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御!”
没等凤行御解释,她一脚就踹了过去。
凤行御手速极快,一把便握住了她的脚踝。
入手柔嫩细滑,触感惊人,他微微一怔。
墨桑榆挣了挣,没挣脱开,更是气恼:“放手!”
凤行御不但没放,反而顺势一拉,把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前。
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暧昧,她半坐着,一只脚被他握住手里,近的呼吸可闻。
“你……”
“刚才事发突然,我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就躲到我被窝来?”
墨桑榆伸手推了他一把,才把他推开:“你上房梁啊,就算被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躲在被窝被他发现又能如何?”
凤行御声音徒然变得强势,语气透着一丝怒意:“难不成,你还怕他误会?”
“我怕什么误会?”
墨桑榆感觉这男人在无理取闹。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最近变得越来越小心眼?
“凤行御,我是怕他发现你的身份,你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他知道了倒也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大幽那边的人知道!”
凤行御:“…我可以杀了他。”
“……”
墨桑榆无话可说了。
他牛。
他厉害。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你有几成把握?”
凤行御认真的思索了一瞬,回道:“五成。”
五成?
墨桑榆显然有点失望。
五成还杀个毛线。
至少八成,才能考虑动手。
还不算这城中的其他高手,其中还有一个九品。
“凤行御,你到底武修几品?”
墨桑榆总算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有五成把握杀死一个大宗师,那自身实力,不说比大宗师强,怎么也得是个同等水平。
“我……”
凤行御语气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我真气很混乱,不说别人看不出来,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啊?”
墨桑榆来了兴趣,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你不要防备,让我魂识侵入好好探查一下。”
“如何侵入?”
“你别阻拦就行了。”
“哦,好。”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我不阻拦你。”
怎么回事?
墨桑榆觉得凤行御现在真的好奇怪。
一会乖的像只小狗,一会疯的像头野兽,一会听话,一会强势,讲理的是他,不讲理的也是他。
他怎么比女人还善变?
不过,她最喜欢他听话的样子。
就像此刻。
墨桑榆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真乖,坐好。”
凤行御:“……”
“坐好。”
墨桑榆拉着他相对而坐:“闭上眼。”
凤行御顺从的点头,然后缓缓闭眼。
“放松,不要反抗。”
随着墨桑榆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魂识也开始缓慢探入了凤行御的身体。
甫一进入,便觉一股极其霸道,磅礴如海的真气,在她感知中轰然展开。
这真气的雄浑程度,远超寻常的武修九品,比九品巅峰还要强盛数倍。
然而,怪异之处随即显露。
在这片浩瀚霸道的真气深处,竟还混杂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体。
那股气体的颜色暗沉,透着一种古老,幽深,带着几分邪异的气息。
它不像真气那样中正平和,反而显得格外汹涌暴戾,仿佛被囚禁在深海之下的熔岩,时刻想要冲破束缚,焚毁一切。
正是这股奇异气体,让凤行御原本纯正的真气,变得混乱模糊,难以准确判断。
更让墨桑榆心惊的是,这股暗沉的气体,本身所蕴含的力量,比凤行御自身的真气还要强大。
只是,它一直被什么东西压制在角落里。
正是这种压制,让他的实力变得扑朔迷离。
表面看着,真气混乱,可能只在七八品,也可以在八九品,倒是容易让人降低防备。
可一旦深入探查,便能发现那足以撼动大宗师的恐怖底蕴。
墨桑榆缓缓收回魂识,看向依旧闭目端坐的凤行御,眼神复杂。
“怎么样?”
凤行御也睁开眼,面具下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你的真气……很怪。”
墨桑榆斟酌着措辞:“非常强,至少有九品巅峰,甚至更高,但里面混杂了别的东西,一股很古老,很暴戾的气息,就是这东西,让你真气不纯,气息混乱。”
凤行御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它从小就存在,被我……压制着。”
“你知道?”
墨桑榆有点意外:“用什么压制?”
