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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金睛诡庙(一)

作者:石鱼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严家沟是个三面环山的村子,只有一条土路通向村外。村子不大,总共七八十户人家,靠山吃山,日子过得算不上赋予,倒也安稳。


    要说这村子里最了不得的,就是村子东头那座小庙。那庙是真小,总共三间瓦房,岁时变迁墙皮都斑驳脱落了,门楣上的“时恩庙”三个字也已模糊不清。


    但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香火却旺得很,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人不知道时恩庙的灵验。


    到底灵验到什么程度呢?


    村西头的张老石去年上山砍柴时摔断了腿,在家躺了三个月都不见好,家里的婆娘去庙里磕了三个响头,虔诚地许了愿,第三天张老石就能下地了。虽然还有些一瘸一拐,但确实能走路了。


    村南的李寡妇儿子得了怪病,整天胡言乱语,请了好几个郎中都直摇头。李寡妇没法,哭着去庙里求了一夜,回来给儿子喂了碗庙里求来的香灰水,第二天儿子就清醒了,除了身子依旧有点虚弱,没别的大碍了。


    这样的例子能说上三天三夜,所以村里人对这小庙是恭敬的不得了。每月的初一十五全村老小必会来上香,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也要先来庙里禀告一声。


    三年前,村里的几个富裕人家凑齐了钱,特意请了镇上的金匠熔了一堆赤金的眼珠给庙里的神像装上。


    那神像原本是用泥塑的,面目略显模糊,因有了这对金眼珠,顿时就像活过来了似的。


    尤其是到了晚上,庙里点着长明灯,灯光照在金眼珠上,反射出两点明晃晃的金光,远远望去,真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人看。


    村里人都说这是神明开了眼,能看清世间的善恶了。


    这天黄昏时分,一向宁静祥和的村子里突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一户人家而去。


    “严东,你这狗日的!今个儿你要是再拿不出钱来,别怪大爷我不客气!”


    来人是赌坊的刘疤子,他的长相一看就不好惹,左脸一道疤从眼角滑到嘴角,说话时那道长疤也跟着抖动,看着就吓人。他一见着严东,就揪着他的衣领子,丝毫不客气。


    严东赔着笑脸:“刘哥,您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宽限个屁!”刘疤子一脚踹在他腿窝上,“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回了?今天要是不还钱,老子卸你一条腿信不信!”


    严东疼的龇牙咧嘴,心里把刘疤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嘴上却还在求饶:“刘哥,真不是我不还啊,是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您看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还上!”


    “明天?”刘疤子眯起眼睛,“你拿什么还我?”


    “我有办法……”严东眼珠滴溜溜转,拼命地想说辞:“我……我卖地、卖房……”


    刘疤子左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子,像拎小鸡似的拎起严东的衣领,毫无留情地戳穿他:“卖地?你那几分薄田,不是早就抵押给吴员外了?卖房?就你这两间风一吹就倒的破屋子,谁稀罕?”


    旁边的瘦高个冷哼一声:“再说了,你婆娘能让你卖地?”


    严东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刘疤子一口唾沫啐到他脸上:“怎么?难不成你要去偷,去抢?


    严东不说话了,他婆娘王秋菊是个厉害的角色,当初嫁过来时,严家还有几分家底,可这几年都被严东败的差不多了。


    王秋菊为这事没少跟他闹,上个月还说要回娘家,要不是严东跪着求她,早就走了。


    “你给我记住了!明天要么见钱,要么见血!”刘疤子撂下狠话,带着几个打手走了。


    刘疤子他们走后,严东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拍了拍身上的土,愁得眉毛拧成了一团。


    二十两银子,对现如今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就剩那几亩地和一间破屋。


    地是不能卖的,卖了全家都得饿死,可不卖的话,钱从哪来?


