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寒风掠过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殿檐下未扫净的细雪,扑在紧闭的菱花窗格上,沙沙作响,更衬得这司礼监正堂内死寂般的空旷。
鎏金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到了尾调,气息愈发沉郁。
关禧在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坐着,直到廊下更鼓敲过申正,殿内光线昏昧下来,才吐出一口滞涩的气息。
案头的奏章密报已批阅整理完毕,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残留的朱砂似凝固的血。
“督主。”双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戌时了,该用膳了。奴才让小厨房备了您惯用的几样清淡小菜,和粳米粥,一直温在灶上。”
关禧抬手,捏了捏眉心,那里绷得发疼。
“嗯。”他应了一声。
双喜这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垂头敛目的小内侍,把小圆桌抬到堂侧暖阁里,摆上四碟清爽小菜并一碗熬得米油浓厚的粳米粥,碗碟皆是上好的甜白釉,素净雅致。
关禧起身,走到暖阁坐下。菜式简单,清炒豆苗,鸡丝拌黄瓜,火腿蒸豆腐,还有一碟御田胭脂米做的素斋饭团。都是他平日里偏好的口味,他执起乌木镶银的筷子,慢慢吃着。
双喜垂手立在一旁伺候,觑着他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方才送药的事,他已办妥,周院判听闻是督主偶感风寒需调理,极为殷勤,不仅配了最好的药材,还额外添了几味温补的珍品,药包捆扎得整整齐齐,他已按吩咐送去了承华宫小厨房。可督主自听了那消息后,便是这般模样,看似如常,可那双眼里深不见底的黑,让他心里揪着,发慌。
饭毕,碗筷撤下。双喜又捧来一个巴掌大的甜白釉小炖盅,揭开盖子,一股略带苦味的药香混着参茸的醇厚气息便弥漫开来。
“督主,培元固本汤好了,温度正宜。”双喜将炖盅放在关禧手边。
关禧的目光落在那盅深褐色的汤药上。这是当年在承华宫,冯昭仪让那位精于调理的张太医亲手为他调配的方子。自他离开承华宫,这每日一碗的汤药从未间断,冯昭仪甚至将方子和一个惯于煎药的稳妥老太监一并送到了他身边。方子说是专为内侍调理,固本培元,强健筋骨,滋养元气,于日后长久侍奉,大有裨益。
日后侍奉……关禧唇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讽是苦。他端起炖盅,仰头,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喉咙,带着人参微甘的回味,熨帖着空乏的脾胃,也在提醒他这具身体被赋予的用途和需要保持的状态。
用清茶漱了口,关禧在暖阁的矮榻上靠了片刻。窗外天色已黑透,雪光映着宫灯,在窗纸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北风更紧了,呼啸着穿过殿宇间的缝隙。
约莫歇了一炷香的时辰,他起身,走向后堂相连的浴房。
浴房不大,却极尽精巧。地上铺着防滑的香柏木板,靠墙砌着一个白石砌就的浴池,引的是温泉水,终日氤氲着湿润的热气。池边摆放着紫檀木的衣架和搁置浴具的小几,角落里一只错金螭兽香炉吐着清冽的苏合香气,驱散室内的潮闷。
关禧褪下身上绯红坐蟒袍,接着是中衣,直至一丝/不/挂。
他踏入池中,缓解着伏案一日后的僵硬。
良久,他才从水中出来,用细软的棉布巾拭干身体,又走到衣架前,取过一套早已备好质地极其柔软的云缎中衣。月白色的料子,触手生温,贴在微湿的皮肤上,舒适异常。外罩一件同色系略深些的竹青色交领广袖长袍,袍角与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行动间若有若无流转。
墨黑的长发半干,他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簪松松挽起大半,余下几缕未束的发丝自然垂落颈侧。
当他这般模样从浴房走出时,一直候在外间的双喜抬眸一看,心里便咯噔一下,明白了。
督主这般穿戴,这般情态,不是要歇息,也不是要处理未完的公务。
这是……要去永寿宫了。
自督主晋升司礼监掌印,这般情形已非一次两次。起初双喜还懵懂,后来次数多了,再看督主每次从永寿宫回来后那难以掩饰的沉寂与偶尔身上遮掩不住的痕迹,他便隐隐猜到了些什么,那猜测让他心惊肉跳,又不敢深想。
他上前,接过关禧手中擦发的布巾,又取来一件玄色织金云纹的厚缎斗篷,仔细为他披上。
“督主,外头雪大,路上滑,奴才给您掌灯,多叫两个人跟着吧?”双喜低声问,手里已提起了那盏琉璃绣球灯。
“不必,你跟着就行。”关禧的声音平淡,他抬手,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嫣红的唇。
双喜不敢多言,挑亮灯芯,琉璃灯罩内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前方一小片湿滑的雪地。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踏出了司礼监衙署温暖的门槛,步入茫茫雪夜。
