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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

作者:爱车的z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史文恭人马一线,转瞬即到,蟒尾在手,蟒首如雷。


    人附马势,双手握枪,力转极致!


    杀!!!


    “轰!!!”


    枪尖正中戟杆!


    这一次的撞击,声音沉闷如擂破鼓!耶律大石再也压不住,“噗一一!”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戟杆和雪地上,热烘烘的腥气瞬间弥漫!


    整个魁梧的身躯猛然后仰,全靠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才未栽落!


    乌雅哀鸣着,在雪地上狼狈滑退,留下两道深沟和刺目的猩红!


    他头盔歪斜,甲胄凌乱,半边肩膀的伤口更是被震得鲜血汩汩,顺着铁甲缝隙淌下,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冒着热气的血痕!


    他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可照夜玉狮子入电如幻,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每一次他想催动乌雅冲锋,对方早已如鬼魅般杀到眼前,逼得他只能原地硬抗,被动挨打!这哪里是沙场争雄?分明是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他!乌雅的喘息粗重如拉风箱,口鼻喷出的白气混着飞沫,显然也已不堪重负!


    “南狗一一!!”耶律大石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狂怒的嘶吼,声音如同砂纸磨铁,沙哑刺耳,“有种别仗大辽帝王保神驹!你我缠战!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吼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濒死野兽最后的悲鸣与不甘的挑战。


    史文恭勒住玉狮子,立于风雪之中,白袍依旧胜雪,钢枪滴血未沾,遥遥擡起指向耶律大石!横枪立马,冷冷脾睨着狼狈不堪、血染征袍的对手。


    听到耶律大石的怒吼,他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


    “哼!”一声短促、冰冷到骨髓里的鼻音,眼中寒光一闪,“如你所愿!教你一一识得某家真手段!”却在此时。


    身后蹄声如闷雷滚动,自曾头市方向碾来,渐渐迫近,竟似要撕开这沉沉暮色。


    史文恭眉峰骤聚,如刀劈斧削,勒住缰绳,玉狮子长嘶立起,雪鬃飞扬,映着残阳如血。


    他回首,声音沉冷似寒铁坠地:“不识擡举!!”


    又扭头遥喝耶律大石:“今日饶尔一命!”


    说罢,缰绳一勒,就要动身离开。


    可那曾头市追兵最前头,一骑突出,显然坐下骏马也是不凡!


    马上之人粗布裹身,辫发虬结,浑身透着塞外风霜与马厩草料混杂的腥膻气,正是契丹马奴装扮。那


    马奴倏地自腰间扯出一只弯角号角,骨色森然,凑到嘴边,腮帮陡然鼓起如塞满栗子,一股凄厉尖锐之声破空而起,直钻人耳,竟似生着钩爪,要攫取听者魂魄!


    号角声起,史文恭胯下神骏猛地浑身剧震!


    方才还如臂使指的玉狮子,此刻竞似被无形鬼手攫住,鬃毛根根倒竖,四蹄狂乱刨雪地,仿佛有烈火在血脉里奔突冲撞。


    史文恭紧勒缰绳,那平日里驯顺的力道此刻竞似泥牛入海,玉狮子只是原地焦躁打转,马身横斜,几乎将他掀下鞍荐!


    不单如此,就连那耶律大石坐下的四蹄踏雪乌雅马,也有些躁动。


    一股冰冷怒意自史文恭脚底直冲顶门,他目光死死钉在那马奴身上:“辽国竟然有这等马奴,如此控马手段,倘若不除,异日相逢,必受其害!”念头电转间,他猛地一夹马腹,玉狮子受激,长嘶一声,竞挣脱了那无形束缚,化作一道刺目银光,直扑那吹号之人!


    史文恭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挟着裂帛般的尖啸,直刺马奴心窝!


    岂料那马奴驭马更是一绝,身子诡异一扭,如同没了骨头,整个人倏地缩向马腹另一侧,险险避过枪尖,衣袂擦着冰冷的枪刃掠过。


    下一瞬,他竞如狸猫般轻盈,单臂一扯缰绳,足尖在马瞪上一点,身体凌空翻回鞍上,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那骨号再次被他举起,凑向嘴边!


    史文恭眼中寒芒爆射!


    勒马回旋,人马几乎合一,长枪如一道追命的黑色闪电,不再取人,直贯那马奴坐骑颈项!“噗嗤’一声闷响,热血狂喷,那马哀鸣未绝,已轰然倒地。


    史文恭大手如铁钳,在血雨腥风中精准探出,一把攫住正欲坠地的马奴后颈衣领,将他如拎小鸡般提离地面。另一只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扬起,带着风雷之声,狠狠劈落在那马奴颈侧!


