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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可惜

作者:溺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云苓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幽幽转醒,头还疼,睁开眼所看到的却是熟悉的房间,她不知怎么回的陆府,府里也没人提起这件事,就连书嬷嬷也道不知。


    像是从未发生一般,连她都差点以为昨日的经历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一连在府中休息了三天,除了府里的丫鬟,陆云苓没见过陆府其他人,就连总过来和她“谈心”的陆云月也安分了不少,不知在忙活着什么。


    陆云苓去了汤仁德医馆,不管是她的祖母,还是父亲,都已然放弃她了。


    她只能自寻生路。


    医馆位于街头,馆中放了炭火,坐诊大夫年岁不大,估计也就弱冠之年,眉眼生得很是好看,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瞧见陆云苓进来便掀了掀眼皮。


    换作平常,陆云苓不会进这样的医馆,可见外面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随后便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进了医馆。


    贵人看病的地方,不会差。


    苏煊坐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吩咐旁边小斯自己抓药后便招待陆云苓,“姑娘先坐,可有哪里不适?”


    他的医馆来的不少是年轻姑娘,见到陆云苓也不意外。


    陆云苓依言坐下,伸出手腕,目光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震惊。


    “大夫,我可能要死了。”


    身旁正抓药的小厮闻言看向陆云苓,却因着背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苏煊也才愣了一瞬,便正经起来,仔细打量着陆云苓,大多数人知道自己命数将至,少有如她这般冷静的。


    陆云苓不是不在乎,只是数日的崩溃已经耗费了她的不少力气,可对她来说,与其暗自感伤,不若振作起来,寻条生路。


    苏煊将手放到她的手腕上,诊着脉搏,神色越来越差,却一直没有说话,陆云苓心里一紧,“大夫?”


    苏煊打量着陆云苓袖子的布料,料子不差,但也算不上好,袖口还起了线条。


    见对面的人神色凄然,苏煊皱眉,斟酌着开口,“姑娘的胸口可曾受过伤?你这是积年累月的心疾,在下先给你开一副方子,可以调理你的身子,只不过,若要根治,还有点难。”


    陆云苓抚上胸口,感受着里面的疼痛,府里的大夫只道活不久了,却没告诉她是何原因,她摇了摇头,“我从未受过伤。”


    不过听他说还有可能根治,陆云苓心中舒了一口气,“多谢大夫。”


    见她神色缓和下来,心里叹了口气,医者仁心,这到底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


    医馆隔绝了窗外的冷气,陆云苓有些头昏脑热,街上的吆喝声似梦幻般若有似无,却充斥着无以忽略的烟火气。


    苏煊写好方子,抬头便见陆云苓正偏头看着屋外,鼻子小巧精致,黑发如瀑垂在颈侧,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苏大夫,我家主子的药我这就带走了。”


    小厮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陆云苓转过头,苏煊轻咳一声,对着小斯颔首。


    小厮走后,陆云苓见苏煊垂首在纸张上写着字,迟迟没有说话,片刻,他递过来两张纸,他指着第一张药房,“每晚一次,不能停,虽不能根治,但能调理,对你的身体有益处。”


    第二张纸上面只有三味药,苏煊沉默半晌,才道:“若想根治,寻到这三味药便可,只是这三种并非寻常之物,皇宫贵族都不一定有着,姑娘得费不少心思。”


    何止是不少心思,林业是民间大夫,陆云苓却只和他生活了三年,这三味药,她只听林业提起过第一种。


    蛮芷,生在南边,长在障气之中,少有人进入还能活着回来,单单是这一副药便难以寻到,更别说还有另外两味药。


    至于其他两种,千山雪生长在极北之地,温度低得几乎不能有人能存活下来,至于木榴,木榴虽比其他两种较为常见,但也是千金难求。


    “多谢大夫。”


    府里的大夫未曾开过药方。


    陆云苓低眉,将药房放入袖中,神色难辨喜悲,苏煊斟酌开口道:“姑娘不若半月前来诊断一次,若我有了这三副药的消息,也可告知姑娘,但姑娘也得做好打算。”


    陆云苓垂眸嗯了一声,苏煊继续嘱咐道:“姑娘,切忌大喜大怒,若我有了消息,也会告知姑娘。”


    陆云苓装好药方,抬眸看着眼前温和的男人,莞尔一笑,柔声道谢,“那便多谢大夫了。”


    *


    沈风带着药上了马车,靠在沈雨肩上,“小雨儿,刚在医馆中遇到了一个姑娘,苏大夫问她哪儿不舒服,她直接道她快死了,我看苏大夫脸色不好,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沈风语气里难掩惋惜,“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年纪应该和我妹妹差不多大。”


    沈雨嫌弃地将他的肩膀推过去,声音极冷,“别靠着我。”


    车内的沈翊听着沈风的话,朝马车外看去,恰巧一个白色身影从医馆内走了出来。


    离得有些远,沈翊看不见她的脸,却也能看得出,兴致不佳。


    沈翊神色平淡,收回目光,纤长的手指划过手中的名册,看着密密麻麻的官员名字,沈翊有些困倦,合上眼皮,“沈风,加紧回府。”


