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安神汤?”卫良秋披着外衣,在给司使写信。
听到狄道全的禀告,手中的笔一顿,猛地抬起头看他,“来人,现在去把祁羽抓起来。”
祁羽被带到了开狱司在广安城的分署。
一个四进的院落,大门威严,两侧有人把守,上悬“开狱分署”的匾额,字体遒劲,是皇帝亲笔题写。
“少司使”
卫良秋翻身下马,两侧的守卫单膝跪地像他行礼。
狄道全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黑衣黑袍,黑压压一片人。
开狱分署地下是铁壁铜墙的地牢,用于关押和审问犯人。
“少司使,人已经带到了,关在甲监里面。”
“安排提审,笔录官等人马上到位。”
卫良秋一刻不停歇地前往地牢,顺着楼梯下去,逐渐开阔起来。
地牢即使点灯也是十分昏暗,常年不见阳光。
祁羽被吊在刑架上,衣衫略有些凌乱,手上脚上都被铐上了沉重的铁链。
暂时还没有用刑。
“祁少侠,你怎么不跑,任由我的人把你抓起来带到这里,以你的武功来说,未必不能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卫良秋解下披风,负手看着他。
“哈哈,我祁某行得正坐得直,走的是问心无愧的路子,为什么要跑?”
祁羽慢慢睁开眼睛,但是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纯正。
卫良秋的话里设了陷阱,没想到祁羽却没有被他绕进去。
“你杀了你师父?”
“师父待我犹如亲子,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平湖剑派养我长大,师父对我就是再造之恩,卫大人莫要为了急着破案就如此血口喷人。”
祁羽情绪很激动,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来人,脱了他的衣服。”
“卫良秋,你不要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祁羽怒目而视。
但是他眼下被开狱司下了秘药,武功全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衣服被褪下的那一刻,祁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手臂上一道又一道血痕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仔细看去,有些结痂了,有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有些还皮肉翻卷着,微微又些渗血。
“你是他养的血奴?”
卫良秋在来之前,亲自去了一趟卓广白的住处,在密室的暗墙里,发现了滇南血楼的楼主金印,以及人员名单,还有至关重要的来往账册。
这些里面不仅记录了一批又一批孩子拐来的时间和地点,还有血楼人命生意的往来细目。
当年滇南血楼也是开狱司追查的一个案子,这些年来他们仍然还在持续追查血楼楼主的下落。
因此卫良秋在密室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原来滇南血楼的楼主藏得这么深,有一层正派掌门的身份打掩护,怪不得滇南血楼能猖獗这么久。
祁羽闭上眼睛,一句话不说。
卫良秋继续施压,“虽然你的新身份做得很好,连卓广白都骗过去了,但是却骗不了开狱司的眼睛。”
他走进了一点,目光灼灼,“表面是你是扬州城一户铁匠的儿子,父母双亡后由叔婶抚养至八岁,常年被叔叔婶子虐待。离家出走后四处流浪,辗转拜入平湖剑派,成为卓广白的大弟子。”
他又走进了一步,“那实际上呢?要我帮你说吗。”
卫良秋轻轻拂过他手臂上的伤痕,“实际上,你来自南疆。我说得对吗?”
听到南疆,祁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你不仅来自南疆,你还有一个双生妹妹。是吗?”
提到妹妹,祁羽猛得睁开眼睛,“胡说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良秋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经明朗,其实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他朝着狄道全招招手,侧身在他耳边说:“去查南疆档案,南疆哪个世族里有双生子,年岁和祁羽相当。”
大景对边疆的管控非常严格,而南疆几百年来都是族群聚居,没有散姓。
如果猜想的没错的话,能接触到血引香这种毒药的世族并不多,其实很好排查。
“祁羽,你若是及早交代,并非无法回旋,你若是有什么冤屈,亦或是你妹妹有什么冤屈,本官一定给你们做主。”
“没有。”祁羽摇了摇头,“每日给师父当药引子是我自愿的,我这条命都是师父救的,即使他要拿去又有何妨?至于什么南疆,什么妹妹都是无稽之谈。卫大人,你不会凭着这所谓一身伤和虚无缥缈的身世就要给我定罪吧?”