压制那股气体的东西也很奇怪,像是某种禁制。
“我不太清楚,是我小时候,母妃帮我压制的。”
凤行御对墨桑榆没有任何隐瞒的心思,哪怕,是不愿提及的一些陈年往事。
“母妃临死之前,突然往我身体里打入了一道什么东西,那时候我还小,不懂,现在想来,应该是有关血脉之类的东西。”
“血脉禁制!”
听他这么说,墨桑榆一下就明白过来。
压制他身体里气体的东西,是血脉压制。
应该是他母妃,专门为了保护他不被血脉力量反噬,而设的禁制。
他被压制的那股气体,就是他母族的血脉力量。
这种力量,若是实力不足,容易遭受反噬,所以才会用血脉禁制封印。
“你想彻底掌控它吗?”墨桑榆忽然问。
凤行御抬眼看她:“可以吗?”
“一般情况,只能等待特定的契机,届时,禁制会自动解开,血脉力量完全觉醒。”
“那你有别的办法?”
若是能提前觉醒血脉力量,他便能早一点解决掉那个……敢觊觎她的人。
“办法是有。”
墨桑榆摇了摇头,不太赞同提前解开。
“风险太大,容易遭受反噬。”
这一点,跟她也很像。
不过,她是因为魂识太强大,肉身承受不住,才不得不将灵力封印在魂识里。
而凤行御则是,血脉力量太强,本身的实力不够,接不住这波传承。
这么看来,他母妃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大幽皇帝,搞不好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算了吧,你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这个血脉禁制便顺其自然,不要强求,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凤行御没有立刻回来,只是静静的看了她许久。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不觉得。”
墨桑榆一把将他推下床:“你是不是怪物都无所谓,我还是妖女呢,赶紧找地方睡觉去。”
凤行御被她推得踉跄几步才站稳,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无奈。
“我睡房梁。”
本来可以抱着她舒舒服服睡一宿。
现在,想在这间屋子待着,就只能睡房梁了。
……
翌日。
一大早,就有侍女来敲门,端来热水伺候墨桑榆洗漱。
之后,又让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全是各色金银首饰,玉石翡翠,还有叠放整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各色绫罗绸缎和漂亮衣裙。
“姑娘,这些都是城主大人送给您的礼物。”
领头的侍女语气恭敬,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城主大人说,让姑娘您尽快习惯,以后……还会送您更多,直到您答应做城主夫人为止。”
墨桑榆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嗯,收下了,先放到一边吧。”
侍女见她反应平淡,行礼之后又道:“城主大人在花厅等您用早饭,请姑娘收拾好了就过去,别让城主大人久等。”
“知道了,马上就去。”墨桑榆应下。
等侍女们都退了出去,房门关上,凤行御才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还戴着面具,看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那几个大箱子,以及神色平静的墨桑榆。
墨桑榆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转头看他一眼。
“看什么看?”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这些东西,他送不送来,迟早都是咱们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凤行御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意更甚。
墨桑榆放下水杯,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昨日侍女准备的裙子换上,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现在要去吃饭。”
她回头看向凤行御:“你去不去?”
凤行御一言不发,最终还是迈步走到她身后。
只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能把人闷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在侍女的引路下,朝着花厅走去。
一路上,府中下人见到他们,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可一转身,便开始压低声音议论。
“这位,不知道能风光多久?”
“按照以往的规律,不超过五天,就会被丽夫人给收拾死,这么多年,无论丽夫人做的多过分,城主大人都从未惩罚过她,想必这一次,结果也会一样。”
“丽夫人毕竟是月月姑娘的好姐妹,在城主大人心里,地位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不一定。”
忽然,一个小小的声音插进来:“你们不知道吗?以前那些女人,都是主动贴上来,而这位,是咱们城主大人让人迷晕弄进来的,不但送了那么多礼物,现在还要单独跟人家吃饭,这份殊荣,好像连丽夫人都没有过吧?”
“好像也是。”
“那咱们,就且等着看。”
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墨桑榆的耳里。
她冷冷勾唇。
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