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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落参横(2)

作者:再犯玲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冯昀虽然已经喝足了水,但仍旧不愿意离开门缝,只是躺在那一道月光里,怔怔地望着老旧的房梁,一边搓着被打得淤青的手臂,一边开始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作为一个现代牛马,冯昀一向有着熬夜的“好习惯”,可冯昀怎么也不会想到,没有车祸、没有癌症,大白天抓紧机会补觉的她竟然也会穿越,而且是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疑似地堡的地方。


    一觉醒来的冯昀自然是一脑门官司,先是试图找到一条可以出去的道路,直到有些呼吸困难,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所处的空间是封死的……


    冯昀不愿意多想,只是开始努力在黑暗之中探索,好在周围的土并未夯实,冯昀立刻从周围找了各种工具,在地下上演真人版黄金矿工。


    只不过别人是向下挖,冯昀是向上刨。


    好在冯昀运气不错,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重见天日。


    唯一的问题是冯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用来刨土的工具是一把剑,再回头一看,这竟然是一座墓,土坑内还放着不少金银首饰,可见这座墓的主人身份不凡、家财丰厚。


    想到自己过去曾经看过的各种小说和历史记载,冯昀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成为了“陪葬品”。


    冯昀的第一反应是阿弥陀佛,第二反应是自己必须赶紧拿点东西跑路,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只是冯昀刚刚拿起金钗,便从样式判断出这座墓很有可能是昭朝中期的坟墓,一时间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梦。


    冯昀就职的工作室拍摄的是各种古代复原的视频,她负责的是幕后的搜集资料的工作,会拍摄一些名为“穿越之旅”的科普视频,加之冯昀本人对昭朝也曾有过浓厚的兴趣,才会这么快做出判断。


    当然,如果可以,冯昀希望这一切只是“沉浸式体验”。


    可惜当地的守墓人很快就身体力行的告诉冯昀,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被人家当成了诈尸复活的女鬼,一顿好打,冯昀料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动静闹得足够大,引来不少人围观,守墓人担心事情闹大,只怕冯昀要被人当场打死,重新埋回墓里。


    之后她就被捆了关起来,再然后便被宁家的人抓回了宗祠。


    还好冯昀手快,将金钗藏在了身上,才能换来这一口解渴的清水。


    一睁眼后就经历了殉葬古墓、掘墓求生、被人抓捕、关入祠堂等一系列正常小说都不会写的剧情,此时此刻的冯昀不得不感慨,还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穿越吗?


    这哪里是穿越小说,这分明是荒野求生!


    冯昀越回忆越难受,搓胳膊的力气也越大,触及先前被宁家仆人们打出来的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已经因为殴打和伤痛浑浑噩噩地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不能继续耽搁,冯昀得想办法尽快搞清楚如今的局面,最重要的是活着走出宁家的祠堂。


    想到此处,冯昀努力从自己的脑海中找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位……哥儿,看在那金子的面儿上,你同我说说话吧……”


    陈子荣仍旧沉默不语。


    冯昀绞尽脑汁,没话找话:“待到你们换班了,我又要躲在里面……不知道什么什么就悄悄没了……”


    陈子荣想到她刚才的神情,哪里是什么女鬼,那分明是想要求生的目光,如此一来,他也无法继续装作没有听见,只是低声道:“四……冯姑娘,你这几日还是乖乖听话吧,至少在宁家能做个饱死鬼。”


    冯昀差点被这小子气死,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许久之后才问道:“宁家……是什么?”


    她刚才听到这兄妹两个的对话,“四太太”似乎是宁家家主从流民手中买来活殉的女子,出身低微,不知道宁家的名声也是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冯昀本人也对如今的具体情况不甚了解,需要抓紧机会弄清楚她如今的处境。


    “原城宁家,是河洛府有名的商人,河洛好几个县都有铺子,几十家呢。”


    冯昀立刻有了些印象,重农抑商是历朝历代的重点,但一到中后期便很难打压商人,昭朝商人自然也不例外,有钱后更是可以为自己捐一个武官的官位,官商勾结愈发便利。


    原城宁家虽然不是昭朝首富,但后世也有些名声——主要是在宁家墓葬开采不在少数,成为研究当时民风民俗的重要史料。


    根据一些墓志铭和地方县志推测,宁家自昭朝后期崛起,一直昌盛至昭朝末年,经手丝绸、宝石、银饰等不在少数,打造的首饰颇有名声,引领过民间风潮,甚至曾专供皇家,可谓名噪一时。


    若没有战乱,料想宁家还能兴盛许久。


    只是冯昀拿不准如今的时间,却又不敢随意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生怕被人当成女鬼再打一顿,只能暗自揣测。