    沈风应了一声,马车朝着国公府赶去。


    *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吓死老奴了,你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陆云苓一进门,书嬷嬷便面带焦急地迎上来,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下来,“姑娘,外面天冷,您如今身子不好,得小心一些。”


    陆云苓笑了笑,“嬷嬷,我没事的。”


    书嬷嬷叹了口气,只觉她那笑实在太过勉强。


    陆云苓转身进屋,她生病事只有府里的大夫以及几位主子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诉书嬷嬷。


    书嬷嬷是林茗嫁入陆府后在街上救下来了一个人,跟了林茗几年时间,直到前段时期才被陆运找回来。


    陆云苓褪去厚重的衣裳,裸身泡入浴桶中,热汽腾腾的浴桶带走了一些寒意,泡入水中的肌肤泛起一层红润。


    朦胧之中,她低着头,手掌轻轻抚着胸口,两胸之间有着一颗红痣,大概三四年前突然出现的,正好是外祖离开之后,她一直以为只是一颗普通红痣,如今仔细瞧着,却也不像。


    陆云苓皱眉,可她记忆力确实没受过伤。


    陆云苓从浴桶里站起身,预料之中,她刚穿好衣裳老夫人院子里便来了人。


    “大姑娘,老夫人唤您过去。”


    陆云苓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夫人身边的人一刻钟前便来了。


    丫鬟在身旁等着,没有退下,陆云苓也不催,只瞧着她越来越慌的神色。


    见时间过得差不多了,陆云苓看向她,烛光下青丝如瀑,笑靥如花,“你家姑娘也真是的,算计人的手段还是数年如一日,一点也上不了台面,老夫人恐已等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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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不已。”


    丫鬟膝盖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额头浸出冷汗,“大姑娘慎言。”


    丫鬟跪在地板上,心里慌张无比,她只是想在二姑娘那儿出点风头,才接了这么一份差事,却没想,大姑娘却知道她是二姑娘的人。


    陆云苓的目光落到她腰间的荷包,嗤笑了声,“下次拿钱办事,还是将东西藏好再说,你家姑娘倒是不会有事,只是我也不知道老夫人身旁的人瞧着你一路上把玩着镯子会如何作想,玩忽职守,陷害主子,到底是打二十大板还是发卖,谁也说不清。”


    丫鬟此时是真的慌了。


    陆云苓站起身,裙子擦过丫鬟的脸,“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自己回去复命吧。”


    原本不想应付陆老夫人,如今陆云月这一行为,到让她有了避而不见的理由。


    两个孙女,即使她有错在先,可陆云月也不无辜,老夫人若想罚她,陆云月便也不能独善其身。


    陆云苓料得没错,陆老夫人确实直到晚上也没再派人过来,只将陆云月换了过去。


    夜幕放空,陆云苓发丝垂落,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雪,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如今只有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少则几月,多则一年,三味药,每一味都是世间罕见。


    陆云苓看着桌子上陆云月前两日送过来的点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嬷嬷见陆云苓房里的灯亮着,推开门见她没有歇下,“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陆云苓回过神,“让她进来。”


    陆云月进来时,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陆云苓正裹着毯子毯子坐在软榻上,未施粉黛,在微弱烛光下有些模糊。


    陆云苓的房间一直都很昏暗,陆云月不习惯这番微弱的烛光,她皱着眉,自顾自坐到陆云苓对面,见桌上有一张纸,正想仔细瞧瞧,便被陆云苓收了回去。


    她也不知陆云苓到底生了什么病,派人去医馆也打听不出来。


    陆云苓没说话,就等着她自己开口,陆云月自觉被冷落,她挺直身子,“过两日嘉敏公主府上有一个宴会,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顾宴哥哥那天可以见你。”


    陆云苓虽疑惑为何是宴会,却也没问她,若她有坏心思,也不会透露给她,她语气里难掩无力,“我累了,你出去吧。”


    陆云月瞧着陆云苓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在府里何时受过这般气,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陆云苓刚回来时温顺得像一只白兔,谁知,才过了没多久,便俨然变了一个人。


    就连她安插过来的丫鬟都悄然没了。


    陆云月出了房门,眉目间却多了喜气,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短命鬼。


    母亲也说了,陆云苓活不久。


    见陆云月离去,陆云苓揉着眉心,心中却思量着陆云月说的话,她对陆云月没有信任,若顾宴只是和她见一面何必放到众人聚集的宴会之中。


    她回京城那么久了,平阳侯府没有表态,就连坚持要让孙子娶林茗女儿的老侯爷,也没有动静。


    到底是家中长辈的意思,还是顾宴自己的意思,陆云苓无从知晓。


    陆云苓垂眸,若是陆府直接告知侯府她活不到明年冬天,侯府便也无需考虑她。


    陆府为了陆云月,可以将她完全舍弃,她不是府上唯一的女儿,也不及陆云月受宠,更没有一副好的身体。


    更何况陆云苓从来都知道,血脉至亲在利益上本就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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