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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101 章

作者:番茄炒蛋豪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美事?


    关禧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


    让他一个太监,去爬皇后的床?


    柳心溪是什么人?中宫皇后,百年清流世家精心培养出的嫡女,最重礼法规矩。她会看得上一个太监?即便他这张脸……


    “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尊贵无匹,奴才卑贱之躯,岂敢存此妄想?更遑论……亲近。娘娘未免太看得起奴才这张脸,也未免太轻看了皇后娘娘的心性。”


    “轻看?”郑书意重复着,目光锁在关禧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好似要剥开他的皮囊,“关禧,你可知你这张脸,生得有多招人?”


    她的指尖隔空,虚虚点了点他的眉眼,“瞧瞧这眉眼,这鼻梁,这唇……便是宫里头最出挑的女人,也未必及得上三分。更难得的是这份介于男子与女子之间的阴柔俊美,干净,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脆弱勾人。莫说皇帝,”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便是心如古井的女人。看久了,怕也难保不起涟漪。”


    “皇后是重规矩,可她首先是个女人,是个正当韶华。却常年独守空帷,不得夫君爱怜的女人。规矩是枷锁,可寂寞是毒药,一点点侵蚀,再牢固的枷锁也会有缝隙。你需要的,不是让她立刻对你倾心,而是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体贴,习惯从你这里得到一丝不同于冰冷宫规的……温度。”


    “至于你担心的事。你虽净了身,但哀家瞧你,并非全无反应。那春风一度虽烈,却也证明了你这身子……并非死物。只要方法得当,让皇后尝到些别样滋味,领略到不同于皇帝數衍了事的伺候,让她食髓知味……到时候,是她离不开你,还是你看轻了她?”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关禧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他脸色惨白,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恶心。


    她想把他训练成什么?一个专供皇后泄欲,高级一点的玩物。一个用美色和残缺身体作为工具,来牢牢控制皇后的棋子?


    “太后娘娘,”关禧抬起头,之前的恭顺隐忍荡然无存,“您是不是忘了,奴才再怎么卑贱,也是陛下亲封的内缉事厂提督,是朝廷命官!不是您永寿宫,更不是坤宁宫圈养的……脔宠!”


    郑书意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朝廷命官?”她重复,指尖在竹案上敲了敲,“关禧,你的一切是谁给的?没有哀家那夜手下留情,没有哀家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凭你那些小聪明,真能走到今天?皇帝能给你的,哀家能让你得到。皇帝不能容你的,哀家也能让你失去得无声无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再掩饰,如实质般压下,“别忘了楚玉,别忘了你手下那些人的性命,更别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哀家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比死更难受。”


    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竹叶和屋檐。


    关禧僵坐在竹椅上,浑身冰冷,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他的命,他在意的人的命,甚至那点挣扎求存的余地,都捏在这个女人手里。


    见他沉默,郑书意语气缓了缓,重新带上那副雍容又带着些许悲悯的面具:“关禧,哀家并非要折辱你。这也是给你一条更稳要的出路。皇后若真能倚重你,甚至……离不开你,你在后宫便多了一座最稳的靠山。这对你,对哀家,都是好事。皇帝那边,哀家自有说法。你只需按哀家说的,一步一步,走近她,让她习惯你,接纳你……”


    “想想楚玉。你若能在坤宁宫站稳脚跟,手里多些皇后的把柄或依赖,哀家对她,自然也会更宽容一些。你总不想看着她因为你,哪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井里,或是突发急病吧?”


    楚玉的名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关禧心头所有反抗的力气。


    “……奴才明白了。”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微烫的茶,凑到唇边,小口啜饮。


    郑书意满意地看着他顺从的姿态,重新坐回竹椅,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明白就好。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把路走宽。皇后那边,不急,哀家会为你铺些台阶。眼下,倒有件小事……”


    “娘娘教导的是,”关禧打断她,放下茶杯,视线低垂,落在她交叠置于膝上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腕上,那手腕纤细,肌肤保养得光洁如玉,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奴才确实该学得乖些。只是奴才愚笨,怕伺候不好皇后娘娘那般尊贵的人。娘娘久居深宫,见多识广,最懂人心……不知可否,再多指点奴才一二?”


    这话乍听只是恳求教导,恭敬无比。可那微微拖长的尾音,那垂眸时睫毛恰到好处的轻颤,还有那视线有意无意掠过的位置……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昧。


    郑书意的指尖顿了一瞬。


    关禧浑然未觉,继续道:“奴才有时夜里惊醒,想起那晚……仍是后怕。可细想之下,若非娘娘让奴才疼了,怕了,看清了,奴才恐怕至今还做着一步登天的痴梦,不知何时就会粉身碎骨。娘娘……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教奴才保命。”


    他抬起眼,这次终于看向了郑书意的脸,目光却不敢长久停留,只在她丰润的唇角和优美的下颌线上一掠而过,便受惊般迅速垂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的红晕。


    “奴才身份卑贱,命如草芥。能得娘娘亲自教导,已是天大的福分。只是这教导太过刻骨,奴才每每想起娘娘……便觉敬畏入骨,又忍不住想,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日夜操劳,先帝爷去得早……”


    他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娘娘独自支撑这些年,定然……也十分辛苦吧?”


