,似乎想要更清楚地看清他的面貌,“崔爱卿,听说你在广安城受伤颇重,现下可好些了?”


    “劳陛下挂念,已大好。”崔昱低垂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袖。


    世事难料,一晃眼,再踏入这大殿中,已是十年。


    文帝点点头,至于为何崔昱从全燕师手下的参议司使变为元卓手下的司察掌事,他并不在意。


    他设立开狱司一署两派的初衷就是帝王制衡之术,不怕他们争,就怕他们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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