    他愁眉搭脸,漫无目的地在村里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东头,远远的望见了那座小庙。


    庙门虚掩着条缝儿,里头点着长明灯,透过门缝能看到神像影影绰绰的样子,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金眼珠。


    严东心里一动,金眼珠……


    那对眼珠子他见过,三年前装上得那天,全村人都去看了。


    东西是赤金打造的,沉甸甸的,一个眼珠有二两重,两个就是四两。


    四两金子……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四两金子,能换多少银子啊,少说也得四十两,不,可能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很难压下去了。


    严东看似无意地在庙外头转悠了一会儿,心里天人交战。


    偷神像的东西,那可是大不敬。村里人都说神明灵验,要是被发现了,下场肯定很惨。


    可要是不偷,依刘疤子的那伙人的手段,真能说到做到卸他一条腿。


    “怕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神明要是真的灵,早就该降道天雷劈死刘疤子那帮恶人了。既然没劈,就说明它要么不灵,要么不管闲事。


    这么一想,严东的胆子就壮了几分。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庙里也没有人,守庙人是个耳背的老头,天一黑就回家睡觉去了。


    时机正好。


    严东赶紧偷偷溜回了家,翻箱倒柜找出一件青色的蓑衣。这件蓑衣是他爹留下的,有些年头了,又厚又重。


    他穿上蓑衣,整个人显得大了一圈,还能遮住脸,然后他又找了块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最后又去厨房揣上了一把砍柴用的旧短刀。


    一切准备妥当后,严东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


    刚出门,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滴在蓑衣上,让蓑衣变得更加沉重毛糙。


    严东一路小心行走,既害怕又紧张,他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人会看见的……拿了就走……神明大度,不会怪罪我的……”


    终于,到了小庙的门口,夜风呼啸,仿佛是对他的声声警告。


    严东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想到刘疤子的威胁和妻子的埋怨,他一咬牙,推开了庙门。


    “吱呀——”


    在寂静的夜里,门轴的转动声格外清晰。严东的心顿时一紧,连忙蹲下身子,等了好一会儿,见周围没有动静,才猫着腰钻了进去。


    庙里比外边更黑,只有长明灯那一点微弱的光。神像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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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桌之后,半隐在阴影里,但那对金眼珠却格外醒目,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金光。


    严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如擂鼓一般,他轻轻走到神像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神明在上,小人严东,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借您的眼珠一用。日后我若发了财,一定加倍奉还,给你塑金身修大庙……”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爬上神台,颤抖着伸出手,用短刀去撬那对金眼睛。


    “喀嚓……喀嚓……”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金眼睛镶嵌得很牢固,严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都被汗透了,终于将两只金眼珠生生撬了下来。


    两粒分量不轻的金子一到手,严东就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但很快,他又觉得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亵渎神明的,不光彩的事。


    他慌慌张张地将金子揣进怀里,跳下神台,但由于慌乱,竟一不小心撞到了神像。


    “砰——!”


    泥塑的神像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发出的声响也传出去很远。


    严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吓得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


    待反应过来之后,他什么也顾不上,拔起腿就往庙外面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黑的夜色中。


    夜风混着细雨,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然而怀里的金眼珠却像烙铁一样滚烫。


    回到家里,王秋菊已经睡了,严东蹑手蹑脚地摸进屋子,把金眼珠藏在了床底下的瓦罐里,然后躺在床上。


    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做了很多个噩梦。


    他梦见神像长了腿追着他跑,那双失去了金眼珠的眼窝里流出了血;


    梦见全村的人举着火把,嚷嚷着要烧死他;


    梦见自己被一道天雷劈成了焦炭……


    天快亮时,他被外边的喧哗声吵醒了。


    “不好了!庙里出事了!”


    “神像倒了!金眼珠不见了!”


    严东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王秋菊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外头在吵吵啥呢?”


    “没、没啥……”严东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虚,“你……你睡你的。”


    王秋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披上衣服下了床,走到窗边往外瞅,这一瞅不打紧,她也惊了:“哎哟,人咋都往庙那儿跑呢,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严东屁都不敢吭一声,王秋菊回头看他缩在被窝里的怂样,心里咯噔一下:“严东,你该不会又惹啥祸了吧?”


    “我、我能惹啥祸?”严东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王秋菊太了解自家男人了,这副德行准没好事儿。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到底有啥事!”


    严东扯过床单,裹紧自己缩成一团,嘴紧紧闭着,怎么也不说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严东,严东在家吗?”


    是里正严大德的声音。


    严东浑身一哆嗦,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王秋菊瞪了他一眼:“我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不光有严大德,还有七八个村民,个个脸色都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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