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后的第二个月,村里爆出个大喜讯。
李大业和翠花要办婚礼了。
消息是王桂花在合作社开会时亲口宣布的。
会刚开到一半,她“蹭”地站起来,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各位!都听好了!下月初八,我家大业娶媳妇!全村都来喝喜酒!一个都不许少!”
全场先是一静。
紧接着“哗”地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大业要结婚了?!”
“跟翠花?!就那个当年拿着擀面杖追他三条街的翠花?!”
汪七宝第一个蹦起来,窜到李大业身边一把搂住脖子:
“行啊你小子!终于把翠花姐拿下了!”
李大业脸涨得通红,咧着嘴傻笑,话都说不利索。
盛屿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日子定得挺急啊?”
“不急不行!”王桂花拍着大腿,眉飞色舞,“翠花有了!双喜临门!”
“噗——”
正在喝水的张明一口喷出来。
刘芳赶紧给他拍背,自己也憋着笑。
会议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李大业脑袋都快埋进桌子底下了。
翠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跺脚:
“妈!您咋啥都往外说!”
“咋不能说?”王桂花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喜事!我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要抱孙子了!”
婚事一定,全村都跟着忙活起来。
王桂花自封总指挥,掏出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要准备的物件。
“酒席摆二十桌。肉一百斤,菜三百斤,酒五十斤……”
“彩礼按新规矩来,三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礼钱一千零一块,千里挑一。”
“新房得重新粉刷,家具全打新的……”
李大业听得脑袋发懵:
“妈,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管多少钱!”王桂花瞪他一眼,“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能省吗?”
“可咱家真没那么多钱……”
“我有。”盛屿安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婚礼的费用,合作社出。”盛屿安笑了笑,“就当是给优秀员工的特别奖励。”
李大业眼睛瞬间红了:
“盛老师,这……这不行……”
“怎么不行?”盛屿安拍拍他肩膀,“你这几年在合作社,从搬运工干到车间主任,没少出力。这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
“再说了,咱们联盟刚成立,正好借这场喜事,让其他几个村都看看——跟着曙光村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陈志祥在一旁点头:
“就这么定了。婚礼办热闹点,让全村都沾沾喜气。”
王桂花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盛老师,谢谢陈首长……”
“别谢了。”盛屿安扶住她,“赶紧准备吧,没几天了。”
可麻烦事儿很快就找上门了。
按村里的老规矩,结婚前得先“问祖”——去祠堂拜祖宗,求祖宗同意。
胡三爷拄着拐棍颤巍巍找上门时,王桂花正在院子里剪喜字。
“桂花啊,这问祖的仪式,可不能省。”
王桂花头也不抬:
“三叔,现在都新社会了,还问啥祖?”
“话不能这么说!”胡三爷敲着拐棍,“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废吗?不问祖,祖宗不保佑,这婚事能顺当?”
李大业从屋里探出头:
“三爷爷,我和翠花都去民政局登记了,国家都承认了,祖宗还能不认?”
“你懂个屁!”胡三爷吹胡子瞪眼,“祠堂里供着的,是咱们李家的根!不拜祖宗,你就不算李家人!”
眼看要吵起来,盛屿安正好从学校回来。
“哟,三爷爷这是来指导工作了?”
胡三爷见到她,气焰稍敛:“盛老师,你给评评理……”
盛屿安听完,点点头:
“三爷爷说得对。”
胡三爷一愣。
“祖宗是该拜。”盛屿安接着说,“但不能按老规矩拜。”
“那按啥规矩?”
“新规矩。”盛屿安笑得眉眼弯弯,“咱们去祠堂,不烧香不磕头,就给祖宗汇报一下——李大业同志,要成家了。娶的是个能干的好姑娘,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为村里做贡献,绝不给祖宗丢脸。”
胡三爷张了张嘴:
“这……这算啥拜祖?”
“怎么不算?”盛屿安歪着头,“三爷爷,您想啊,祖宗要是真在天有灵,是愿意看见子孙对着牌位磕头,还是愿意看见子孙把日子过红火了?”
她走近一步,声音清亮:
“要我说,祖宗最想看到的,是咱们村不再有拐卖,孩子都能上学,年轻人都有出息——这些,咱们不都在做吗?”