    “刚才……你们说大珰来原城选宫人……”


    提及此事,陈子荣有几分闷闷不乐,声音低沉几分,“河洛女子皮子白,圣上喜欢。”


    冯昀回忆一番,自己以前在论坛里看历史版块,昭朝的审美便是皮肤白皙的女子,仅凭这一个线索不能断定到底是哪个皇帝。


    不过冯昀心中可以确定一件事情,自己“复活”的事情给宁家带来了很强的负面效应,待到皇家的人离开,宁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冯昀如今连祠堂都出不去,更不用说离开宁家了。


    想到此处,冯昀忽然冒出一个主意,心里迅速过了一圈,这才开口:


    “哥儿,方才我同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说还好,甫一开口,陈子荣又想起冯昀刚才说他们这些知道“四太太”死而复生的事情的人会被宁老爷当做弃子打发,沉默着别过了头。


    冯昀见他还没忘,心底松了一口气,立刻道:“哥儿,我有个法子,既能救我的命,又能救哥儿的前途,在老爷和夫人面前得脸,说不准就解了所有人的围。”她见陈子荣不说话,心中有些焦急,但还是哀婉恳求道:“哥儿就帮帮我吧,大不了我就是一死,绝不牵连你们,总比我们都因为这糟心事受了牵连要强啊。”


    陈子荣抬手捂着耳朵,想要将她的声音阻挡在外,但心底始终明白冯昀所说确实有些道理。


    他和妹妹好不容易活到今日,他不甘心因为一个“四太太”就此沦为宁家的平庸小厮,与妹妹做永远的人下人。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妹妹……对,为小桃姑娘着想……”


    陈子荣忍不住大声道:“我妹妹不叫什么小桃!”


    冯昀微微一愣,想到他们是被买来的仆人,一时间不敢说别的,只怯怯道:“对不起……”


    陈子荣心知她什么都不清楚,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你有什么法子?”


    冯昀意识到自己迎来了转机,下意识地抠紧了地砖,身体紧绷成了一根弦,“这法子简单……”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子荣,你一个人对着门干什么呢?”


    陈子荣因为一时紧张而涨红了面皮,大声道:“叫我做什么!”


    “换人了,你进去吃吧,他们都醉了,一会儿大爷身边的来吉要过来瞧,我替你。”


    陈子荣不由暗骂:“贼囚根子,刚才不叫我进去喝酒吃肉,老爷身边的来吉过来就把我换进去,自己在这里装模作样!”


    被关在祠堂里的冯昀比陈子荣还要着急,眼看着人越来越近,冯昀顾不得手疼,硬生生挤过门缝,拉着陈子荣的裤腿,颤着声音重复道:“别走……别走……”


    这次是遇上心软的兄妹两个,若是不抓紧时机,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子荣还没有开口,走近的小厮却是被陈子荣裤腿上的一只手吓了一跳,惨叫一声“有鬼”,竟然直挺挺晕了过去。


    这下不论是陈子荣还是冯昀,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陈子荣最先回过神,快步上前查看他的脸色,见他倒在雪地里,面色惨白,急忙将那人拖了回去,边拖边骂:“汗邪货!一只手就把你吓得丢了三魂七魄,是老天瞧不下去你们欺负我,该让老爷看看你们这些偷懒犯浑的贱狗才!”


    已是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被冯昀吓得差点尿裤子。


    冯昀见远处有灯笼的微光,急忙将手抽了回去,只是身子疼得厉害,只能就地一滚,蜷缩在祠堂的门后,一动不动。


    屋内的几人早已经因为喝酒昏睡,个个都是醉眼乜斜,陈子荣随便踹了一脚,见他们都没有醒,便放下人匆匆回去。


    陈子荣站在祠堂门口,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里面小声道:“冯姑娘,你不要说话。”


    祠堂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陈子荣的幻觉罢了。


    说话间,来吉已经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帮忙提灯的小厮。


    同是下人,来吉身上虽不是穿金戴玉,但也是上好的布料,穿得严严实实。再看他红光满面,便知道也是刚刚吃了酒出来,料想是宁老爷在太太房里吃酒,他也在旁边跟着沾光。


    “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子荣心中虽然常骂这群混账,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这几天实在是太冷了,哥儿几个进去喝酒暖暖身子,我在外面替他们守着。”


    来吉岂能听不出陈子荣是在为偷懒的几个人说话,先是冷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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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随后才问道:“那个丧门星在里面怎么样?”


