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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作者:番茄炒蛋豪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偏向一边,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桌沿上,桌上的药瓶被带倒,“骨碌碌”滚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关禧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指印,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玉站在他面前,胸膛微微起伏,脸色白得吓人,“污蔑娘娘,妄测圣意,就凭你刚才那些话,我现在就能叫人进来,把你舌头割了,扔进慎刑司的蛇窟。”


    关禧扶着桌子,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看着指尖那抹暗红,又抬起眼看向楚玉,脸上那疯狂讥诮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麻木。


    “割啊。反正早晚都是死,早死早超生。省得被你们当成玩意儿,调理来调理去,最后像块抹布一样用完了扔。楚玉,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这副全然放弃,引颈就戮的模样,比刚才激烈的控诉更让楚玉心头无名火起,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刺痛。


    “想死?没那么容易。”楚玉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了关禧的衣襟,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娘娘让你活,你就得活。陛下对你有兴趣,你就得把自己调理好,等着。这就是你的命,小离子。从你踏进这道宫门,不,从你被王元宝挑中的那天起,这就注定了。承华宫能给你一时的庇护,也能让你死得更合规矩。你那些胡思乱想,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除了给你自己招祸,屁用没有!”


    “是吗?”关禧被她攥着衣襟,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那你的心思呢?楚玉?你明知我要去伺候皇帝,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为什么给我希望?为什么……要让我觉得,你或许……”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楚玉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不是关禧那次鲁莽的啃咬。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不容拒绝,碾磨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也无法后退。


    关禧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愤怒,控诉,讥讽,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撞得粉碎。他僵硬地承受着,口腔里满是另一个人的气息,清冽又霸道,混合着铁锈味。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扣在后颈的手却加重了力道,将他更紧地按向她。


    这是一个扭曲的吻。无关情欲,或者说,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标记,一种在既定命运碾压下,病态又无力的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关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楚玉一把推开了他。


    关禧踉跄着后退,背脊撞上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泛着水光,眼神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惊愕。


    楚玉也微微喘息着,唇色比平时艳红,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唇,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仿佛只是幻觉。


    她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药瓶,检查了一下没有破损,随即放在关禧身边的桌子上。


    “药,按时用。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屋子半步。好好调理,别再想那些没用的。”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重重带上了门。


    关禧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脸上火辣辣地疼,嘴唇又麻又痛,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楚玉的气息。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又碰了碰刺痛的嘴唇。


    方才那一吻的触感,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真……荒谬绝伦。


    冯昭仪的棋盘,楚玉的复杂心思,皇帝的随意垂问,那张暗纹药方,这一切,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曾以为承华宫是避风港,是逃离侍寝命运的跳板,现在才明白,这里不过是另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牢笼,而精心饲养他的目的,是为了将来将他更体面地献祭。


    回现代。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强烈。


    与其留在这里,被调理,被玩弄,被当成货物一样献给一个心理扭曲的皇帝,承受比死更甚的屈辱,不如赌一把。


    赌那个将他扔到这个鬼地方的规则,还能起作用。


    他是怎么来的?熬夜,心脏剧痛,猝死。然后成了小离子。


    那如果……如果这具身体也猝死了呢?灵魂是不是就能回去?回到那具或许还在医院,属于关禧的十七岁身体里?


    之前他不敢赌,因为他还抱着希望,想在这个世界挣扎着活下去,寻找别的出路。现在,希望破灭了。前路只剩下一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通往龙床的耻辱之路。


    那还不如赌。


    赌输了,大不了彻底消失,也好过那样活着。


    赌赢了……就能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回到有空调WiFi,有自由和尊严的现代。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怎么死?


    上吊?投井?割腕?太明显,太容易被人发现阻止。而且,万一没死成,被救回来,处境只会更糟。他需要一种看起来像自然衰竭,像旧伤复发,像体弱不支的病死。


    熬夜,过劳,加上这具本就气血两虚,旧伤未愈的身体,如果再不吃不喝,或者只吃极少的东西,让身体急速衰弱下去,会不会诱发类似心脏骤停的情况?小离子这身体底子这么差,应该不难。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玉露生肌散,塞到了床铺最底下。然后,他走到床边,脱了鞋,和衣躺下,拉过薄被盖好。


    接下来的几天,关禧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送来的汤药,他趁人不备,偷偷倒掉大半,只留下一点底子,做出喝过的样子。送来的饭食,他起初还勉强吃几口,后来便只动一两筷子,甚至原封不动地放凉。水也喝得极少。