李大业噗嗤笑出声。
王桂花也乐了:
“三叔,我觉得盛老师说得在理。咱就去汇报一下,让祖宗高兴高兴。”
胡三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吧……你们年轻人,主意大。”
问祖的事刚摆平,又来了新问题。
按老规矩,新娘进门得“跨火盆”——说是驱邪避灾。
翠花一听就炸了:
“跨火盆?!我这怀着孩子呢!万一摔了咋办?!”
她娘家妈也不同意:
“就是!我闺女双身子,不能冒这个险!”
可村里几个老太太不干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不守吗?”
“不跨火盆,邪气带进门,以后日子能好过?”
“当年我进门的时候,怀着老大,不也跨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两边僵持不下。
王桂花急得嘴上起泡,来找盛屿安商量。
盛屿安听完,直接去了那几个老太太家。
“几位婶子,听说你们非要翠花跨火盆?”
领头的赵老太太挺着腰板:
“盛老师,这是规矩……”
“规矩?”盛屿安笑了,“那我问问,是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几个老太太一愣。
“翠花怀着孩子,万一出事,是一尸两命。”盛屿安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到时候,是你们去跟祖宗交代,还是我去?”
她顿了顿:
“再说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规矩——十年前韩国庆在村里作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拿规矩去拦他?现在对着个孕妇倒是来劲了?”
这话戳心了。
几个老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老太太嗫嚅着:
“我们……我们也是为新人好……”
“真为他们好,就别添乱。”盛屿安摆摆手,“火盆照摆,但新娘不跨——陈首长替她跨。他是军人,一身正气,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
这主意一出,老太太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点了头。
婚礼前一天,出了个大乐子。
按规矩,新郎得去给新娘家送“离娘肉”——一块连皮带骨的猪肉,表示新娘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李大业一大早就去了合作社的养猪场。
挑了最肥的一头,整整二百斤。
杀猪的时候,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汪七宝自告奋勇当屠夫,挽起袖子气势十足。
结果一刀下去,猪没死透,“嗷”一嗓子蹦起来,拖着半截绳子满院子乱窜。
“我的娘哎!”
“快拦住!”
“往哪儿跑呢!”
李大业、汪七宝带着五六个小伙子围追堵截。
猪冲进菜地,踩烂了一片刚长好的白菜。
又窜进鸡窝,惊得母鸡“咯咯”乱飞。
最后“哐当”撞翻了晾衣架,王桂花刚洗的床单被褥全掉地上,沾了一地泥。
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把猪按住了。
汪七宝累得直喘粗气:
“这猪……这猪成精了吧!”
李大业一身泥水,哭丧着脸看着奄奄一息的猪:
“我的离娘肉……还能用吗?”
盛屿安闻讯赶来,看见这场面,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折腾了。合作社冷库里有现成的猪肉,挑块好的送去。”
“那……那不合规矩啊……”李大业嘟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盛屿安拍他一下,“心意到了就行。赶紧收拾收拾,明天还当新郎呢——瞧你这身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的是那头猪。”
众人哄笑。
李大业挠着头,也跟着笑了。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桂花家张灯结彩,红喜字贴满了门窗。
院子里架起三口大灶,请来的厨师正在炖肉烧菜,香气飘出老远。
孩子们在院里院外疯跑,等着抢喜糖。
汪七宝穿着身借来的中山装——尺码小了,绷得紧紧的,还一脸得意:
“今天我当司仪!都听我指挥啊!”
上午十点,迎亲队伍出发了。
李大业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系着大红绸花。
后面跟着二十多辆自行车,全是合作社的小伙子,铃铛按得震天响。
到了翠花家,照例要“堵门”。
翠花的姐妹们把门关得死死的,隔着门缝喊:
“红包!不给红包不开门!”
李大业早有准备,掏出一沓红包塞进去。
“够不够?”
“不够!再给!”
又塞了一沓。
门开了条缝。
“唱首歌!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大业傻眼了:
“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别想接新娘!”
正僵持着,汪七宝扯着嗓子喊:
“大业!唱!我教你!”
他清了清嗓子起头: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李大业硬着头皮跟:
“我爱你有几分……”
调子跑到十里外。
院里院外笑倒一片。
翠花在屋里听着,又气又笑:
“行了行了,别难为他了。进来吧。”
门开了。
李大业看见穿着红嫁衣的翠花,眼睛都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媳……媳妇……你真好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傻样。”翠花抿嘴笑,眼圈却红了。
接亲回来,婚礼正式开场。
祠堂前的空地上,二十张大圆桌座无虚席。
全村人都来了,联盟其他五个村的代表也来了,个个脸上带笑。
汪七宝拿着喇叭跳到台子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今天,咱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李大业同志和翠花同志的革命婚礼!”