雪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呼啸的北风中狂舞。宫道两侧的积雪已有半尺厚,白日里扫出的路径又被新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琉璃灯的光晕在密集的雪幕中显得微弱,仅能照亮脚下数步之地。远处宫殿的轮廓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暗影,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灯火的殿宇。
关禧的脚步很稳,走在前面,斗篷下摆在身后曳动,扫过积雪。双喜紧跟在后,尽力将灯举高,为他照亮前路,自己却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颇为艰难,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直缩脖子。
四下寂静得可怕。巡夜的侍卫远远看到这盏特殊的琉璃灯和灯后那袭即便在夜色风雪中也难掩华贵的玄色斗篷,早已退避,躬身立在道旁,待他们走过,才敢悄悄抬眼,追随着那道没入雪幕的挺拔背影。
九千岁……这般时辰,这般天气,前往的方向,只能是那座矗立在皇宫深处,至高无上的宫殿。
永寿宫。
关于这位年轻掌印与太后之间种种难以言说的传闻,早已是宫闱内外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是无人敢宣之于口。
双喜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督主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又想起晚膳时他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想起那碗培元固本汤,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又涌了上来。
他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忍住,借着风声雪声的掩护,声音压得极低:
“督主……张太医那方子,果然神妙。奴才瞧着,您这精气神,是一日比一日足……难怪……难怪太后娘娘那边,都离不得您了……”
话一出口,双喜自己先吓了一跳,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这话岂止是逾矩,简直是大逆不道,编排太后,窥探主上私隐,哪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走在前面的关禧脚步顿了一瞬。
随即,他略略放慢了脚步,等到双喜忐忑不安跟得更近些时,忽然抬起手,曲起中指,在双喜恰好凑近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哎哟!”双喜没防备,低呼一声,捂住额头,那里红了一小片。并不很疼,更多的是惊吓。
“这话,”关禧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没什么起伏,“在我面前说说,便也罢了。若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
双喜浑身一激灵,噗通跪倒在雪地里,也顾不得冰冷刺骨,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失心疯了!胡言乱语!督主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这嘴巴,回去就自己缝上!”
关禧停下脚步,侧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抿紧的唇线。他垂眸,看着跪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少年,片刻,才淡淡道:“起来。雪地里跪着,像什么样子。”
双喜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身上已沾满了雪,也顾不上拍打,只低着头,再不敢吭声,老老实实举着灯,心里后怕不已,又涌起一阵酸楚。他知道督主不是真心要罚他,否则就不会只是弹一下额头。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觉得难受。督主待他,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可越是不同,他越该谨言慎行,不能给督主惹麻烦。
关禧转身继续前行,那藏在斗篷宽袖下的手,握紧,指尖陷入掌心。
离不得他?
是啊,太后离不得他这把好用的刀,离不得他这具年轻被精心调养的身体,离不得他这份看似彻底臣服的忠心。
而他,如今又何尝离得开太后的庇护,离得开这座用权力和屈辱堆砌起来的危楼?
雪,落满肩头。
永寿宫巍峨的轮廓,已在漫天风雪中渐渐清晰。宫门檐下悬挂的明黄宫灯在风雪中摇曳,那一片区域照得晕黄。
关禧在宫门前十余步处停下,抬手,拉下了兜帽。
风雪立刻扑打在他脸上,墨发飞扬,玉簪清冷。他仰起脸,望向那两扇雕刻着凤凰于飞图案的朱红宫门,眼底映着宫灯的光,也映着漫天风雪,深不见底。
然后,他迈步,朝着那片晕黄的光,朝着那扇门,走去。
值守宫门的太监早已不是上次那个冒失鬼,换了个脸生的中年宦官,裹着厚实的棉袍,揣着手,在檐下冻得跺脚。见到风雪中走来的人影,他起初还眯着眼辨认,待看清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过分昳丽的脸时,浑身一激灵,连滚爬地迎下台阶,扑通跪在雪地里:
“奴、奴才给关掌印请安!掌印万福!”