    他整日躺在床上,不是昏睡,就是睁着眼望着屋顶发呆,眼神空洞,对楚玉每日例行的查看,或者小太监送东西时的询问,都只以微弱的摇头或点头回应。


    身体的变化是迅速的。本就苍白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眼底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嘴唇干裂,两颊肉眼可见地凹陷。因为摄入极少,他虚弱得连起身如厕都需扶着墙喘息半天,眼前阵阵发黑。下身的伤口因缺乏药物和营养,也隐隐有了反复的迹象,带来持续的低热和钝痛。


    他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力从这具身体里一点点抽离,那种虚弱,眩晕,心脏偶尔的漏跳或骤紧,都让他既恐惧,又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希望,快了,就快了,再熬一熬,或许就能触及那个临界点。


    楚玉每日都来,有时一天来两三次。她总是端着药或食物,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情绪抵触,加上伤势疼痛,胃口不佳。她耐着性子劝过两次,甚至亲手将粥碗递到他嘴边,关禧也只是闭着眼,偏头躲开。


    后来,见他日渐消瘦,气息奄奄,楚玉的眼神渐渐变了。


    她请张太医又来了一次。


    张太医诊脉后,眉头紧锁,说脉象比之前更虚浮无力,似是忧思过度,水米不进,导致气血难继,有油尽灯枯之兆。重新开了更温补的方子,再三叮嘱必须进食。


    药煎好了,饭食换着花样做得更精细软烂。可关禧依旧如故。


    这天傍晚,楚玉再次进来时,手里没有端任何东西,她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薄被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关禧。


    屋里没有点灯,暮色昏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绷得笔直的轮廓。


    “小离子。”她开口,声音有些冷硬,“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禧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绝食?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还是以为这样死了,就一了百了?”


    “我告诉你,”楚玉俯下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狠戾,“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娘娘不会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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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那边更不会允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叫人进来,掰开你的嘴,把药和饭硬灌进去?或者,用参汤吊着你的命,哪怕你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你调理得能爬起来,完成你的本分!”


    关禧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天水米未进,他的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气音:“那……你就……灌啊……”


    楚玉瞳孔微缩,盯着他看了几秒,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白日送来早已凉透的半碗米汤,又折返回来。


    她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捏住关禧的下颌,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张开嘴。


    冰凉的碗沿抵上干裂的唇。


    关禧没有反抗,甚至顺从地微微张大了嘴,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楚玉的手顿住了。


    碗里的米汤微微晃荡,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她能感觉到指尖下,少年下颌骨的嶙峋,和皮肤那种不正常的冰凉。


    “你就这么想死?”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关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气若游丝:“反正早晚都一样……不如早点……”


    “早点什么?!”楚玉猛地将碗掼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粗陶碗碎裂,冰凉的米汤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的裙角。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就能回去?!”她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关禧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像垂死的人被注入了强心剂,聚焦在她脸上。


    回去?她说什么?回去?


    她为什么会用这个词?难道她察觉了什么?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小离子?知道他来自另一个地方?


    这个猜测让他本已死寂的心湖,骤然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如果楚玉知道,或者至少怀疑他的来历,那她的种种矛盾举止,是否就有了另一种解释?她对他的兴趣,那些若即若离的靠近和警告,甚至那个粗暴的吻,是否不仅仅是对一个玩物的掌控,还掺杂着对异常本身的探究,或者别的什么?


    楚玉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收声,脸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她扭开头,避开关禧那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胸口起伏渐渐平复,重新披上那层冷硬的壳。


    “想死,是这宫里最蠢的念头。”她转过身,背对着关禧,声音恢复了平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的命,从来就不只属于你自己。至少现在,它属于娘娘,属于陛下的兴致。你没有资格决定它的结局。”


    “好好吃药,吃饭。别逼我用你不喜欢的方式。也别再做那些试图……用伤害自己来逃避的蠢事。我看得出来。”


    说完,楚玉转身便要走。


    可床榻上那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却像濒死的鱼挣动,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在楚玉指尖刚刚离开门扉的瞬间,挣扎着从床上滚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关禧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撞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可他顾不上了,他手脚并用地扑过去,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楚玉转身欲走时扬起的淡青色衣摆。


    “别走!”


    “说清楚,你说回去?回哪里去?你知道什么?!”


    他仰着头,因为激动,颈侧青筋暴起,苍白的脸上那双凹陷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楚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囚徒终于窥见了铁窗外一丝不一样的风景。


    楚玉被他拽得身形一顿,低头看向抓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手指瘦得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颤抖得厉害,却攥得死紧。


    她又看向关禧的脸。几日水米未尽,他脸颊深深凹陷,唇色灰败,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亮光,与她记忆中那些认命,麻木或野心勃勃的眼神都不同。


    心,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她绷紧了下颌,试图抽回衣摆,语气冷硬:“放手!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满口胡言!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你再不吃饭吃药,就真要去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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