下面有人起哄:
“七宝!说人话!”
“就是!整那些文绉绉的干啥!”
汪七宝挠挠头:
“那……那就是李大业娶媳妇,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哄堂大笑。
婚礼按新式办。
陈志祥穿着军装上台证婚,声音洪亮:
“李大业,翠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了。”
“夫妻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要孝敬父母,教育子女,建设家乡——特别是,”他顿了顿,眼底有笑意,“要好好培养下一代。”
台下爆笑。
李大业挠着头傻笑,翠花红着脸拧他胳膊。
交换信物时,李大业给翠花戴上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翠花给李大业别上一支钢笔。
“这钢笔……”李大业小声问。
“让你好好学文化。”翠花瞪他,“别整天就知道傻干活,以后孩子的作业你得辅导。”
下面笑得更欢了。
最后是“跨火盆”。
火盆摆在祠堂门口,炭火烧得正旺。
陈志祥走过去,抬腿稳稳跨过,转身朗声道:
“我代表新娘,把一切不好的都留在门外。从今往后,这个家,只有红火,只有兴旺!”
掌声雷动。
胡三爷带头鼓掌,老泪纵横。
老规矩和新观念,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开席了。
二十桌同时上菜,红烧肉、炖鸡、清蒸鱼、四喜丸子……八个硬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王桂花挨桌敬酒,笑得合不拢嘴。
李大业和翠花也挨桌敬。
到盛屿安这桌时,李大业眼圈通红,手抖得酒杯都快拿不稳:
“盛老师,陈首长,我……我敬您二位。”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您二位,我现在……可能还在街上混,说不定早进去了。是您们把我拉回正道,教我做人,给我工作,现在还……”
他说不下去了。
翠花也端起酒杯,声音哽咽:
“盛老师,陈首长,谢谢您们。以后我和大业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干活,不辜负您们的期望。”
盛屿安站起来,和他们碰杯:
“大业,翠花,以后的路还长。互相扶持,好好走——特别是你李大业,要是敢对翠花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你。”
李大业重重点头:“不敢!绝对不敢!”
陈志祥也举杯,言简意赅:
“早生贵子。”
李大业破涕为笑:“已经有了……”
全桌哄笑。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闹。
汪七宝喝高了,跳上桌子要唱《十五的月亮》,调子从村头跑到村尾。
张明和刘芳被硬拉起来,扭扭捏捏唱了段黄梅戏,赢得满堂彩。
孩子们在桌间穿梭如鱼,抢糖抢瓜子,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夕阳西下时,婚礼到了高潮——闹洞房。
但盛屿安事先放了话:文明闹,谁过分谁负责。
年轻人们想出的法子是让李大业和翠花共同咬一个悬空的苹果。
苹果用红线吊着,晃来晃去。
两人怎么咬都咬不到,脸越凑越近。
最后李大业急了,一把搂住翠花,直接亲了上去。
“噢——”
全场起哄。
翠花红着脸捶他胸口:
“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大业嘿嘿傻笑,搂得更紧:
“我亲我媳妇,天经地义!谁看不惯谁回家亲自己媳妇去!”
笑声、掌声、祝福声,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夜深了,客人陆续散去。
王桂花收拾着残局,脸上满是疲惫,却也满是藏不住的笑。
盛屿安和陈志祥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如水,洒满静谧的山村。
远处,新房里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小两口的说笑声。
陈志祥握住盛屿安的手,十指相扣:
“十年前,你敢想今天吗?”
“想什么?”
“这个村子,这些人。”陈志祥望着夜色中的点点灯火,“李大业能堂堂正正娶上媳妇,汪七宝能当队长张罗事儿,孩子们能坐在教室里念书,老人们能安心养老。”
盛屿安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不敢想。”
“但现在都成了真。”
“嗯。”
两人静静站在月光里。
晚风拂过,带来山野的草木香,和远处隐约的欢笑声——那是新生活的声响,踏实,温暖,充满力量。
就像十年前隧道贯通时的欢呼。
就像如今每个平凡日子里的微光。
亮晶晶的。
照亮前路,也照亮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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