关禧脚步未停,从斗篷下伸出那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随意挥了挥。
太监如蒙大赦,起身,一边抖着身上的雪,一边小跑上前,用力推开宫门。
门轴发出“吱呀”声。
关禧踏入宫门。
永寿宫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廊下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无人阻拦,无人询问,无人敢抬头直视。
他们都知道他来做什么,或者说,知道太后允许他,期待他来做什么。这座宫殿里的一切,包括这些宫人,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他,关禧,司礼监掌印,在这里拥有着某种超越规矩的特权。
他目不斜视,穿过前殿,绕过正堂,径直朝着寝殿后方那片更为私密,连寻常高阶妃嫔都不得轻易踏足的区域走去。路径熟稔得像是回自己的衙署。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温润,那股醇厚馥郁的龙涎香气中,渐渐混入了一丝更清冽湿润的水汽和花香。
是浴堂的方向。
关禧的脚步加快了一丝。
转过最后一道雕花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引了温泉水,即便在严冬,也氤氲着薄薄的雾气,几株耐寒的绿植上覆着晶莹的雪挂,在廊下宫灯和屋内透出的暖光映照下,宛如琉璃世界。正中一座殿宇,规制不大,却极精巧,门窗紧闭,温暖的橘色光晕从糊着高丽纸的窗格里透出来,朦朦胧胧。
这里,是永寿宫专属于太后的浴堂。
门口侍立着两名身着浅碧色宫装,容貌清秀的年轻宫女,见到关禧走近,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齐躬身,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全然的恭顺。
“掌印。”其中一名宫女轻声开口,声音柔婉,“娘娘正在沐浴。江嬷嬷吩咐了,若是掌印来了,可直接进去伺候。”
伺候。
这个词用得微妙。他是外臣,是太监,更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可在这里,在太后寝宫深处的浴堂外,他得到的指示是进去伺候。
关禧点了下头。一名宫女上前,替他推开门。
更浓郁的暖香与水汽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比外间柔和许多,数盏造型别致的琉璃宫灯嵌在墙壁和梁柱间,光线经过水汽的折射,晕开一片朦胧迷离的光雾,将偌大的浴堂笼罩在一片暖昧的昏黄之中。
浴堂地面铺着黑色大理石,倒映着晃动的灯影和水光。正中央,是一个以整块汉白玉砌成的浴池,池壁雕刻着繁复的莲花与祥云纹样。池内热水氤氲,水面漂浮着各色新鲜的玫瑰,茉莉花瓣,随着水波荡漾。池边摆放着同样质地的白玉踏脚和矮几,上面随意搁着盛放香露,澡豆的琉璃瓶罐,以及一壶犹自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而池中,有人。
郑书意背对着门口,乌黑浓密的长发尽数绾起,用一根简单的碧玉长簪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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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顶,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一片光裸的背脊。她的身体大半浸在温热的水中,水面恰好在肩胛骨下方晃动,花瓣贴着她如玉的肌肤,随着水波起伏。水汽蒸腾,让那裸露在外的肩背线条显得愈发柔和莹润,在朦胧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刚刚结束清洗,一只手臂搭在池边。
江嬷嬷正带着两名贴身宫女,垂手侍立在池边不远处。见到关禧进来,江嬷嬷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侧头,对着那两名宫女摆了一下手。
两名宫女会意,屈膝行礼,然后低着头,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带上了门。
江嬷嬷转向浴池方向,躬身,用一种恰到好处,既能让人听清又不显突兀的音量禀道:“娘娘,关掌印来了。”
池中,郑书意有了反应,抬起那只搭在池边的手臂,向后摆了摆。
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江嬷嬷也可以退下了。
江嬷嬷深深看了关禧一眼,那目光里承载了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也躬身退了出去。
“咔哒。”
门被合拢的声音。
偌大的浴堂,此刻只剩下氤氲的水汽,晃动的灯影,漂浮的花瓣,池中慵懒背对的美人,以及站在门边,一身风雪气息尚未散尽,玄衣玉面的少年权宦。
关禧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郑书意浸在水中的背影上,那片雪白的肌肤,晃动的花瓣,湿漉漉贴着颈侧的发丝……方才在司礼监大堂强压下的所有烦躁隐痛,以及那种被枷锁困住的窒息感,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眼底发红。
他忽然觉得身上那件竹青色的外袍,那柔软的云缎中衣,乃至外面这件玄色斗篷,都变得无比累赘束缚,紧贴着他的皮肤,提醒着他的身份处境,以及那些必须遵守令人作呕的规则。
他懒得再装。
懒得再维持那副恭顺谨慎,滴水不漏的九千岁面具。
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装给谁看?
