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绪呼吸一滞，快速退出衣帽间。
“抱歉。”
他背对着门，发现声音竟然有些虚浮。平生第一次，心脏比运动时跳得还快。
不对，这种心跳远远比运动时还要复杂的多。
好像封住内心的那层毛玻璃突然裂了道口子，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慌张、悸动、惊喜、害怕……
盛怀绪有些晕眩，扶住门框，听见门缝中传来窸窣的摩擦声……
阿错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在狂跳不止。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阿错回头，看见周雪见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眼尾泛红：“那个……你怎么没睡？”
阿错看了看时间，竟然是11点半。
到底发生了什么，盛怀绪又将他推出来？
他试图去体验盛怀绪余存的情绪，慌张？他竟然对周雪见慌张？
周雪见发现盛怀绪眼中没有了那层疏离感，试探叫他：“老公？”
“你和盛怀绪发生什么了？”
阿错打量她，裹着卡通浴袍，手死死攥着领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周雪见知道了，这是阿错。
她舒了口气，试图捋清头绪。
“我，我以为怀绪在睡觉，刚刚洗完澡在换衣服，然后你进来了，把我吓一跳。不对，你刚问我和盛怀绪发生什么？刚刚不是你？”周雪见也混乱了。
阿错明白了。
“嗯。刚刚不是我。”他眯起眼，看着周雪见领口下的吻痕此时格外红艳，“所以，他看到了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周雪见瞠目：“不是！穿了！只是……”
为了不让阿错乱猜，她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阿错听完后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雪见心说，阿错肯定又要吃醋了，该不会说，他看到了我也要看？天呐，太羞耻了……
不过，他要这么说也行，夫妻嘛，正常。但是她也要看他，还要看两遍，最好摸个腹肌。反正她不能吃亏。
结果阿错只说了句“知道了”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手机也没带。
直到周雪见迷迷糊糊睡梦中，感觉到床的另一边有动静，她轻轻喊：“老公？”
阿错嗯了一声。
“你去哪了？”
周雪见睁开眼，窗外没有月光，整个房间笼罩着一片暗雾，沉寂的可怕。
她有点害怕，往他的方向蠕动，直到感觉到他的存在才停止。
“老公。”她又喊，这次声音又大了一点点，“你是不是吃醋了？”
阿错现在有点累，不想说话。他去楼下跑了两个小时的步，冲了把冷水澡，把情绪理顺，也终于没有太多欲望对周雪见做什么了。
他讨厌昨天的失态，差点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看她泛红的眼尾，他骂自己就是个混账。
他发誓再也不那么对她，哪怕他们只剩2个月的时间。
他希望这两个月带给周雪见的都是快乐。如果再失控，他就去跑步，去飙车，去打镇静剂，总之，他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直到情绪平复。
周雪见拿手指戳他，他闭着眼：“别动。”
再动别怪我又控制不住。
周雪见收手，听见他轻缓深沉的呼吸。
“你昨天说的2个月是什么意思？”
阿错暂时不想告诉周雪见实情，提前倒计时无非是缩减快乐罢了：“口误。”
周雪见一开始也以为是阿错的口误。可是细细回想，他不止说了一遍“两个月”，那种冲动、焦灼的语气，根本不像口误。
既然他不想说，说明还在生气。
周雪见喜欢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就像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男女主各种欲言又止让她恨不得穿进去把两个人按头锁死。
“昨天的事我要跟你作个说明。”
阿错在黑暗中睁开眼：“什么说明？”
“我是觉得昨天发生的太突然了，毕竟这个身体也有盛怀绪的一份，我们应该征求他的意见。”
“征求他的意见？”阿错冷嗤一声，“跟他说，我们要过夫妻生活，你同不同意？”
“哎呀！！”周雪见脸红了。
“这个身体在属于我的时间里，我就是主导。没有必要征询他的意见。”
“可是，他喜欢的是温雅楠呀，现在被迫和我契约结婚，对人家爱而不得，也挺可怜的。”
“温雅楠？”阿错想了想，应该就是盛怀绪那个联姻对象吧？
连着三天半夜喝醉来敲他的门，第三天他忍无可忍，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到墙边，面无表情地恐吓她：“如果堵门有用的话，联姻还轮得到你吗？不要以为你是叶雨莳姐姐，我就动不了温家！”
温雅楠酒都被吓醒了，红着眼说：“为什么不理我？我不要你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缺钱，我只想要你看看我……”
“那你另寻他人吧。”阿错甩开她，指着门口的摄像头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限你30秒之内消失在摄像头里，否则，叶雨莳明天就姓温。”
