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榆用灵力幻化出了两套夜行衣。
“这是用一种异兽皮所致,触手冰凉柔韧,如最深的夜幕,能吞噬光线,完全隐形,同时,也能消弭行动时的细微声响与气流。”
成功看到凤行御,略微惊异的眼神,她轻轻笑了笑。
“有这套夜行衣的加持,能大大降低被发现的概率,就算还是不幸被发现,以你的能力,还甩不掉他们么?”
凤行御:“你倒是,很相信我。”
“那是自然。”
墨桑榆不假思索地道:“我选的合作对象,必须得是比我强的。”
当然,她说的是当下,而非将来。
凤行御带着面具,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显然,实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才开口问道:“你的这些东西,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这一路,除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他们没带任何物品,可她却总能随意的取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想知道?”
墨桑榆朝他勾了勾手,眼底露出狡黠的笑意。
凤行御犹豫了一下,顺从的靠近两步,如实的点点头:“很想。”
见状,墨桑榆愣了一下。
这么“乖顺”的凤行御,她竟然,有一丢丢抵抗不了。
“告诉你也无妨,你们练的是真气,我练的是灵力,而我的灵力,有个特殊能力,叫做天地化物。”
“天地化物?”
凤行御从未听说过。
但听起来,就很牛。
“所以,你用来刺言擎的那把匕首,也是这个天地化物幻化而成?”
“……”
墨桑榆窘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着呢?
“算是吧,天地化物,可以是虚幻,也可以是实物,比如上次,杀御前司那个武修七品,我用的便是虚幻的武器,别人看不见,但实质的伤害不会减轻。”
凤行御听完,只觉得震撼。
这样的能力,岂不是无敌了?
“天地化物,极为耗费灵力,幻化的武器越强,或者物体越大,耗费的灵力就越多,而且,还有个最大的限制。”
“什么限制?”
“就这么好奇?”
“嗯。”
看在他如此坦诚的份上,墨桑榆便继续透露自己的秘密。
“这个限制就是,我只能幻化自己所熟知的东西,或者能在脑子里构建出详细图纸的,否则,就算能幻化出表面,也幻化不出内里。”
比如,枪支弹药。
上辈子,她灵力那么强,根本不屑那玩意,所以从未接触过那些东西,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制造。
这种情况,她便只能幻化出一个外形相似的模型。
如若不然,她随便搞个大炮之类的武器来,就能横扫九州,直接无敌。
大幽王朝,也能给它轰成渣渣。
凤行御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只要是她见过,了解透彻的东西,便能凭空创造,化为真实或虚幻的武器和物体。
拥有无限可能的创造之源。
“这简直逆天了。”他轻轻说了一句。
“再逆天,不也打不过你,只能依靠魂契来约束你,控制你。”
说完,墨桑榆轻笑一声,然后拿起夜行衣朝里间走去:“我换衣服,你背过身去。”
凤行御连忙转过身去。
“这个魂契……”
墨桑榆换好夜行衣出来,他又问了一句:“除了我,是不是还可以随意跟别人使用?”
“你以为魂契是什么?”
墨桑榆把另外一套夜行衣扔给他:“那是禁术,一辈子顶多用一次,用多了会遭受反噬,搞不好被雷劈死。”
“这样啊,那……很好。”
凤行御接过夜行衣,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墨桑榆没太听清,刚想问,他却已经抱着衣服去了里间。
他换衣服很快。
出来的时候,墨桑榆盯着他看了看,其实也想问问他,他究竟是武修几品。
明明,九品她都可以看得出来,凤行御这么年轻,难道已经突破九品,位列大宗师了?
可就算是大宗师,她应该也能确定下来啊。
这就很奇怪了。
根据她的了解,九州大陆的武修,目前最厉害的段位,只有大宗师。
不过,大宗师好像也分级别,但她并未特意去了解过,还不是很清楚。
“怎么了?”
凤行御见她盯着自己,他走近两步,靠近她问道:“夫人,为何这样看着我?”