关禧抬手,解开了斗篷领口的丝绦。玄色织金的厚重织物滑落在地,接着,是那件竹青色绣流云纹的外袍,云缎中衣……一件件,被他扯开,褪下,随手丢弃在地上。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浴堂里格外清晰。
池中,郑书意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搭在池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很快,关禧身上便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亵裤。年轻的身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宽肩窄腰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肌肤在琉璃宫灯迷离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白如玉的质感,与池中那片莹润的暖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池边,没有任何迟疑或请示,直接抬腿,跨入了浴池。
“哗啦——”
温热的水流骤然包裹住他的身体,激起一片更大的水花。漂浮的花瓣被冲击得四散开来,又随着水波荡漾着重新聚拢。
水波晃动。
郑书意终于侧过头来。氤氲的水汽濡湿了她的鬓角,几缕发丝贴在她嫣红的脸颊旁,杏眼因热气显得越发水润迷蒙,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在此时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媚意。她的目光落在关禧毫不掩饰阴郁的脸上,扫过他紧抿的唇,滑过他的胸膛,最后重新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的唇边,慢慢漾开一个弧度。
关禧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揽住了她浸在水中的腰肢,那腰肢柔软富有弹性,肌肤滑腻如最上等的丝绸,沾了水,更显得晶莹剔透。
郑书意轻笑了一声,顺势仰头,更贴近他,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像是带着钩子,刮过关禧紧抿的唇和细紧的下颌线,“今日倒是直接。外头雪大,一路走来,冻着了?”
“娘娘不是喜欢直接么?”关禧收紧了手臂,将她温软馥郁的身体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低下头,鼻尖触到她的额发,“奴才装模作样,娘娘嫌虚伪。奴才直接了当,娘娘又嫌莽撞?”
郑书意抬起一只手,湿淋淋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沿着紧绷的颌线滑动,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按,“牙尖嘴利,是跟谁学的?哀家可没教你这样跟哀家说话。”
关禧喉结在她指尖下滚动了一下,他偏头,张口咬住了她作乱的手指。齿尖陷入柔软的指腹,又在尝到那点咸湿池水后,用舌尖舔了一下。
郑书意呼吸微滞,眼中水光蓦地一深。
关禧松开口,看着那指腹上清晰的齿痕,眼底暗火燃烧,“没人教。”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奴才自己无师自通。”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她的呼吸,啃咬她的唇舌。
池水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哗啦作响,水花溅起。
许久,直到肺部空气耗尽,关禧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喘息。
郑书意的唇被吮得红肿水亮,眼里情欲的水光几乎要满溢出来,脸颊红晕更盛,胸口随着喘息起伏。她看着关禧同样染满情动颜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混乱的暗火,低低笑了起来。
“这才像样。”她喘息着说,指尖划过他湿透的胸膛,停留在某处旧痕上摩挲,“关禧,记住你现在的样子。恨哀家,又离不开哀家;想撕碎这一切,又不得不依附这一切……这副矛盾的模样,比你平日里那副恭顺死寂的样子,让哀家瞧着,顺眼多了。”
关禧身体一僵,随即,那股自暴自弃的火焰烧得更旺,他上前一步,用力把她抵在池壁上,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那太后娘娘可要好好看着。看着奴才这副,您亲手雕琢出来的模样。”
他不再言语,用行动代替了所有回答。
温热池水成了最好的媒介,也成了最暧昧的遮掩。
水波剧烈动荡,哗啦声不绝于耳,混合着逐渐失控的喘息,在奢华的浴堂内回荡。
窗外,风雪正急。
浴堂内,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