阿错回屋后第一件事就是群发撤婚邮件，第二天盛怀绪也没有反对，顺理成章黄了这场联姻。
阿错翻了个身，面朝周雪见，真想用手指轻轻弹弹她的小脑袋，把她弹清醒。
“喜欢温雅楠？爱而不得？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奇怪吗？不奇怪呀！盛怀绪当年在温雅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给她花那么多钱？我今天还看到温雅楠和盛怀绪一起从电梯里面出来，温雅楠还暧昧地跟他约再见面。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
阿错终于忍不住去捏她的脸：“给她花钱就是喜欢？你打赏外卖小哥，或者给服务员小费是因为喜欢他吗？”
“那不一样嘛！”周雪见揉揉脸，顺带踢阿错一脚，小腿却被他钳住，挂在他腰上。
“对盛怀绪而言一样。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盛怀绪没有感情，所以他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人。对盛怀绪而言，最重要的是时间，最不重要的就是钱。他从没有缺过钱，但一直有人在抢他的另一半时间。”
“那个人就是你吗？”周雪见要抽回脚，却被阿错握得更紧。
“嗯。”
“他没有感情？一点也没有吗？这么说……”周雪见突然很失落。
今天盛怀绪牵她的手真的是演给温雅楠看的。所以给她买的东西，不过是按条角色行而已……
“这么说什么？”
周雪见不想告诉阿错她的失落，眨眨眼，讲将话题一转：“这么说，他今天看到我穿成那样，是不是也没有感觉？”
阿错：“……”
“哎呀！那我亏了！”
“亏哪了？”
“我也要看回去！”
反正盛怀绪的身体就是阿错的，不敢对盛怀绪下手，那就只能占阿错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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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见勾着阿错，向后弯腰，试图把台灯拍亮。可惜距离有点远，她够不到。
阿错被她不害臊的言论逗得无奈。不过确实是周雪见会说出来的话。
他长臂一伸，开了身后的台灯，半眯着眼看见周雪见半个身子挣扎在外面，是后仰要去开灯的姿势。
身上是黑色蕾丝网纱睡衣，白嫩肌肤若隐若现，像剥了壳的荔枝。
“啊！”周雪见就在这时迅速缩回被子。
可是动作太快，差点冲进阿错怀里。
阿错拳头捏得更紧了，将她小腿松开，身体往后缩了缩。
“你……半夜这样很危险……”
周雪见从被窝冒出头：“我错了。我明天还是问盛怀绪吧……”
阿错被她气笑了，不忍了，翻身，将人圈在下面。
“问什么？看他和看我有区别吗？”
“有。”
“哪里？”
“他不会反击。”
阿错又被气笑了。
他坐直，双臂一曲，脱了上衣：“看吧。”
周雪见连忙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柔和灯光下，阿错极具男性张力的体型。肩宽腰窄，腹肌块块分明，数了数，还真是八块。
周雪见脑子里的多巴胺要沸腾了。
这身材，比“澜杉”的男模秀色可餐多了！
她忍不住伸脚，涂着车厘子色指甲的脚趾踩在他的腹肌上。有点硬，有点烫，脚感很有荷尔蒙。
空气中是男人干净的沐浴露香，薄荷雪松的味道与周雪见发丝间的玫瑰香暧昧交织在一起，心脏就这么砰砰乱跳起来。
阿错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小腹一紧，连忙捉住她的脚踝，神情克制地看她：“只许州官放火？”
“哦，对不起，没忍住……唔……”
周雪见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暗，男人已经俯下身来。
她错愕，对上男人深邃、不容置喙的眼神。
真是烦人。阿错暗想着，狠狠堵住她的唇。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反省，又跑步又冲冷水澡，还发誓绝对不在她面前冲动，绝对不在未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与她亲密。
现在脸打得啪啪响。
阿错觉得自己的自控力简直差极了。绝情绝欲的盛怀绪皮下，竟是个好色之徒！
周雪见被他禁锢在身下，滚烫起伏的胸膛隔着极薄的镂空网纱将她的压扁。
她羞赧地攥紧床单，放任他的舌尖探索她唇齿的每个角落，连呼吸都是他口中清新的牙膏香。
周雪见以为，昨晚戛然而止的事情，今晚是要继续了。
她早就想过这么一天，从领证那天就想过，甚至有点好奇和期待。
若不是以为盛怀绪心里喜欢别人，若不是觉得在盛怀绪不知情的情况下觊觎他的身体是一种冒犯，她早就点头了。
只是这一次阿错并没有提，只是在她被吻得快要窒息时，极尽克制地轻吮一下她的唇珠收尾，最后将她抱在怀里，脸埋进她的发丝，贪婪地闻她的香味。
周雪见不知道，男人忍住不发泄会有多难受，她只是一声不吱地被他抱着，头昏沉沉，有点热，但很舒服。
夜很深，生物钟很快敲晕了周雪见，迷蒙中听见阿错低哑的声音在叫她：“老婆……”
*
阳光透过窗台的白色纱幔洒进屋内，盛怀绪缓缓睁开眼，视线中出现一张熟睡的脸，近在咫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