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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汉先生你好11

作者:晴天矫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每天晚饭后,她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披一件薄开衫,下楼散步。不化妆,不刻意打扮,就那样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绾着,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


    而沈寂,就像她身后一道沉默的影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随形。


    起初只是试探。林蕊蕊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突然停下来看花,然后余光偷偷往后瞟。沈寂总是能及时停住,躲进树影或墙角,笨拙得有些可爱。


    后来她更大胆了。有时会故意绕到僻静的小路,听着身后那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也跟着转进来,她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隐秘的甜。像两个孩子在玩躲猫猫,一个假装不知道,一个假装没被发现。


    这种“同处一片天地”的感觉,让林蕊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知道他在那里,用那种近乎虔诚的目光追随着她。她知道他为了能这样跟着她,放弃了多少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她知道他爱她,爱到卑微,爱到病态,却也爱得纯粹而深沉。


    可她渐渐不满足了。


    每天晚上这几十分钟的“散步共舞”,像一杯只能解渴却不能果腹的清水。她要更多。


    她想看见他的脸,想听见他的声音,想触碰他的手,想……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在光里走,一个在暗处跟。


    可是她不敢贸然行动。


    沈寂太敏感了,像一只受惊的鹿,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她不能吓跑他,不能毁掉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默契。


    于是林蕊蕊只能继续这扬游戏,在每天的散步中,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接触”。


    而沈寂呢?


    他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每天傍晚,从林蕊蕊下楼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他看着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小区里漫步,看着她偶尔停下来逗弄路边的流浪猫,看着她仰头看天时露出的纤细脖颈。


    她不再骂他,不再躲他,甚至……好像默许了他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沈寂既惶恐又狂喜。


    惶恐在于,他不知道这种默许能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她就会突然转身,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沈寂,你让我恶心。”


    狂喜在于,至少此刻,至少现在,他能这样跟着她,呼吸着有她的空气,感受着她的存在。


    但沈寂也不敢深想。


    他不敢去想林蕊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为什么会默许他这样跟着。是怜悯吗?是无聊吗?还是……某种他不敢奢望的可能?


    他不敢问,也不敢求证。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他只顾着拼命呼吸,不敢去想这根浮木能支撑多久。


    这样矛盾而甜蜜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林蕊蕊今天走得比平时更久。


    她在小区里转了快一个小时,从夕阳西下走到华灯初上。沈寂一直跟着,脚步始终保持着那个安全的距离。


    她走到小区最深处的那条死路。


    这是整个小区最僻静的地方,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侧面,和围墙之间形成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过道很深,尽头是一堵墙,没有出口。平时很少有人来,连路灯都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另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


    林蕊蕊以前散步时也会走到这里,但通常只是看一眼就转身离开。


    沈寂了解这个小区的地形,知道这里是个死角,所以每次她走进这条过道,他就在外面等着,不出两分钟,她就会原路返回。


    但今天不一样。


    林蕊蕊走进了那条过道,消失在黑暗的转角处。


    沈寂等在外面,眼睛紧紧盯着过道入口。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她没有出来。


    沈寂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对劲。


    这条过道不长,就算走得再慢,五分钟也足够走个来回。而且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堆积的建筑废料和一些废弃的家具。


    她为什么还没出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沈寂的脑子: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不会的。


    小区治安很好,而且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周围还有其他散步的居民。


    可是……万一呢?


    万一有人躲在里面?万一是陈铭或者苏晴又来找麻烦?万一她不小心摔倒了?


    无数种可怕的想象在沈寂脑子里炸开,每一种都让他浑身发冷。


    他等不下去了。


    沈寂大步冲进了那条过道。


    过道比外面看起来更暗、更窄。


    远处的路灯只能照亮入口的一小段,越往里走越黑,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蕊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还有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沈寂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里冲。眼睛在黑暗中焦急地搜寻,每一秒的空白都让他的恐惧增加一分。


    她不在。


    过道尽头的墙边堆着几个废弃的木板箱,旁边是一些枯死的盆栽,但没有人影。


    林蕊蕊消失了。


    从这个只有一条出路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不……”沈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失控,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艰难。


    他的手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去哪儿了?


    怎么会不见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出来了,从他没注意的方向走了?


