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稳呼吸,抬高手臂,缓缓从周雪见腰上抽离,生怕扰醒她。
揉了揉发麻的手臂,上面裹着女人的余温。又回头看她,睡得可真熟。
跟六六一样。
习惯性去看时间,8点半?竟然多睡了半小时?
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钟被打破了?
他默不作声洗漱,冷水冲脸,试图将昨晚的记忆和时间的变化联系起来。
学生时代,他精于分析,成绩拔萃。高数、计量经济学、时间序列分析等等课程轻轻松松A+,工作后也能从复杂的数据中找到最优解。
他一度以为,感情是人生中最不重要的因素,人情世故只需按照常识执行或者安排孙助理代劳就好。
就像和周雪见结婚,若想知道一位合格的丈夫应该做什么,ai就能给他列出清单,照做就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重视的时间会因为周雪见的各种小插曲而改变。没有规律可循,没有公式可解。
翻开昨天的日记本,本想要记录些什么,里面赫然写了好多陌生的文字。
阿错第一次好言好语与他对话。字迹潦草有力,解答了他多年来的困惑。
【你好,盛怀绪,我是阿错。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想必你也知道,爸爸给妈妈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就是个错误,打掉吧……”。
妈妈去世的那天晚上,我们分裂成了两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我带走所有的情绪躲在身体里哭了三天三夜。你茫然了三天三夜,一滴眼泪没落,被人说是冷血。
十五年前我们找到妈妈自杀的原因,决定转学经济,誓将本属于她的东西抢回来。
股市崩盘那天,我第一次见到爸爸,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瞧瞧,多可笑,我问他:“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妈好过一天吗?”
爸爸说:“当然,不然怎么会有你?我真后悔那天的仁慈。”
呵,什么叫忘恩负义?如果没有妈妈,他能站得上这个位置吗?
我为什么是这个人的儿子?我恨他!我不止一次想置他于死地,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那天我们大吵一架,爸爸气愤驾车离开,路上就出了车祸。
抱歉,让你承受了铺天盖地的谩骂与指责,幸好你没有感情,你不会难过。
还记得出殡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你的日记里说,你没去参加葬礼,那天下雨,你坐在车上等红灯,看见一个小女孩将伞留给了路边躲雨的小狗,然后独自顶着书包,一蹦一跳跑走了。你盯着那把橙色的伞和那只小黄狗出神,直到离开。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发现了时间的变化。
对了,我要向你说明,我比你更能准确地知道时间的变化,那天,我的时间缩短了10秒。之后,我和外公外婆一直在寻找治愈人格的方式,外婆抱回疗愈犬六六也是这个原因,但都没有效果。
你知道第二次缩短是什么时候吗?是第一次见周雪见那天,缩短了10秒。寺庙那天,10秒。击剑那天,20秒。之后时间缩短的多了,你也就看出来了。
我开始关注周雪见,说治疗是真,不希望她嫁给不爱自己的人是真,最后希望她嫁给我也是真。
你发现了吗?时间的变化始于动容。有时我在想,如果我们是一体的,也许会对她一见钟情。
想必你也知道,我只剩两个月的时间了。两个月后会怎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
你是个诚信的人,所以不会提前结束婚姻。但你又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如果你没法爱上她,那么请在婚姻结束前,护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盛怀绪面无表情看着,就像思考许久的方程拿到了参考答案。
如阿错所说,他是个诚信的人,不会提前结束契约。周雪见是个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人,聪明又有趣,留在身边也挺好。
一个人可以走很快,但两个人走好像更有意思。
他不知道怎么回,想了想,只写了一句话:【要娶她的是你,婚礼还有5个月,你最好不要缺席。】
写完,出去晨跑。
外公见盛怀绪穿着运动服又往外走,感叹道:“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夜跑又晨跑的。”
盛怀绪将“夜跑”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想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问外公:“要不要一起?”
外公连连摆手:“我刚打完太极拳回来,已掏空。”
“你还会打太极拳?”
