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游珩看见那个刺眼醒目的头像时,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白泠缺他一个朋友?
他缺白泠一个朋友?
又不是唱贝乐虎儿歌,还找啊找啊找朋友。
游珩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道德多高尚的人,但和已经拥有恋爱关系且乐意公开的异性保持距离——这是最基本的。
就像他认识陈蓓甜好几年,两人也从未加过联系方式。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
第二天一早,白泠比平时还早一些起床,洗漱完出门。
走廊里,刚好遇见阖上房门的游珩。
她理了理咖色斜挎包的肩带位置,抬手,主动打招呼道:“早啊。”
只见男生微一颔首,冷淡应了声嗯,抬腿先走了。
白泠:“?”
今天这么着急的吗。
本来她紧跟其后,但刚快走到门口,白泠又忽然记起昨天换了裤子,钥匙没拿,于是去而折返。
就这十来秒的功夫。
再关上大门,转头,刚好看见电梯门在她面前匀速合上。
白泠条件反射地想迈步,又忽然停下了。
算了,等下一趟吧。
白泠正这样想着,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将合上的银色铝合金门。
蚌壳般朝她张开的门扉在表达友好。
白泠顿了一瞬,心领神会,立刻小跑过去。站定,她弯了眉眼,由衷道:“谢谢。”
男生依旧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嗯”。
密闭轿厢里,俩人相隔半米。
短暂失重感袭来。
白泠向游珩提起物业通知要停水的事,男生仍然态度淡漠,话极少,甚至称得上爱答不理。
不过她也没多放心里去,觉得对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毕竟他的下眼睑看上去,有点发青?
电梯一别,白泠去车棚里领她的小电驴了。
一想到今天要开组会,白泠不禁拧旋钥匙,轻抿唇,心里有些没底。
越没底,就越风驰电掣起来。
晨光温煦,草籽在空气里浮动。
游珩揉了揉发涩的眼眶,面无表情地去往生科楼,边走,大脑边左右互搏。
左脑:说好的保持距离?
右脑:自己又不是刻意在等,又没一直摁着开门键。
左脑:结果还是在要关门的时候给她主动挡着?
右脑:换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一样。
......
游珩到实验室的时候,还没有8点,但罗成哲已经穿上实验服在跑液相了。
坐上工位,开电脑,接水。
看到右下角有新邮件的弹窗,游珩抬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遐思瞬间束之高阁。
一直忙碌到实验室里开始蠢蠢欲动,游珩这才发觉,一早上过去了。
临近午饭时间,他们一般会提前个十来分钟,和饥饿凶猛的本科生打个时间差。
还没来得及“勾三搭四”地去食堂,师门里有位新疆籍贯的学弟清明节回了家,给大家带了特产,趁着空档,给大家挨个发放。
“游哥,给。”男生拎着个大塑料袋。
游珩见他依次在自己工位上搁放的三块巧克力、三包牛肉干、三盒酸奶疙瘩,沉默了一瞬。
“谢了。”他说,把多的递回,“两个就够了。”
“不不不,每个人都是三个。我算过了,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就是三,必须是三!”说罢,就连走带跑地闪人了。
游珩:“......”
游珩看着桌上分类摆放的3x3,一阵无言。刚跨出实验室门,过道里,带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转身,似乎单独等了他一会儿。
“游珩,我那天,是想找陈老师聊...”男生喉结紧绷,浑身写满了紧张的试探。
“哪天?”游珩连眼都没抬,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径直往前,“我记不到了。有事,先走了。”
罗成哲呈弓状般的肩背放松下来,他知道,游珩的意思是他不会追究计较,也不会跟别人提起。
——因为他不屑。
罗成哲抬了抬镜框,遮住眼里漫出的一丝阴郁。
-
下午,短暂地午休了二十来分钟。
游珩揉了揉眉骨,等反应的空闲时间里,读起了文献。
他读到了一处比较有启发的点,往下右下角一扫,发现是第3页,第三项,第(三)点...游珩草草地继续往下划拉。
还没来得及将文献看完,只见新疆师弟从门外进来,脸色兴奋,没说话,只朝他直直地比了个“3”。
游珩眉心一跳。
“游哥,封导让你等会儿三点去办公室找他。”
“...知道了。”
等游珩带上笔记本离开工位,师门里的人摸鱼讨论起来。
“咋回事,游哥脸色这么难看?”