“……”
墨桑榆感觉,他有时候就是在故意靠近自己。
但是,又缺乏一点点实证。
因为他靠近之后,又立即退开,看起来一本正经。
“没什么。”
正事要紧。
墨桑榆没再多问,她凝聚冰符,再次使用身外化身,化出两个假人继续留在房间里。
这样,既然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也不会有人察觉,他们不在房间。
凤行御看到那两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假人,对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不但能力出众,心思更是细腻。
“走吧。”
墨桑榆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一丝凉感。
远处,还能听到夜晚的喧嚣。
她用魂识向外探查了一圈,确认楼下的街道和后巷并无异常,暂时没有暗哨特意关注这个方向。
回头,朝凤行御打了个手势,她率先滑出窗外。
凤行御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落入暗处,身姿轻如无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行衣让他们的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墨桑榆辨认了一下方向。
今晚的目标,是白天没逛完,剩下的那三分之二。
确定好方向,她便沿着墙根阴影,如狸猫般迅捷静谧的潜行而去。
凤行御动作更为敏捷,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每一步都精准踏在不会引起注意的落点,气息收敛得与天地一体,除非近在身前,否则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两道夜色中的幽灵,避开主街明亮的灯火,和巡逻队经常出没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与屋顶与阴影间快速穿梭。
沿途,墨桑榆的魂识如同敏锐的探测器,不断扫过前方和周围。
她看到隐藏在屋檐下的暗哨,确定了固定路线巡逻的执法队,还发现好几处布置巧妙的预警机关。
而这些,自然也没能逃过凤行御的眼睛。
若一人有所遗漏,也会被另一个及时发现。
两人之间的配合,就像是已经磨合过无数次,竟是无比的默契。
然,实则却是,凤行御在无条件配合她,掩护她,让她可以放心大胆,无所顾忌的向前冲。
约莫用了两个时辰,他们就将幽都城所有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
墨桑榆脑中构建出一张最新的布防图。
除了城主府,和一个面积最广的操练场,还未探查过,其他地方基本已经全部摸清。
那个操练场,应该就是幽都城的主要兵力驻扎地。
眼看天快亮了。
今晚只能先结束。
两人回去的路上,远远的经过城主府。
凤行御发现一个绝佳的隐藏之地。
距离城主府高墙百丈之远,一处三层商铺的屋顶,是附近区域的制高点之一。
视野开阔,又能借助屋脊和烟囱作为掩护。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的去了那个地方。
站在高处,朝前方望去。
城主府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矗立,比外面的城墙更加高大厚重。
墙头有瞭望塔,和巡逻的火把光影移动,戒备森严。
府邸上空,那股笼罩全城,无形的力量波动似乎更为明显,像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罩子。
墨桑榆魂识试着靠近,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坚韧无比的阻力,将她弹了回来。
这个东西,以她现在的灵力……
无法冲破。
若是硬闯,会立刻被发现。
她收回魂识,不敢再轻易探查。
凤行御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力量,想要摸清城主府,怕是……难。
还得另想它法。
就在两人决定先回去,下方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马车滚动的声音。
这个时间,都已经宵禁了,街上竟然还有马车敢大摇大摆的靠近城主府。
不用猜也知道,这必定是内部人员。
两人目光看去。
只见,是一队执法队的黑衣人,护送着好几辆马车,朝着城主府的侧门方向行进。
那队黑衣人气息沉凝,步伐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执法队伍。
这些马车,看着有些眼熟。
凤行御忽然靠近她,贴在她耳边提醒:“是那些走特殊通道的马车。”
突如其来的靠近,墨桑榆背后直接贴进他怀里。
周围眼线遍布。
她半点不敢动弹。
本以为,他说完就会退开,结果他贴上来之后,却一直保持那个动作,一点都没有退开的意思。
墨桑榆只敢轻轻抬头,视线看向他。
朦胧的夜色下,凤行御漆黑的眼神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彼此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然而,他们必须控制,屏住呼吸。
气氛有点诡异。
“别看我。”
凤行御薄唇再次贴向她的耳畔,低沉的声音穿入耳膜:“专心看下面。”
“……”
凤行御!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有没有发现,马车里的人……”
墨桑榆刚调整好情绪,让自己恢复冷静,便感觉到凤行御温热的唇风再次朝她颈窝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