“自然不会。”卫良秋摇了摇头,“你知道滇南血楼的楼主有一个爱好吗?”
祁羽平淡地看着他。
“血楼楼主每每拐回来一个孩子,都会取下这个孩子身上的一件东西收藏起来,虽然滇南血楼覆灭,但是东西还在。”
他故意地顿了顿,观察祁羽的反应,然后才继续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你妹妹当年留下了什么吗?”
卫良秋注意到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像是在做极大的心理斗争。
“汪……汪汪”
“少司使,猎犬带来了。”
卫良秋牵过绳子,这是很漂亮的一只猎犬,矫健有劲。
狄道全盯着狗,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这条猎犬从进入这间提审室开始,就显得非常躁动,不住的龇牙,等靠近祁羽五步之内时,开始打喷嚏,卫良秋差点没牵住。
他把绳子递给狄道全,转身面向祁羽,“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牵条狗来吗?”
“卫大人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给我报备不成,您就是牵是条狗,也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当日,在堂上崔先生有所保留,他后来私下告诉我,猎狗面对接触过血引香毒的人会不停打喷嚏,异常躁动。”
祁羽平静地看他一眼,“卫大人不必绞尽脑汁来试探了,虽然我和崔先生相处不多,但也知道他不是一个背地讲话的人,有什么他当场就说了,他又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在石壁里趴得艰难的崔昱本来听到卫良秋给他扣了这么大一口锅,心中非常无语。
但是祁羽却说他不信。
给崔昱感动了一下,看来他今天是没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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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一场。
这地牢虽然说是修建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但是仍然留有通风的通道,只不过非常隐蔽,若是不会机关术,肯定会被暗藏的机关扎成筛子。
他从一个小小的缝隙里看外面的两人唇来齿往。
“今天还没用刑,不代表本官明天还有这样的耐心,祁少侠好好掂量一下吧。”
卫良秋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同时吩咐狄道全,“这人就先吊在这儿吧,免得提审来提审去的麻烦,正好也要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这一行人退去,重新归于寂静,留了一盏小灯,室内十分昏暗。
崔昱并没有轻易现身,他内力虽然说只剩下不多,但是仍然胜过这世间绝大多数人。
卫良秋是在心疑,并没有马上离开。
崔昱甚至能数出来,外面到底留了多少人在。
“天天疑这疑那的,不知道能不能睡个踏实觉。”崔昱嘟嘟囔囔,石壁很冷,他在这里趴久了,感觉寒气都要浸入到骨头里面了。
“莫要生病,荀先生难伺候得很。”他语气很严肃地告诫自己的身体。
过了很久,崔昱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从里面打开通风口的机关,闪身落地。
祁羽四肢被吊着,很难受,他并没有睡着,致死闭上眼睛沉思。
“崔先生?”他声音很小,怕惊动外面的人。
“祁少侠,我是来问你,若是我救你走,你走不走?”崔昱朝着他行了一个礼。
眼下正是地牢监守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是松懈。
“崔先生,你为何冒险前来?”祁羽心里很是疑惑,毕竟这地牢看得见的已经是设下了重重守卫,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陷阱。
眼下这个长期病怏怏,感觉随时就要倒下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森严的开狱司地牢,很难不让人困惑。
“我并非卫良秋的人,这个你放心,我也没有和他额外说过什么,至于今天我为什么前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祁少侠,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这样一个六岁的孩子,他遭逢变故,离开了家人,被人牙子拐去了一处又一处,直到被卖入一个杀手组织。
他在这里面,挨打、吃不着饭,饿的瘦骨嶙峋。
他们那些人逼着他拿起刀,对着同伴,甚至对着自己,惨无人道。
在这里面他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像姐姐一样,照顾他。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半个馒头,都要分他一半。
没有她,这个六岁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
三年后,这个孩子死在了所谓的试炼当中,而这个小姑娘为了给这个孩子报仇,被剑当胸穿过。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的血还是热的,两个小小的孩子,依偎在一起。”崔昱讲到这些事情,少有的情绪失态。
“这个小姑娘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想知道吗?”他整理好情绪,声音逐渐平稳下来。
祁羽暗淡无神的眼睛里像是突然升起一道光来,“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叫云珂,希望哥哥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