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屈膝蹲在他面前,“那不叫师父叫你老头?”
看到陆之年脸色要变,连忙道,“你看你又不愿意。”
小姑娘拿着梨子,扑在陆之年膝头,献宝似地举起梨子。
“陆爷爷,吃梨子。”
老爷子这才露出笑容,捏捏孩子的脸,却对崔昱冷哼一声。
“你这星罗子的名字怪响亮,你做事我管不到你,但是不要糟践身体,又咳血了?”
崔昱摸摸鼻子,搬过一把躺椅,在他身旁躺下,“您别听他们胡说,怪会夸张。一点点小事,紧张得不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许是午间的太阳太暖,照得人也懒洋洋的。
崔昱没多久就偏着头睡着了。
老爷子找来一床薄被子给他盖上。小姑娘也知道哥哥累了,不去吵他,自己在果树上摘梨子玩。
暮色渐起,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崔昱是被饭菜香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将躺椅往有夕阳的地方挪挪。
“杵在那里做甚?还不过来搭把手。”陆老爷子洪亮的声音从灶间传来。
崔昱卷起袖口迈进厨房,只见老爷子正用铁钳翻动炉上砂锅,白汽“噗噗”从盖沿冒出。
灶台边摆着四五样已做好的菜肴。
琥珀色的红烧肉叠成小山,酱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青瓷盘里码着翠色菜心,淋着透亮的鸡枞菌油。
旁边的陶钵盛着奶白色的鱼汤,浮着金黄的油星与嫩绿的葱花。
崔昱看得直咽口水,老爷子的手艺自是不必说。
“昨个,那帮小崽子去打了几只山鸡,给我这儿送了只来,正好炖汤给你补补。”
老爷子掀开砂锅盖,浓郁的香气弥漫。切成块的鸡肉在澄黄色的汤底里沉浮,衬着红枣和枸杞。
崔昱把菜一盘盘端上桌子,他拿碗筷的功夫,老爷子又添了醋溜藕片和一叠蒸腊肉。
“好香好香。”
崔昱正想说这么多菜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就有人闻着味道而来。
霍衡倚着门,“好啊昭昭,原来躲这儿来吃香喝辣了。”
一旁的李瑞山很上道,连忙多搬来两张椅子,四人坐定,天色暗了下去,蓝色的夜幕中若隐若现地挂着弯月。
“小姑娘呢?”崔昱四处找。
“她娘亲接她回去了,给你带了一背篓晒干的松子,你走的时候带着吃。”老爷子盛了一碗鸡汤推过来,“趁热。”
“老爷子,这是我从前并肩作战的兄弟,霍衡霍子权。”
崔昱拍了拍霍衡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这是我从前说的那个师父,但是他目前还不认我这个徒弟。”
霍衡抱拳,“陆爷爷好,您叫我阿衡就好。”
陆之年很高兴,乐呵呵的,“好好好,阿衡吃饭,不知道能不能吃惯老朽的手艺。”
崔昱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眉眼。汤底有药材的甘苦,但是更多的是山鸡的鲜甜,顺着喉管一路暖到胃里。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三层五花炖得酥烂,筷子稍微用力就陷进浓油赤酱里,满溢醇香的甜咸。
霍衡一边夹菜,一边喋喋不休,“老爷子,这鱼汤绝了,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了,您要是开饭馆,我天天来捧场。”
李瑞山闷头扒饭,筷子几乎不停,偶尔抬头,附和,“好吃,好吃。”
饭吃到一半,老爷子忽然离席,从里屋抱出个酒坛子,泥封拍开时,浓郁的酒香里混着淡淡的药味。
“当归枸杞酒。”他给每人斟了半杯。
霍衡立刻端起酒杯,夸张地敬道:“陆爷爷,我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瑞山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夜风掠过院角的梨树,抖落几片花瓣,李瑞山接过一片雪白,笑着说,“老爷子,您这梨花酿是不是也应该开封了?”
“想都别想。”老爷子作势要敲他脑袋,“那是留给……”他话到嘴边突然刹住。
霍衡掰着手指算日子,“留给昭昭生辰喝?”
