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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木榴

作者:溺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直等不到顾宴的消息陆云苓便放心不下来,听说顾宴到了陆府,指名要见她,陆云苓没有丝毫耽搁,便去见了顾宴。


    若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木榴本就难寻,若错过了这一个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下一个。


    她将希望寄托于顾宴身上本就是豪赌。


    因着陆云苓这些年没在京城,顾宴很少来过陆府,这次来陆府,也没提到陆云月,陆老夫人虽不高兴,却也让人告知了陆云苓。


    陆云苓见到顾宴的时候他站在回廊下,兴许是故意在这等着她。


    她却有些不敢靠近,怕顾宴拒绝她的要求,给不出她想要的东西,又怕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怀希望又落入绝望之中,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


    陆云苓深吸一口气,进了回廊,“顾公子。”


    顾宴转过身,陆云苓才发觉他瘦了很多,眼底还带着青黑,看得出这段时日并不好过。


    陆云苓的心始终提在嗓子眼,生怕顾宴没有带来她想要的东西,顾宴似乎也没心情周旋过多,他没让她多等,见陆云苓到来便递过来一个盒子,“陆姑娘,这是你要的东西。”


    陆云苓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看着里面和书本上别无二致的药材,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空欢喜一场。


    她弯起唇角,发自内心的道谢,“多谢顾公子。”


    顾宴看她笑得如此欢心,也不懂这东西对她有什么用,“这是我祖父让我带给你的,你不要有负担,至于我们二人的婚约——”


    “顾公子。”


    陆云苓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将木榴给我了,那说话算话,婚约也就废了吧。”


    顾宴还想再说什么,陆云苓却不给他机会,“虽然是你祖父主动给我的,但你也帮了我的忙,既然你喜欢我的妹妹,我便成全你们。”


    顾宴见陆云苓如此果断,心中有些发堵,“陆姑娘,我没想要解除婚约。”


    他和陆云苓儿时便有交情,她并不厌恶她。


    他急匆匆解释的模样,却让陆云苓看着恶心,但他帮了自己大忙,她不想说得那么难听,“顾公子,你和陆云月在一块的时候是否考虑过和你有着婚约的未婚妻,如今京城里那么多人都知道你与陆云月二人关系,你却又要回头娶我,又是否考虑过陆云月。”


    “你以为女人就是任由你随便挑选的货物吗?”


    那日公主府宴会,被笑话的人也有陆云苓,未婚夫和自己妹妹在一起,毫不避讳她这个未婚妻。


    她不是挥之即来唤之即去的物品,她也有七情六欲,若说心中没有不满,那绝对是假的,她不满未婚夫为了妹妹不由分说地指责她,也不满陆府理所当然的默认让陆云苓顶替她的婚事。


    可这些对她不公平。


    顾宴楞在原地说不出话,只觉得哑口无言,陆云苓缓了口气,“如今你我二人两清,希望不要过多纠缠,毕竟,我也不想嫁给和我妹妹有染的男人,还请顾公子替我向老侯爷道谢,如此恩情,恐无以报答。”


    顾宴还想再说什么,陆云苓却见好就收,她与顾宴谈的条件已经达到,便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以免横生事端。


    只是陆云苓倒是没想到,老侯爷竟将木榴直接给了她,到底还是念了旧情,如此贵重的药材说送便送。


    陆云苓走后,顾宴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闻讯而来的陆云月赶了过来。


    “顾宴哥哥!你真的来了?”


    她脚步轻快,眼神里难掩喜悦。


    顾宴收回目光,轻唤道:“云月。”


    语气淡淡,目光少了不少柔情,到底没了往日的亲切。


    自从知道陆云月撒谎后,他心中一时无法接受,回府被祖父骂了一通,他方知自己有多混账。


    甚至为了陆云月不分黑白的冤枉未婚妻子。


    陆云月隐隐看出了他的变化,心里一阵恐慌,脸色白得看不出血色,手指紧紧攥着袖子,“顾宴哥哥,我陪你在府中走走可好?”


    顾宴没有看出陆云月的异常,他现在脑子很乱,想都没想便想拒绝陆云月,可又想到陆云苓临走前说的话,还是应下。


    他不想取消与陆云苓的婚约,也并非有多喜欢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陆云月在心中的落差。


    两人沿着回廊往外走,陆云月观察着顾宴的脸色,“顾宴哥哥,你和姐姐的婚约如何了?”


    从那日陆云苓提起婚约的事后,祖母便告诉她,一定要让顾宴哥哥娶她,可一连几日,他都没有见她。


    她今日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她也知道陆云苓刚离开,但见两人的神色,可想而知两人是不欢而散。


    顾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他喜欢很久的姑娘,当初只觉她天真烂漫,如今细看,才发现她眼睛却藏不住算计。


    顾宴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成了这般模样。


    可喜欢了很久的人做不到轻易割舍。


    顾宴心中有些烦躁,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不欲在此过多停留,“云月,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我会和家中长辈言明,尽早娶你过门。”


    “顾宴哥哥!”


