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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十三命陨

作者:师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锐州的面具从手中坠落,碰到石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上表情似是在怀念,“当年小公子曾用万里同归救过我。”


    崔昱缓缓摩挲着衣袖,他少年时爱逞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属实是记不起,到底什么时候与温十三有过交集了。


    山风骤起,温锐州坐下来给他斟茶。


    “十二年前的冬天,我奉命前往北疆传递消息,遇大雪崩塌,将我掩埋。是小公子路过,将我救起,用万里同归替我疗伤。小公子不识得我,但是我常年跟在世子身边,却是认识小公子。”


    听他这么说,崔昱脑中闪过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来之前给自己起了一卦,卦象凶险,只有一线生机,这并非暴露自己身份的好时机。


    “这些年,开狱司的人一直在追杀我。”温锐州的声音泛着冷意。


    崔昱很敏锐,“你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死不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曾说的世子让你传回的密信?”


    “你究竟是不是元昭?”温锐州倏而攥住他的手腕。


    崔昱没有反抗,“元昭是飞扬明亮的少年将军,而我只是地狱归来的一缕残魂罢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崔昱一直没有松口。


    “其实……”温锐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我时日无多了。”


    崔昱皱眉,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没用的。”温锐州按住他的手,解开衣襟。


    心口处赫然插着三根封脉钉,封脉钉是江湖禁术,任你武功再高强,也会被封脉钉压制,空有一身武功而使不出。


    三枚封脉钉并无锈迹,明显是钉入没多久。


    崔昱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明从天工阁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温锐州白发被风吹起,他苦笑,“他们捉拿了我的妻儿。”


    温锐州从天工阁离开得非常仓促,收到威胁信后他只得草草给崔昱留书一封就不告而别。


    其实这也是崔昱心中疑虑的一个地方,若真是世子的暗卫,在怀疑他身份的情况下,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


    “当年那封密信不是信,而是四个字。”温锐州将衣襟拉上,单膝跪在崔昱膝边,“君死有疑。”


    说完,他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忽而落地,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年的密信,终于有了托付之人。


    温锐州盯着崔昱的脸,目光灼灼,“小公子,你如今的模样,也很好!”


    说罢,不等崔昱反应过来,便生生震出封脉钉。


    崔昱来不及阻止。


    他接住温锐州支撑不住的身体,低声喝到,“温大哥,你疯了?”


    “他们……他们杀了我的妻儿。”温锐州口中不断冒出鲜血,“这劳什子钉子,我不想这开狱司的脏东西跟着我去地下。


    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用尽全力,才举起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崔昱的脸,“小公子,你要好好活,好好活着。”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虽然我从元卓手中逃了出来,但是恐怕他们的人就快追到这里了,希望没……没给你带来麻烦。”


    他终于是完成了世子交给他的最后一项任务。


    崔昱艰难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揽着他的手慢慢缩紧,泪水悄然滑落,声音沉闷,“温大哥,我定会给你报仇。”


    暮色四合,山道狭窄,崔昱将温锐州的尸体横放在马背上。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崔昱冷声道。


    林中沉寂一瞬,随即“刷刷”数声,十余名黑衣人悄然现身,刀光森冷,拦住崔昱去路。


    崔昱手中并无兵刃,只随手折了一根三尺长的枯枝,枝干粗糙,他手腕一翻,木棍横在胸前,如同持剑一般。


    黑衣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刀光如雪,劈风而来。


    崔昱身形未动,只在刀锋逼近的刹那,木棍倏然一旋。


    “啪”


    木棍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敲在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上。那人闷哼一声,钢刀脱手。


    崔昱顺势一挑,刀锋倒转,竟然被木棍带起,直直刺入另一名黑衣人的肩头。


    他步法轻灵,木棍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时而凌厉,时而柔韧。崔昱并不硬接招式,而是借力打力。


    忽而一名黑衣人绕至背后,刀锋直取崔昱后心。


    他却似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木棍向后一递,不偏不倚,正抵住对方刀背,随即手腕一抖。


    “咔嚓。”


    木棍竟然生生将钢刀震断,可见内力猛劲。


    黑衣人虎口开裂,踉跄后退。崔昱顺势回身,木棍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数名黑衣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地。