    不少人都知道一个疯婆子从宁家四老爷的墓里爬了出来,故而外面都传言宁家是买了个女子活殉,给已故的四老爷配阴婚。因着外面流传这“谣言”极广,宁家反而格外警惕,家中不许随意提及她,只是仆人们对此都心知肚明,私下还是习惯喊这个可怜的女子“四太太”,也就只有主人身边的仆人才会喊她“丧门星”。


    这将会是这个女人的最终命运——再次活殉。


    又或是更加可怜的下场,被老爷迁怒,死无全尸。


    陈子荣连忙回话:“前两天还会闹腾,今天已经安安静静的,料想是没力气了。”


    “没死就好,太太吩咐了,说是别让她这会子死在家里,叫你们领饭的时候给她也带一份,也不用备什么好酒好菜,不要饿死她。”来吉叹了一口气,似乎颇有些无奈,道:“如今这件事闹大了,外面传得风言风语、不成样子,可不能再让她出什么乱子了,她要是真死了,只怕哪些早就看不惯咱们家的人都要拿这件事作筏子,借机踩咱们家一脚。这些时候家中可是大出血了……”


    陈子荣连声应了下来,心里感慨还好冯昀为了换水将金钗给了他,若是她留着,万一哪天想不开自戕,到时候反而是他们的罪过。


    对面的来吉忽然皱了皱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儿?”


    陈子荣忽然想起妹妹刚才送来的饭食,连忙道:“小的刚刚把人送进那边房里,许是沾上他们的酒菜味儿,哥哥宽恕则个,好歹别罚他们,不然小的也难做。”


    来吉蹙着眉头,不快地说道:“正经当差吃什么酒菜?不中用的狗才,要是再让这个疯婆子跑出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思忖片刻,来吉吩咐道:“我给你换几个人过来,以后就听你的差遣,好好看紧了她,不许再闹出大动静来!否则唯你是问!”说罢又凑近陈子荣耳畔,低声道:“老爷同夏指挥说好了,只要将审问糊弄过去,等褚大珰走了,老爷就将她……事情解决了,老爷一高兴,有你的好处!”


    陈子荣见他比了个手势,便明白“四太太”的死期就在天子使者走后,不由闭紧了嘴,不敢多发出一点声音,暗自感慨老爷的狠辣。


    来吉不知道陈子荣的心思,只是塞给他二钱银子,“灶上要是有说道,你就给几个钱,让她有点吃喝,剩下的你自己处置。”


    陈子荣连连应声,点头哈腰地将来吉送出了院子,这才往祠堂门口走,手中掂量着那银子的重量。


    这来吉能这么大方,料想太太给的银子更多,他自己怎么说也吞了一半。


    躲在屋内的冯昀早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陈子荣得了钱,大可以直接给她弄点馊饭糊弄过去,一直惴惴不安。如今见陈子荣回来,冯昀立刻凑上前去,反将陈子荣吓了一跳。


    陈子荣拍着胸口道:“你要吓死谁!”


    冯昀讪讪一笑,“我是人,又不是鬼,哥儿怕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子荣想到不久后她便要成为亡魂,又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瘦小的模样看着和今年刚刚及笄的妹妹相差不多,一时间有些心软。


    他和妹妹也不过是依附着宁家过日子罢了,想到此处,陈子荣别过头,没有说话。


    冯昀心中顿时凉了个彻底。


    若是陈子荣也不愿意帮她,只怕之后就更不会有人来帮她了……


    这两天宁家不动她是因为宫里来了太监,只要那些太监一走,冯昀必然要“再死一次”。


    回想之前这对兄妹的对话,宁家的当家太太为人似乎可靠一些,也能在家事上做主。


    冯昀咬紧牙关,“哥哥,我是将死之人,吃得好不好不重要,求你看在那金钗的份儿上,帮我弄一套纸笔来,我画些东西,哥哥看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帮我。我有法子,可以解决宁家的麻烦,还可以帮你们兄妹脱籍,只是要先见到太太才行。”


    交代完自己的计划,冯昀将祠堂里不用的几个蒲团铺成一张床榻,这才安心躺下,再一次将自己穿越以来的所有事情理了一遍,自觉已经做到了当时所能做到的最佳,终于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


    今天是她到宁家的第三日,至于来到昭朝……冯昀被宁家的人狠狠打了一顿,一路上没有断气已经不错,一个又饿又渴、昏昏沉沉的人,哪有什么心思在意时间。


    只是冯昀连自己如今具体身处昭朝中后期的具体哪个时期都摸不清楚。


    嘉祥、祐宁、庆和、延平、兴德……想要迅速判断昭朝这五个时期,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奈何冯昀实在是没有力气,来不及想太多便已经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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