“嗯!”外公笑嘻嘻拿手机向盛怀绪展示,“影院广场门口好多打太极的,免费学!对了,回头帮我和达令买套这个白色太极拳衣服吧?哦,对了还有太极剑。不,多买两套,我带挪威去。”
“好。”
盛怀绪感觉外公外婆这段时间过的真丰富,曾经不理解但尊重。
今天外公只是要他帮忙买件衣服,与老人家头对头看手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画面挺好的。
怎么说呢,像冰封许久的挪威,终于迎来了春天。
*
“I''mstillshining……”
手机铃声响了,周雪见在被窝动了动,梦见自己拿手机接电话。电话那头是阿错,可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电话挂断,又响起,周雪见终于醒了。
电话是妈妈打来的:“还没起呀?太阳晒屁股咯!”
“嗯……”周雪见闭着眼,声音哑哑的,“昨晚睡得迟。找你辛苦的牛马女儿做什么呀?”
“明天年货大街去不去?”
“去!”
“那你今天先把头发染回去。”
“为什么呀……”
“你看看你那个颜色,成何体统!”余絮大声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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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压着话筒小声说,“你爷爷奶奶唠叨好几天了,说看起来一点也不乖,马上过年了,今年七八姑八大姨都要往家里来,看到你那头非主流,又要说闲话了。”
“什么非主流嘛,是他们不懂欣赏。”
周家中医世家,说的好听是百年传承,勤恳本分,说不好听就是古板、传统,守旧。周雪见常常因太跳脱而被亲戚诟病是“老周家的逆子”,她还顺理成章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逆子”。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该收收了。我也觉得你这发型不行,恐怕盛怀绪外公外婆也看不顺眼吧?只是不好意思说你。”
周雪见蹙蹙眉:“好啦,我知道了。”
“还有,别老睡到日照三竿的,起床帮外公外婆干干活,聊聊天呀。人家过完年就走了,好好表现表现呀!”
“好好好,我知道啦!”手机一扔,继续睡觉。
翻来覆去,可恶,睡不着了!
洗漱干净后下楼,外公外婆不在,六六不在,管家也不在。保姆说外公外婆带六六去逛兰花展了,管家开车送他们去的。
保姆将一碗白米粥放在桌上,跟周雪见说外婆今天请厨师煲了美龄粥,特意留了一些给她,这就去给她盛。
周雪见嗯了一声,抽椅子坐下,闻到桌上白米粥的香味,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尝了一口。
真香!
“哎呀!”保姆从厨房出来,看到周雪见在喝那碗白粥,“那碗是盛总的。”
周雪见困倦气还没散,脑子迟钝,提着调羹愣了愣:“没事,那就把我那碗给他吧。”
“盛总不喝带甜味的。”保姆将美龄粥放到她面前,周雪见顺势将白米粥推到一边。
“那就再盛一碗?”
“没有啦,只有这一碗。”说话间,保姆看见盛怀绪走过来,连忙说,“盛总早。”
男人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气,头发未完全擦干,根根分明立在头上。
他径直在周雪见旁边坐下,身上有好闻的木质香。
他提起调羹吃粥,周雪见连忙说:“我刚刚不小心尝了一口,要不……”
盛怀绪隔着镜片看她一眼:“我听到了。”
周雪见刚想说要不我们换一下,她的那碗没喝,就眼睁睁看到盛怀绪非常自然地将调羹塞进嘴里,还是她刚刚吃过的位置。
“不是,这……”周雪见张张嘴,小心翼翼盯着盛怀绪的反应。
他不是有洁癖有强迫症吗?难道刚刚误解了我的意思?
“怎么?”盛怀绪停住,看她。
“我是说,你这碗,这勺子,刚刚,我吃过……”
“所以呢?”
保姆正好端小菜和糕点过来,听见盛怀绪说,“我们不是接过吻的关系?”
周雪见的小脸腾地红了,余光看到保姆偷笑着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