“难得导找让他不爽啊。”
“可能身体不舒服?我看他中午饭都没怎么吃,那可是三个红烧翅根啊!给我六个都不够吃的。”
“......”
游珩食指轻蜷,敲门。
“进。”
“封老师,您找我。”
“小游,坐。”
游珩对坐在头发花白的学者对面,窗外纤云不染。
“签证办的怎么样了?”封老师呷了口茶水,姿态儒雅。
“估计这就两周出结果。”
“嗯。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游珩在封导的授意下翻着起桌上的文件,是宴大和一所知名企业的技术合作协议。
这种合作其实放高校里很常见,毕竟“产学研”的模式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
“我看了,这个项目和你的研究方向相关,或许对你的学术也有帮助。”
“但我想着你三个月后就出国了,时间紧张。而且现在加入,三个月也不一定能出成果,对你的帮助可能也有限。”
“所以得看你自己的意见了。”
游珩低嗯了声,没有瞬间表态,而是翻阅起了《合作协议》的条款内容。
这个合作项目是应用研究,隶属分子生物学与药理学的交叉领域。
“药学那边戚老师也会参加,加上她名下的两个学生,这个项目包括老师,预计的是八个人。”封老师进一步解释。
戚老师。
没记错的话,是白泠的导师,曾听她接电话时谦逊紧张地叫过这个名字。
“你怎么想?”
游珩嘴唇动了动,静默两秒,然后道:“封老师,我再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
另一边,白泠以最佳燃脂心率度过了两个小时的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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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毫不动弹就获得了高时长的“心脏锻炼”,她还喜提了一份科研大礼包——准备参加一项新的课题。
但组会已经开完,白泠的情绪恢复平静。她属于那种典型的“短视主义者”,不会提前贷款焦虑。
卸去了压力,再加上昨晚有点没睡好,所有一到十点,白泠就有些犯困。
不打算低质量努力,白泠收拾好东西,背包,准备走人。
展涛见状也屁颠屁颠地跟上。
“师姐,”展涛穿着刺绣牛仔外套,刻意抓的发型一天也没乱,“你要回去了?”
“嗯。”
“外面下雨了。”
白泠往窗外一瞧,还真是。
女生忽然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开。
被丢在身后的展涛:“?”
“师姐,你走这么快干嘛?”展涛快步跟上。
白泠:“回去收衣服。”
“我送你呗,我有伞。”
白泠打量了下:“算了,你这伞这么小,自己打吧。”
说罢,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上一笼,头也不回。
展涛:“......”
薄纱盖树,花瓣含露。
春雨绵密如针。
白泠回家后先把衣服收了,还好雨小,没飘进来。她又去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换了套居家服,吹头发。
等忙完,一看都已经11点半了。
热风干燥,白泠走出卧室接水喝。
客厅的玄关适时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游珩手肘搭着灰色冲锋衣,浑身沾着外面的雨气,额发湿润,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白泠:“...雨下大了吗?”
游珩“嗯”了句,声音比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淡。
白泠看他肩头洇湿,下意识就开了口:“对了,物业群里说明天早上七点就停水了,你记得接点水。”
游珩换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没看她,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句客套的话:“谢谢。”
这道谢的音色仿佛比淋了雨的冲锋衣还冷。说完,游珩便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步幅很大,目不斜视。
白泠捧着马克杯站在原地,看着游珩冷峻挺拔的背影,她第一次清晰地察觉到——他好像不是没睡好。
他好像心情不好?
游珩合上了门,阻绝着空气里的橙花香。
男生眉头微皱。
因为饮食辛辣导致肠胃不适,又因为睡眠不佳导致大脑昏沉,他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差就算了,一天下来,仿佛随时随刻都被阴魂不散的数字“3”黏上。
刺眼,醒目。
令人烦躁。
可烦躁地,是他忽然意识到——封老师说的那个项目,他第一瞬间联想到了白泠。
熬夜的副作用之一,是让交感神经兴奋起来。
可说实话,“戚老师”也可能是别的“齐老师”、“漆老师”。她名下的两位学生,也可能是红泠绿泠而不是白泠。
可他还是犹豫了。
不止是防止被卷入什么不道德的感情漩涡,更因为放在他身上被人误解、被人编排的事,只多不少。
虽然他并不在意。
可所谓君子不立围墙之下——君子,从来都不是仅指他一个人。
白泠也有她自己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