    “独自支撑”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郑书意脸上的雍容笑意,彻底凝固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杏眼,此刻锐利如刀,刮过关禧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试图分辨这其中有多少是刻意的撩拨,有多少是绝望下的反扑,又有多少……是连这少年自己也未必清楚对掌控者的挑衅。


    先帝死了七年了。


    后官佳丽三千,如今她是至高无上的太后,年轻皇帝的母后。可夜深人静时,永寿宫宽阔的殿宇里只有更漏声和佛堂经卷的冷香。那些曾与她争宠,又或被她打压的女人,如今或老去,或沉寂。皇帝对她敬畏多于亲近,朝臣对她奉承多于真心。她握有无人能及的权柄,却也坐在无人能及的孤寒之处。


    这些,她从未对人言,甚至很少允许自己细想。


    可眼前这个卑贱,被她用最不堪的方式折辱过掌控着的少年太监,却用这样一种混合着恐惧,试探,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觉察近乎诱惑的语调,轻轻戳破了这层华贵的伪装。


    他是在报复。用他最微末的本钱,这张过分漂亮的脸,和这份洞悉人心弱点的敏锐,对她进行一场危险至极的撩拨。


    他知道他动不了她的根本,但他或许可以,搅乱一池静水。


    郑书意放下茶杯,瓷器与竹案相碰,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在沙沙雨声中格外突兀。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嘲讽,又似乎有别的意味。


    “关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甚至更温和了些,可那温和之下,是更加危险的寒冰,“你这点道行,也敢在哀家面前卖弄?”


    关禧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脆弱红晕迅速褪去,变回苍白,他立刻深深低下头,姿态恭顺无比:“奴才不敢!奴才失言!请娘娘恕罪!”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无心之失。


    可郑书意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关禧面前,伸出手,用戴着坚硬玳瑁嵌宝石护甲的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迎上自己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关禧能看清她眼底每一丝纹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顶级檀香与成熟女人体息的馥郁味道,更近地感受到那份无处不在的威压。


    “你想让哀家指点你?”郑书意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她的指尖用力,护甲边缘几乎要嵌进他下巴柔嫩的皮肤里,“还是觉得,哀家这座靠山,比皇后那座更稳当?更值得你攀附?”


    “关禧,恨哀家,想报复哀家,是人之常情。可用这种方式……”她打量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滑过他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最终落在他嫣红的唇上,眼神幽暗如深井,“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哀家能给你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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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可远不止春风一度那么简单。”


    这是警告,也是挑明。她看穿了他的意图,并且毫不避讳地将他那点报复性的勾引,摆在了明面上。


    关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恐惧攫住了他,可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破罐子破摔般的逆反情绪也在心底滋生。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脱这女人的掌控,既然她要把自己训练成讨好皇后的玩物……


    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极轻微地用被抬起下巴的脸颊,蹭了蹭她冰凉的护甲边缘。


    一个挑逗的动作。


    然后,他吐出一句模糊的话:


    “奴才的命……早就是娘娘的了。焚了……也是娘娘的灰。”


    郑书意捏着他下巴的指尖,骤然收紧了。


    尖锐的护甲边缘更深地陷进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楚,可这痛楚,混合着一种施虐与受虐间才能体会到的战栗,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关禧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双氤氲着水汽和复杂情绪的风眼,直直地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片骤然翻涌起风暴的深海。


    “娘娘的灰?”郑书意重复着这四个字,俯身更近,那张保养得宜风韵并存的脸庞几乎贴上关禧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关禧,你知不知道,哀家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自作聪明,尤其是……拿这副皮囊,自作聪明。你以为哀家会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深宫怨妇,被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撩拨?还是觉得,先帝去得久了,哀家就饥不择食,连你这样的残躯,也看得上眼?”


    每一个字都刻薄至极,将关禧那点隐秘的报复和试探撕扯得鲜血淋漓,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可眼底深处那簇不甘的火焰,却在她这般直白的羞辱下,烧得更旺。


    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觉得,娘娘独自撑着这江山,太累。奴才卑贱无用,若连当个让娘娘解闷、出气的玩意儿都不配……那这条命,留着也没意思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卑微,甚至自轻自贱到了泥土里。


    郑书意盯着他,良久,忽然松开了手。


    关禧猝不及防,下巴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没坐稳。


    郑书意直起身,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捏过他下巴的手指,仿佛碰触了什么不洁之物。她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雍容,唇角挂上了那丝淡而莫测的笑意。


    “出气的玩意儿?”她将用过的丝帕随手丢在竹案上,那帕子轻飘飘落下,盖住了关禧那杯没喝完的茶,“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位置。”


    她踱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


    “不过,你既然有这份孝心,哀家也不好全然驳了。皇后那边,你照哀家的意思去做。至于哀家这里。”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画着圈。


    “哀家累了的时候,或许……真会想看看,你这玩意儿,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解闷。只是关禧,你记好了。”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那玩味之下,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哀家给你的,才是你的。哀家没给的,你想也别想。更不要试图用你那些小心思,来揣测、拿捏哀家。下一次,若再让哀家觉得你越了界……”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关禧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竹制地面,声音闷闷地传来:“奴才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记住就好。”郑书意放下茶杯,望向檐外渐渐停歇的雨丝,“今日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准备,哀家等着看你的表现。”


    关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直到听见郑书意起身,衣裙窸窣声远去,精舍的门被掩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才直起身,下巴上的刺痛清晰。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红痕,眼神晦暗不明。


    玩火自焚吗?


    或许吧。


    但既然这火坑他注定要跳,那在彻底焚毁之前,他也要拉着这掌控一切的人,一起尝尝这灼热的滋味。


    他捡起地上那把湿漉漉的油纸伞,撑开,重新走入渐渐沥沥的细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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