    马奴双眼一翻,喉间咯咯作响,立时软瘫如泥。


    史文恭将他横甩在鞍前,双腿猛磕马腹,


    玉狮子长嘶震天,银鬃迎风怒张,驮着两人,如一道被激怒的白色雷霆,朝远山疾驰而去!斜刺里,一骑如墨色狂飙,四蹄踏雪,风驰电掣般斜冲而出,正是耶律大石!


    他欲以乌雅神骏截住去路。史文恭头也未回,反手一枪向后刺出,枪尖划破气流,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耶律大石眼见一股森寒锐气直逼面门,横枪一架。“铛!”


    胯下乌雅被那隔空传来的巨力一阻,竟生生慢了半拍!


    待他稳住身形擡眼望去,那道白影早已缩成远天一点寒芒,没入苍茫暮色。


    此时,曾头市五虎已拍马赶到,卷起漫天黄尘。


    五骑连同耶律大石,六匹骏马并立于官道中央,蹄下尘土尚未落定。


    曾老大双手在鞍上抱拳,声音沉凝如铁石坠地:“大帅!”


    耶律大石端坐马背,面沉似水。暮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紧抿的唇线绷得如刀锋。他死死盯着史文恭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远山刺穿。


    半响,他猛地一挥手,那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进出,狠狠砸在黄土道上:


    “查!”他双眼赤红,如欲噬人,“便是掘地三尺,翻遍宋境!也要揪出这群人的来历!”暮色彻底吞没了大地,只余下远方马蹄踏起的烟尘,如同不散的阴魂,在昏暗中无声地弥漫、升腾。数十里奔袭,人马皆疲。


    在一个依托黄河古渡军寨热闹的小镇里,史文恭追上王三官等人。


    众人后一行勒马在镇外驿站院中。


    史文恭翻身下马,他探手一抓,将绑在在玉狮子鞍后那软瘫的契丹马奴如破麻袋般掼在冰冷的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捆结实了,仔细看管!”史文恭目光如电扫过那昏迷的马奴,“此獠控马之术,邪门得紧,曾头市豢养此等人物,端的诡谲。带回去,死活交由大人发落,或能榨出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王三官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凑到史文恭身边,火光映着他脸上松弛的笑意:“史教头!兄弟们归心似箭,就不过夜了吧?如今有快马在手,一人又有两匹换骑,这年关将近,谁不想踏踏实实窝在自家热炕头上,喝碗滚烫的鸡汤!”


    “年关…”史文恭冷硬的嘴角线条,竟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


    眼前仿佛不是这寒风呼啸的黄河渡口,而是自家那烧得暖烘烘的土炕,炕桌上定已摆好了温着的酒。妻子抱着小儿,定是猴在炕沿,咿咿呀呀地学着乳母教的新字了一一念及此,史文恭心中微微一热。大人体恤,特意重金聘了位通文墨的乳母在家教那孩子认字开蒙。


    他一生自负马上功夫,可若有半分选择,他万般情愿自己那懵懂小儿,将来能走通那笔杆子铺就的青云路,堂堂正正做个穿官袍的读书人,远离这刀光血影的路子。


    那抹罕见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温柔,如同冰河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复又归于冷峻的岩石。他环视周遭又看了看满脸冰干裂纹的王三官儿,这群团练小伙子们和王三官


    年纪一般无二,连王三官此趟都老成不少,浑身散发着令人信服的气势,更不用说这些本就是贫困和疫病中侥幸逃出命来的团练少壮们!


    他们或倚墙,或蹲坐,脸上都刻着风霜与疲惫,眼中却跳跃着同样的归家之火。


    “既如此大伙都归心似箭就不过夜了.. ..大伙儿进棚子,灌几口热汤暖暖脏腑,换过马儿,即刻动身!赶在腊月廿三祭灶前,必得回到庄上!”


    数十条汉子兴奋的轰然应喏。


    此刻。


    大官人骑着菊花青骡马,踏着冻得梆硬的官道,从喧腾的年货集市里趟过。


    两旁铺子鳞次栉比,挂满红货。


    他勒马在一间门面阔绰的“万隆号”烟火铺子前停下。那铺子里外堆满各色花炮,裹着红绿油纸,扎着草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硝石的辛辣味儿。


    掌柜的正撅着屁股点数一捆“地老鼠”,猛一擡头见是西门大官人,脸上横肉一抖,忙不迭滚了出来,腰弯得虾米也似,堆起十二分的笑:“哎哟喂!西门大官人!您老人家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小号新到了几箱“起轮’、“火梨花’,还有带响哨的“流星赶月’,都是东京汴梁出来的好货色,您老……”大官人也不下马,只把马鞭梢子朝铺子里一点,截断他的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关门!”