崔昱手指微微缩紧,这些年颠沛辗转,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个日子了。
“现在喝兴致更佳,到那日这小兔崽子在没在家都说不定。”老爷子起身往后院去。
霍衡冲着崔昱挤眼睛,“有口福了,陆爷爷酿的酒真好喝。”
“闭嘴吧你。”李瑞山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在揣摩崔昱心思方面,李瑞山一骑绝尘。
月光漫过青石阶,粗陶酒坛已经摆在桌子中央。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崔昱低头啜饮,清冽的酒香里藏着淡淡的梨花气。
“剩下一坛酒等娶媳妇喝。”老爷子碰了碰他的酒碗,灯火映得皱纹格外深刻,“总得……留点念想。”
霍衡突然伸长胳膊,把三人酒碗“叮”地撞在一起,“那这坛算我的!等昭昭大婚那天,我定要偷……不是,取来助兴!”
李瑞山一口酒喷出来,老爷子举着筷子追着霍衡打。
晨露未曦,天色尚青。
院中浮着一层薄雾,崔昱立在院子中,朝着陆之年的厢房深深一揖。
霍衡抱着剑,难得没有嬉笑,只低声道,“陆爷爷昨夜喝了不少,怕是还在睡着。”
李瑞山收拾好东西,站在院门外候着。
崔昱直起身,环顾院落,“走吧。”
三人出了果园,牵马出院,踏着晨露离开。山风拂过,吹散薄雾,也吹远了马蹄声。
晨光渐起,沿着蜿蜒的山路策马徐行。霍衡忽然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
“差点忘了。”他咧嘴一笑,庄子上厨房的大娘塞给他的,让他们路上垫垫肚子。
白胖的馒头中间夹着酱色的梅干菜和薄切的腊肉,三人一人一个。
“齐大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李瑞山递给崔昱一个竹筒,“给你带带蜂蜜水。”
“我的呢?”霍衡歪着头,伸出手。
“诺,那土坑里,昨晚刚下的,趁新鲜喝。”
崔昱仰头饮了一口蜂蜜水,甜润的滋味在舌间化开,看着他们打嘴仗。
日头渐高,官道上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人重新上马,身影融入来往的车马之中。
崔昱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路,只见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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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早已不见浮云斋的影子。
青石官道在暮色中渐渐冷清,驿站檐角的灯次第亮起。
三人连日赶路,风尘仆仆。
崔昱勒马,看见方以倚着栏杆剥橘子。
“等你们好久。”
方以神色有些不满,将几个橘子丢给他们,“罚你们吃驿站的霉干菜。”
霍衡翻身下马,一个箭步接住最饱满的那个,“方以兄亲自给的橘子,就算要吃霉干菜我也认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酸得皱起整张脸。
崔昱剥橘子的手一顿,他就知道。
“京里安排得如何?”李瑞山问。
“按计划进行。”方以顿了顿,“崔昱,你还要去住客栈?”
崔昱点点头,“我一个江湖人,哪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宅置地呢。”
他估摸着时间,翻身上马,“你们且在驿站歇脚,我去会会他。”
青岚山凉亭并不远,策马一炷香时间便能到达。
几人并未多想,进了驿站。
崔昱策马上山,他目力极好,远远可见凉亭中有一人负手而立。
“温大哥。”崔昱缓步走近。
温锐州回过头来,他单刀直入,“你究竟是谁?”
崔昱微微一笑,在亭中石椅上坐下,“你认为我是谁?”
他其实有些拿不准这人的身份,温十三是世子暗卫,既然是暗卫,那就不在明面上,就连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更多的便也不甚了解。
“你是,武安侯?”温锐州声音有些迟疑。
崔昱不置可否,他抬头,声音有些冷,“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世子尸骨?”
“世子是我主子,我不紧张,谁紧张?”他脸色不变,他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直接了当地承认自己是世子的人。
崔昱偏了偏头,他心中还存有疑惑,“你如何知道,开狱司那些人手中抬的就是世子尸骨呢?”
“此事说来话长。”
当年温锐州还不叫温锐州,姓温,代号十三。
温十三本是世子身边的贴身暗卫,事发之前被朱瓒派去送一封密信。中途得知噩耗,便折返想要营救世子,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广安城时,押送世子的官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开狱司的人已经弃船而走。
他费尽力气,才将世子以及另外兄弟的尸骨从火海里救出,就近安葬在大槐树下。
这些年,凭借着不凡的武功,倒是单打独斗在江湖上闯出番天地来。
崔昱盯着他脸上的烧伤若有所思。
温锐州触及他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取下面具。
面具下的人五官清秀,但是特别大众,一眼望过去并不出挑,脸上并没有多少火烧的痕迹,只是下颌与脖颈处有一些。
崔昱侧目,半晌,“身上的火毒好些了吗?”
“不愧是万里同归,好多了。”
“你为何会认识万里同归?”崔昱猛地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你从未与元昭交过手,如何会认识他的独门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