    陆云月唤道,顾宴却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陆云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陆云月站在原地失声痛哭,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对她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陆云苓可不知道陆云月如何想念她,她拿到了木榴,却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


    陆府的人,她一个也不信任。


    院中人大多都是陆老夫人以及青氏的人,若让他们知道她如今有了木榴,难保他们不会打起木榴的主意。


    陆云苓蹲下身子,正摆弄着柜子上的一把锁,书嬷嬷便突然走了进来。


    她的影子落到陆云苓身上,陆云苓心里不悦,抬头却看不清书嬷嬷的脸。


    她背着光,看不清脸,视线却盯着她身边的东西。


    陆云苓将东西放到身后,站起身来,盯着一直未行礼的书嬷嬷,“嬷嬷,你逾矩了。”


    书嬷嬷像是才缓过神来,急忙行礼,“见过姑娘。”


    陆云苓盯着她的脸,她没有看错她方才的眼神,陆云苓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嬷嬷家中是否有人生病?”


    书嬷嬷沉默,似不知道陆云苓为什么会这么问,半晌才摇头道:“姑娘,老奴家中没有人生病。”


    陆云苓死死地盯着她的脸,“那嬷嬷便下去吧,不然我要是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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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找嬷嬷追究。”


    陆云苓手掌抚上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子轻颤,“毕竟嬷嬷曾经也是母亲身边的人,我不想太过绝情,但今日嬷嬷也太逾矩了,规矩不能废,嬷嬷便出去跪两个时辰吧,毕竟我也有提醒过嬷嬷。”


    感受到书嬷嬷身子的颤抖,陆云苓继续道:“嬷嬷也不必解释了,直接领罚吧。”


    书嬷嬷面带慌张,挣扎着解释,“姑娘,老奴没有害你的心思。”


    陆云苓却径直进了里屋,她虽无人可用,可也做不到将信任给一个起过歪心思的人。


    今日能光明正大的起偷盗的心思,明日便能叛主。


    除了她自己,她信不了任何一个人。


    她选择利用沈翊,就赌,若是他知道真相,大抵会弄死她,在没找到别的方法之前,她必须牢牢抓住沈翊。


    书嬷嬷见陆云苓心意已决,心中叹息,不再多说,从屋子里退下了。


    陆云苓拿过装着木榴的盒子,环视房间一圈,最后视线落到窗户下的墙壁上。


    回京后住的院子和幼时一样,那时候林茗作为放当家主母,整个人沉稳了不少,也不爱笑了,只有到陆云苓院中时才会有点笑意。


    略一思忖,陆云苓掀开墙壁上盖着的布,墙壁上有几条刮痕,但并不明显,瞧着倒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陆云苓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用手指敲了敲,能听到内里空洞的声音。


    循着记忆,陆云月用四根手指抵着四个角,轻轻一推,墙壁上的划痕纹丝不动。


    陆云苓盯着墙壁,莫不是记错了?


    陆云苓伸出手,看着手掌的大小,继续将手放到四个角,看着划痕的位置,思量片刻,将手指往里面聚拢,轻轻一推,墙壁便像是触及了什么东西一般被弹了回来。


    陆云苓轻轻取下外面的一层层,露出一小块空间,尘封了七八年的空间就这么被打开了。


    洞里面有个几张纸,陆云苓用手帕包住纸张将其拿了出来。


    上面的内容陆云苓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林茗每次累了便会到陆云苓的院子里抱着她哭,有写了数不清的信塞到这个只有母女二人知道的地方。


    陆云苓翻开信纸,上面都是林茗的字迹,全部写给林业的,或是问候他身体是否安好,询问四季冷暖,又或许是抱怨身边琐事。


    喜怒哀乐,尽在其中。


    都是对父亲想念。


    却没有一封送出去。


    林业想念女儿却又因为自己只是一介白身,未曾进京看过女儿。


    林茗思念父亲,尽管写了数不清的信,也没能送出一封。


    陆云苓囫囵吞枣地看完这些碎碎念,看清浸湿的字迹,心中思绪难辨。


    两人只要有其中一个迈出第一步,便不会走到最后人走茶凉的地步。


    陆云苓对母亲的看法很复杂,既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笑,爱她的人她不珍惜,不爱她的人她偏偏视为珍宝。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沉溺于那份可笑的情爱。


    若她及时抽身,认清现实,又怎么会在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云苓垂眸将信纸一张一张收拾起来,把装着木榴的盒子放入洞中,将墙壁恢复到原状,盖上一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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