    掌柜的一愣,张着嘴,那谄笑僵在脸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大官人的马鞭虚虚朝观音庵方向一指:“带上你铺子里能喘气的,擡上最好的烟火,要飞天的,不拘多少,够响够亮就成,随爷走一趟。”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手脚麻利点。”


    “关门!快关门!”掌柜的如梦初醒,再不敢多问半句。西门大官人的话,在这清河县地界上,就是圣旨!


    他扭身朝铺子里吼了一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自己先窜进去,指挥着七八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裹着油纸、沉甸甸的烟火箱子搬出来,胡乱堆上几辆大板车,车轴压得吱嘎作响。


    一行人,在大官人马后,冒着傍晚凛冽的寒风,踢踢踏踏往城外赶去。


    城西观音庵外,几辆青帷大车早已套好,健骡喷着浓浓的白气,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庵门前的石阶下,人影晃动。秦可卿裹着一件银狐里子的大红羽缎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段冰雪雕琢似的下巴尖儿。


    王熙凤站在她身侧,外罩着玄狐斗篷,平儿捧着个暖炉,垂手侍立在后头。


    “时辰不早了,上车吧。”王熙凤拢了拢手炉,声音带着惯有的利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精气神,“人也见了,情也谈了,这冰天雪地的,早些回去是正经。”


    秦可卿微微颔首,正待扶着平儿的手踏上脚凳。


    寒风呜咽着,卷过枯枝败叶,也卷来一声穿透暮色的呼喊,不甚清晰,却像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秦可卿的耳膜一


    “可一一儿一一!”


    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变调,但那股子独有的带着点狎昵又霸道的腔调,秦可卿和王熙凤、平儿三人,几乎是同时认了出来!


    三人俱是一震,愕然擡头,循着声音望向庵堂对面那黑羧羧的山坡。


    山坡顶上,影影绰绰立着几个人影,还有几辆板车的轮廓。


    没等她们看清,陡地


    “咻一嘭!”


    一道刺目的白线撕裂墨蓝的夜空,带着尖锐的哨音直冲霄汉,在最高处猛地炸开!


    刹那间,万千点银星泼洒而下,如同天河倒倾,碎玉崩溅,映得观音庵那青灰色的屋瓦、枯槁的树梢、乃至底下贾府众人惊愕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光。


    紧接着,“嗤嗤嗤……”一连串急促的锐响,数十条拖着长长金色尾焰的“火梨花”冲天而起,到了半空,“劈劈啪啪”炸裂开来,幻化出无数朵绚烂的金菊,在空中摇曳生姿,明明灭灭,将半边天都映成了金红色。


    金菊未落,“鸣一呜一”带着低沉呼啸的“流星赶月”又窜了上来,那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燃烧的尾巴,如同愤怒的火龙直扑天际,在极高处轰然爆裂,化作漫天流火,呼啸着四散飞坠,像是下了一场短暂而炽热的火雨!


    “我的天爷!”


    “这是谁家?好大的手笔!”


    “疯了吧?这大冷天的,黑灯瞎火放给谁看?”


    “莫不是放给庵里的菩萨和师太们看的?求子还是求财?”


    “啧啧,这得多少银子烧的?败家!真败家!”


    贾府的车夫、仆妇、小厮们全看傻了眼,冻得通红的脸仰望着绚烂的天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惊叹、不解、咂舌、羡慕,混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和硫磺硝烟的气味里。他们只道是清河县哪个豪奢的土财主发了疯病。


    只有石阶下那三人,心知肚明这漫天华彩为谁而燃。


    秦可卿早已忘了迈步。


    她仰着头,兜帽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一张绝色容颜。漫天花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灭


    灭地燃烧、坠落,如同倒映着整个沸腾的星河。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她凝脂般的脸颊无声滑落,在烟火映照下,像断了线的珍珠,闪着晶莹的光。


    她嘴唇微微翕动,只有离得最近的王熙凤和平儿,才能隐约听到那几乎被爆炸声淹没的、带着无尽滚烫眷恋的轻唤:“…官…人…”


    王熙凤也仰头看着,那绚烂的光彩在她凤眸里明明灭灭。


    她想起自己那桩算盘珠子拨得劈啪响的婚事,想起贾琏那张越来越油滑的脸,想起这些年在深宅大院里熬着的、处处算计、步步惊心的日子……


    她羡慕身边的秦可卿!


