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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清末龙虎榜,李鸿章的低潜

作者:斩刀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00章 清末龙虎榜,李鸿章的低潜


    李瀚章闻言,心中更是震动。


    他对鸦片带来的巨额利润和深重危害心知肚明。


    每年数千万两白银因鸦片外流,国力日削,民力日困。


    这石达开若能以此「香烟」占据市场,不仅能为伪政权带来庞大军费,更是————一件於国於民有利的「德政」!


    此消彼长,何其可怕!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朝廷内部,何尝没有人想过效西法、图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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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阻力重重,「天朝上国」观念根深蒂固且不说,朝中守旧势力盘根错节。


    眼下南北「粤匪」未平,国库空虚,如何能安心推行此等需巨资投入的改革?


    他强压心绪,指向另一个词:「那这文明进步」,又作何解?」


    李鸿章道:「此指兴办新式学堂、广发报纸、传播新思想,意在开民智」。」


    「如今福建各主要府县正在设立西式学堂,招收幼童入学,教授格致、算学、外语等。 并组织人力大量翻译西学著作,由其官营的中华书局」刊行售卖,价格低廉。」


    「更在福州设立福州大学堂」,旨在培养所谓高级人才」与技术官僚,「」


    。


    「报纸上还说————石达开甚至有派遣学子远赴欧美留学,师夷长技之议。」


    「大哥请看,」李鸿章翻到另一版,「这报纸上还将大学堂与公务员考试的试题试卷刊载出来了,往后福建士子所学,所考,便是这些。」


    李瀚章看着那些充斥著天文、地理、格致、算学,却不见多少「之乎者也」、「子曰诗云」的试题,不由怒火中烧,感觉斯文扫地。


    「荒谬! 荒谬绝伦!」


    「如此轻视圣贤之道,一味崇尚洋夷奇技淫巧,此乃舍本逐末,数典忘祖!


    石逆以此惑乱人心,迟早自食其果!」


    那最后的「富国强兵」,他已无需再问。


    无非是整军经武,打造一支更强大的军队,其目的不言自明。


    「对了,」李瀚章忽然想起一人,「那位广信知府沈葆桢,报纸上可提及他的下落?」


    李鸿章语气复杂,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我那同年————如今已是伪职显要,据闻掌一部之权,堪称吏部天官」了。 其子沈玮庆,亦因献福州城门,颇


    得石逆信重。」


    沈葆桢与李鸿章都是1847年的进士。


    而那一年,被称为「道光丁未科」,因出了众多晚清名臣,在后世被称为「清末龙虎榜」。


    除了李鸿章、沈葆桢二人之外。


    状元张之万,后官至东阁大学士。


    同榜的沈桂芬,亦至协办大学士。


    尚书中更有庞钟璐、徐树铭等。


    侍郎有郭嵩焘、刘有铭、广凤。


    总督则有李宗羲、沈葆桢、何璟、马新贻,一共四人。


    巡抚有鲍源深。


    布政使有孙观、黄彭年、林之望、李孟群、刘郇膏,共计五人。


    这还只是统计了有名有姓的,该科231名进士中,做到知府、道台的更是一大批。


    值得一提的是,状元张之万还有个族弟,名叫张之洞,亦是日后洋务重臣。


    为何这一榜如此人才辈出?


    原因无他,时代使然。


    道光二十七年,鸦片战争的炮火硝烟散去未久,清廷虽未彻底醒悟,却也隐约感知到变局,知道需用能办实事之人。


    考官选人的标准悄然变化,不光看文章辞藻,更看重经世致用的见解。


    李鸿章、沈葆楨这些人的策论文章,都带著强烈的经世思想与务实色彩,考官一看便知是干实事的料。


    而且,这帮人考上进士没几年,太平天国风暴便席卷而来。


    战争是最好的试金石,也是最快的升官通道。


    时势造英雄,莫过於此。


    也正是在这么一个大时代中,眼看着自己的同年一个个都飞黄腾达,手握重权。


    他李鸿章却因守制、谗言、兵败而蹉跎岁月,至今仍是白衣之身,寄人篱下,心理压力如何能不大?


    抱负不得施展的苦闷,如何能平?


    而此时,李瀚章听到沈葆桢的境遇,不由冷哼一声,既是鄙夷,亦是告诫:「哼! 沈幼丹此人,辜负皇恩,更负曾中堂期许,投身逆贼,官再大,也是乱臣贼子,青史之上,必遭万世唾骂!」


    他看向神色复杂的李鸿章,语气转为严厉:「少荃,你万不可学他!」


    「一时困顿算不得什么,守住臣节方是根本。」


    「我已向中堂详细禀明你的近况与才干,中堂已有示意,待江西局势稍定,便让你入幕一见。」


    「想来,也就是这旬月之间的事了。 此乃你重振旗鼓的良机,定要把


    握住!」


    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与期待。


    能入曾国藩幕府,接触核心军务,参赞机要,对他而言无疑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回乡守孝、辗转奔波的经歷,已让他深刻认识到,在这纲纪崩摧的乱世之中,空有文章经济不足以济事,掌握实实在在的兵权,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才是立身之本,进身之阶。


    湘军,无疑是当下朝廷赖以维系的中流砥柱,亦是汉人力量崛起的象徵。


    然而,一个更深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不去,这正是他反复阅读那些被视为「毒草」的《光复新报》后,结合自身对朝局敏锐观察得出的隐忧。


    朝廷,终究是满洲亲贵的朝廷,对曾国藩这等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汉臣,猜忌与防范之心岂能轻易消除?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乃是历史常态。


    《光复新报》虽是逆匪之言,但其中一些关於清廷权术、满汉藩篱的分析,却往往一针见血,戳中要害。


    朝廷会坐视湘军一枝独秀,尾大不掉吗?


    绝不会。


    制衡之术,乃帝王心传。


    而要制衡日益强大的湘军,最好的办法,无外乎「以汉制汉」。


    在湘军系统之外,再扶持一支听命於朝廷的汉人武装力量。


    这支军队,或许可称「楚军」,或许————可名「淮军」!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胸中悄然点燃。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闪烁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那份《光复新报》,轻声道:「大哥教训的是,少荃明白。 静候中堂召见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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