    崔昱趁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快到驿站门口,崔昱吹了一声短哨。


    李瑞山等人听到哨音,交换个眼神便收拾东西翻身上马。


    “什么情况?”霍衡还懵懵的,但是他动作快,甚至还走在前面。


    “去京郊庄子上。”崔昱勒马,眼下城门已关,去庄子上更为合适。


    夜风呜咽,马蹄踏碎月光。


    崔昱策马疾驰,温锐州的尸身横陈马背,尚有余温。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染血的木棍,指节发白。


    “昭昭!”霍衡从后方追来,声音里带着凝重,“追兵甩掉了,但是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埋伏。”


    临近岔路,崔昱突然勒马,沉声道:“分头走。”


    霍衡皱眉,“你身上有伤,一个人行吗?”


    崔昱摇摇头,“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正好去会会他。”他看向李瑞山,“你们带着温大哥的尸体回庄子上。”


    李瑞山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小心。”


    崔昱猛地调转马头,故意踏断枯枝,发出声响。


    霍衡和李瑞山则是带着温锐州的尸体,沿着小路疾行。


    夜色茫茫,崔昱勒马停在断崖前。身后的黑衣箭手已呈扇形包围,淬了毒的箭簇在夜色中隐约泛着幽蓝冷光。


    “啧,坎卦逢凶。”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卦象,“东南方位大凶,说的不就是现在?”


    追兵首领的面具泛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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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崔先生,我家主上有请。”


    “诸位。”崔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枯枝,从袖子中间抖出三枚铜钱,“不如让在下算上上一卦。”


    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刚想要呵斥,却见铜钱落地。


    “坎为水,离为火……”崔昱煞有介事地掐指,“这位兄台,你今早出门踩到狗屎了吧?”


    首领按下想要查看鞋底的奇怪想法,冷声,“休要装神弄鬼,拿下。”


    “咳咳……”崔昱忽而掩唇轻咳,指缝间渗出点猩红,“诸位且慢,在下身子骨弱得很,经不起折腾。”


    “崔先生武功盖世,何必装模作样?”


    崔昱虚弱地依靠在马背上,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拭血迹,雪白的绢帕顿时染红一片。


    “均是江湖谬传罢了,我要是武功盖世,还会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任你们抓住?”


    见没人答话,他又气若游丝道:“小心些,我这病……咳咳……最容易过给八字属火之人。”他目光扫过众人,“不知诸位可有午时出生的?”


    有人不自觉得后退半步,拿着箭的手有些发抖。


    “别听他胡扯。”首领厉喝,却见崔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快……快来扶我一把。”崔昱虚弱地伸出手,却在对方靠近时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惊得这些黑衣人连连后退。


    生怕他耍什么花招。


    首领咬牙切齿,“用铁链!别碰他。”


    玄铁锁链缠上他的手腕时,崔昱又咳出一口血,气若游丝,“轻些,我这身子……咳咳,怕是撑不到见你家主子了。”


    黑衣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后边的马车,怕这病秧子当场断气。


    没人注意到他袖中藏着鱼鳔制成的血囊。


    马车颠簸,崔昱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过了一会才从袖中拿出一块饴糖,悄悄放入口中。


    “崔先生倒是演得一手好戏。”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车帘外传来,崔昱眉头轻挑,透过木栅栏看见驾车的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


    她带着半张银制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分明。


    “姑娘此言差矣。”崔昱又咳嗽两声,这次却只是干咳,“在下确实身染顽疾。”


    “顽疾?”女子冷笑,突然扬手抛进来个物件。崔昱接住一看,正是他先前藏在袖中的血囊空壳。


    崔昱也不尴尬,反而展颜一笑,“姑娘好眼力,不知如何称呼?”


    “银朱。”女子头也不回,“元司使座下,司刑掌事。”


    崔昱眸光微闪,银朱是开狱司最年轻的刑堂堂主,据说精通百家毒术。


    他不动声色地将空壳收回袖中,难怪不得这群黑衣人拿人还随行有马车。


    他斜倚在栅栏边,借着月光打量驾车的银朱。


    “看够了?”银朱突然开口,声音极冷。


    崔昱笑着咳嗽两声,“银朱大人这般姿容,自然是看不够。”


    铁链突然收紧,勒得他手腕生疼。


    银朱头也不回地拽着锁链的另一头,“再胡言乱语,下次勒的就是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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