    羡慕得心尖尖都在哆嗦!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像陈年老醋坛子被猛地砸碎了,从心窝子里直冲上来,顶得她喉头发哽。人家西门大官人,为了心头这点子念想,为了博美人一个回眸、几滴清泪,就能在这寒冬腊月、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烧出这泼天富贵、震耳欲聋的动静!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心意?


    反观自己……王熙凤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贾琏那张油滑的脸有些腻歪,想起成亲这些年,莫说这等惊天动地的“心意”,便是逢年过节,也不过是公中份例里拨些银子,置办些应景的玩意儿,敷衍了事。他贾琏的银子、心思全使在那些狐媚子、脏窝子上了!留给她的,只有这深宅大院里熬油似的算计她看着那烟火下秦可卿泪光点点、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再看看头顶那片只为她一人燃烧的星河,只觉得这些年自己过的日子,就像那庵堂里供奉的泥胎木偶,看着金碧辉煌,内里却一片死寂冰凉,连个响动都没有!


    她恨不得此刻站在可儿这个位置上的是自己,被这漫天华彩笼罩的是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


    角余光瞥见平儿,只见这丫头竞也痴痴望着对面山坡,眼眶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满天星火,竞是看呆了。


    “哼!”王熙凤心头那股酸味上来,她猛地伸手,照着平儿粉嫩的手臂里侧,轻轻拧了一把!“哎哟!”平儿低呼一声,猛地回神,委屈地看着自家奶奶。


    王熙凤斜睨着她,酸溜溜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稀罕看?赶明儿你也跟着可儿去吧,改个名,瑞珠宝珠,你就叫平珠好了,跟她去西门府上伺候去!保管你日日有这火树银花看个够!省得在我这儿,看个灯节烟火都跟过年似的!”


    “奶奶!”


    平儿赶忙抱着王熙凤的手臂,主仆俩人说归说,又齐齐擡头望向那璀璨的烟花!!俩人身旁的秦可卿痴痴仰头,漫天星火在她泪眼里燃烧、坠落。


    “官人…可儿好开心…从未这般开心过…”她望着那片为她而燃的星河,仿佛要将这璀璨刻进魂魄。寒风卷过单薄身子,吹不散眼底痴火。


    她声音忽转轻柔:“府里佛龛的长明灯…妾日日添油撚珠…只求菩萨保佑官人府上…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平平安安…健康安泰…”泪眼重又望向烟火深处,“只要官人好.可儿…就什么都好…”“此情此愿.。.…,生生世世!”


    最后一波“流星赶月”撕裂夜空,巨大的轰鸣和火光印在这“生生世世’里!


    金雨簌簌坠落,天地骤暗,唯余硝烟弥散。


    官道山包这头唯余刺鼻的硝烟在寒风中盘旋不散,呛得人喉头发苦。


    大官人勒马立于山坡之上,斗篷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鼓荡。


    望着贾府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直至它彻底融入官道尽头的黑暗。


    他身后的掌柜并七八个伙计,如同冻僵的鹌鹑,缩着脖子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上前询问半句为什么要到这里放烟火。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冷风吹过枯草败叶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当口一


    “老太太!您瞧!!就是这群人放的烟火!好大的排场哩!”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蜜、又骚入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刻意的甜腻,陡然从山坡另一侧的小道上传来!这声音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掌柜的和伙计们浑身一激灵,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布小油车,正沿着缓坡吃力地爬上来,停在不远处。


    车帘子被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掀开了半边,露出车内情景。一个穿着半旧蓝布棉袄、外罩灰鼠坎肩的扎着少妇发髻一对硕大吊钟极其显眼,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亲昵地扶着一位鬓发如银、裹着厚实棉袄的老太太,挤在车辕口。那妇人显然是为了让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掌柜的和伙计们眼睛霎时直了!


    那妇人面皮白皙,生就一双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着笑,波光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风流。棉袄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领,更衬得她颈子修长雪腻,像一截新剥的嫩藕。


    “阿弥陀佛!”


    老太太眯着昏花老眼,拍着胸口,声音带着朴拙的惊叹,“了不得!了不得!这得糟蹋多少银子?败家!真败家哟!”她摇着头,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妇人却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毫不避讳地朝西门庆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像带着钩子,又甜又媚:“老太太”您管他败不败家?咱们白瞧了这半天热闹,又不花半文钱,岂不是赚了?”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挠人心肝的媚意:“要是有汉子能为我放上这么一场烟花儿,我便是把命都给了他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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