    可是不可能。他一直盯着入口,如果她出来,他不可能看不见。


    除非……


    除非她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沈寂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想冲出去确认,却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不,不是物体。


    是一个人。


    林蕊蕊。


    她就站在过道出口的位置,背对着外面微弱的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抱着手臂,斜倚在墙上,正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沈寂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狡黠的、带着玩味的表情。


    像是看了一扬好戏,而他是戏中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丑。


    沈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眼睛因为刚才的恐惧而泛红,呼吸依然急促,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还活着,她没事,她就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他差点腿软跪下去。


    “蕊蕊……”他哑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林蕊蕊没有应声,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


    沈寂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两步。


    他退,她进。


    直到沈寂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而林蕊蕊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能看清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太近了。


    近得危险。


    沈寂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紧紧贴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怕一动,这个梦就会碎。


    怕一呼吸,就会惊扰到她。


    怕一开口,就会听到她说“滚”。


    林蕊蕊仰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那双她上辈子在坠楼时看见的、盛满温柔和决绝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有未散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沈寂瞪大眼睛的动作——


    她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开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开衫被完全解开,她随手把它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沈寂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她里面穿的……


    是一件浅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家居睡衣。


    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手腕和脚踝都遮得一丝不露。


    根本不是什么性感的装扮。


    而是最普通、最居家、甚至有些幼稚的睡衣。


    沈寂的大脑足足空白了五秒钟。


    然后他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刚才林蕊蕊那副“要脱衣服”的架势,根本就是在戏弄他。她故意让他以为她要做什么,结果……


    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狡黠和得意,忽然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这个坏女人。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怕又渴望的坏女人。


    林蕊蕊看着沈寂脸上那副“劫后余生又发现自己被耍了”的复杂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在寂静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沈寂的脸微微发烫,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但林蕊蕊不打算放过他。


    她收起笑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沈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为什么前几天消失?去哪里了?”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以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消失过。


    原来她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让沈寂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流。


    “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工作。”


    两个字,说得艰难而羞耻。


    因为这不是完全的真话。他是去工作了,但更多的时间,是在医院里,是在忍受见不到她的痛苦。


    “哦,”林蕊蕊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原来你有工作啊。”


    她顿了顿,接着说:“那以后我每周五晚上想去超市采购,你可不可以保护我?”


    沈寂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超市人多,我一个人不安全。”林蕊蕊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你既然愿意每天这样跟着我,那周五晚上陪我一起去超市,应该也不难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请求,你保护我,我……”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保护我,我就默许你的存在,甚至……给你更多。


    沈寂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她的话。


    她是真的需要保护,还是……只是给他一个靠近的理由?


    超市那种地方,人确实多,确实可能不安全。但她以前都是白天去,或者开车去,从来没在晚上步行去过。


    所以,这是她特意为他创造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沈寂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在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她,可以……离她更近一点。


    恐惧在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习惯了在暗处,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像个影子一样存在。


    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甚至可能……要和她说话?


    他做得到吗?


    沈寂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蕊蕊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然后,她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见,但她捕捉到了。


    林蕊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她努力压下笑意,又往前凑了凑。


    这次,她和沈寂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沈寂已经紧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角色好像颠倒了。


    她是那个步步紧逼的“痴汉”,他才是那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猎物”。


    林蕊蕊很满意这个局面。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抬手,轻轻拍在沈寂脸上。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沈寂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个被她拍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是一条丝袜。


    肉色的,很薄,半透明,穿过的。


    是她在口袋里准备好的。


    林蕊蕊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这是你的奖励。”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奖励你答应保护我。”


    然后她转身,披上开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过道。


    留下沈寂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捏着那条丝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丝袜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沈寂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脑子里一片混乱。


    奖励?


    什么奖励?


    因为他答应保护她,所以她给他……一条丝袜?


    这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是挑逗?还是……又一次戏弄?


    沈寂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把丝袜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某种神圣的、不可亵渎的信物。


    然后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心里,那条丝袜柔软地贴着他的皮肤,像她刚才触碰他脸颊时一样。


    “蕊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甜蜜。


    这个坏女人。


    这个……让他恨不得揉进骨子里,却又怕碰碎了的坏女人。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除了继续爱她,继续守护她,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追随着她——


    他别无选择。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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