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纾延挑眉看他,“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谢越眸色一深。
“多谢提醒,”纾延微信,然后声音一扬,“让他们进来。”
最后一句,她故意粗着嗓子说话,竟把他的声音十成学了七成。
谢越有些意外,纾延有些挑衅地对他歪了歪头。
谢越失笑。
外面虽有疑惑,但在等了一会儿后不见再有第二个声音,也就放钱三飞二人进帐。
对他驭下的谨慎,她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脚步声和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进入帐内,但内室与外堂尚隔了一张屏风。
谢越起身,将屏风推开,“进来吧。”
短短三个字,一军统帅的威严毕现,与方才对着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钱三飞二人原本正踯躅拘束不知如何是好,听得这两个字更如同惊弓之鸟,全垂下了头。
但见到纾延仍让他们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
郑颐坐在简易的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遮住了他受伤的腿。
白日里只不过与钱三飞匆匆一见,连问候都没来得及。
此时不仅看清了钱三飞安然无恙,更看到尚有精神的郑颐,纾延心中顿时大慰,竟险些落下泪来。
二人见了她,也是一时激动,竟有一瞬间忘了谢越的存在。
钱三飞叫了一声:“石头!”
纾延捧出笑容。
钱三飞赶紧推着郑颐来到她榻前。
郑颐在最后关头以身护她的画面还在眼前历历在目,如今看到他虽负重伤却还安然,纾延心底一时五味杂陈。
“你不用为我担心,将军遣陈医官为我诊治过,现在只是权宜之计,”他拍拍轮椅的扶手,对她露出宽慰的笑容,“过些时日就用不上了。”
纾延点点头,又不禁向谢越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谢越本就一直看着她,此时更是直接撞了个满怀。
到底他们之前还正在打口舌仗,这一撞立刻让她心中生出些别扭来。
她看向郑颐。
“你以命护我,一句谢谢实在太浅薄,”纾延恳切道,“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但以后不要这样了。”
郑颐笑了一声,“我也不想有这样的以后了。”
他笑得坦荡拓然,纾延也不由一笑,心中对他的感激和敬佩都更深了一层。
钱三飞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停留,“你们都没有人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这是一段谢越都不知道的公案,此时他询问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郑颐咳了一声,“要是事事都给你解释,我这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了。”
这句话显然打发不了钱三飞。
纾延笑了一下,“当时何钴挺刀杀我,我已无力反抗。老郑挡在我前面,要我装死以待生机。”
郑颐扶脸,他有些难为情。
钱三飞一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啊,老郑!这就是书里说的为朋友两肋插刀了吧!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愣是一声不吭呢。”
郑颐被他拍得差点恼羞成怒,“将军面前,你能不能庄重点!”
钱三飞后知后觉,可紧接着他便瞪大了眼睛。
谢越走到郑颐面前,面容端肃,敛衽下拜。
“阁下对纾延有再造之恩,如同对我有再造之恩,请受我一拜。”
他这一拜惊得郑颐险些从轮椅上跳起来,纾延和钱三飞同时抬手扶他。
纾延动作太快又牵动了伤口,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眉间,被起身的谢越按回榻间。
谢越挡住了郑颐和钱三飞的目光,在确定她的伤口没有裂开后,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我就在你面前,都不能让你顾念一下自己的身子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还有什么值得她身体力行忧虑的。
纾延一时疼岔了气,所以没有回答。
等她缓过来,才发现气氛忽然沉默得诡异。
郑颐垂着眼默然不语,钱三飞更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只有谢越闲适随意,到案上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又依次给郑颐和钱三飞递茶。
二人顿时诚惶诚恐,郑颐险些又要“站起来”,却被早有预料的谢越止住了动作。
“现在不是在战场,也不是在官署。你们是纾延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不必拘礼。”
可二人的脊背却绷得更直了。
纾延端着茶杯左右看了看,对谢越道:“魏先生怎么样了,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他,要不你去看看他吧?”
她支开他的意图明显得就差把“你快走吧”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谢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纾延露出牲畜无害的笑容。
他无奈一笑,却也不戳破。
他抬手取过架上自己的披风,纾延只当他这就要走了,一句“慢走”还没说出口,这披风却落在了她身上!
纾延有些意外,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瞬间的黯然。
“是魏先生出事了吗?”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谢越替她系好系带,“别乱想,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对钱郑微一点头,直接离去。
直到谢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帐外良久,郑颐和钱三飞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二人的身形都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纾延捧着茶杯看得真切,“今晚知道要来主帐,二位怕不是抱了视死如归的信念吧!”
对她的调侃,钱三飞十分无语,“昨晚去偷袭朱虎我都没那么害怕。”
郑颐深以为然。
“不过你这小舅子当的,我看着都快骑到姐夫哥的头上了。”
纾延一愣,“啊?”
郑颐十分嫌弃地瞥了钱三飞一眼,“你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钱三飞就地在她榻边坐下。
郑颐瞥向她,纾延心底一惊,不由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很早,不过一直只是怀疑,刚刚才确定。”
钱三飞一头雾水,“我自认不是个傻子,但你们刚才说的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纾延和郑颐对视一眼,艰难启齿:“我其实……”
郑颐言简意赅:“她是个女的。”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钱三飞僵硬地转头看她,“你,女的?”
纾延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你不会因为这个排挤我吧。”
而钱三飞根本没理这句话,反而脱口道:“所以你是将军的小姨子?”
纾延一呆,“啊?”
郑颐扶额。
就在气氛要再次陷入诡异之时,一道声音幽幽地从门边传来——
“她是我的小娘子。”
帐内三人皆是一惊。
钱三飞猛地从榻上弹起来,郑颐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盏。
纾延十分意外地看向谢越:“你……怎么又回来了?”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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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是一直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吧。
谢越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旁的文书,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是回来取东西而已。你们聊。”
撂下这三个字,他转身便出了营帐。
来去无影,倒如鬼魅一般。
取什么东西还用他亲自回来跑一趟……
三人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同一句话。
“你是将军夫人?”
“你怎么知道的?”
纾延和钱三飞同时开口。
后者一听她的话,也立刻将矛头调转,“老郑,你不厚道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老对石头‘动手动脚’的——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将军那天为何会突然出现救下我们,后来养伤的时候听一个老兵讲,那天是突然有一匹白马冲到了将军面前,将军才突然调转马头,执意杀回阵中。”
钱三飞摸着下巴,“白马?踏月?!”
郑颐点头,“而且刚才将军给你检查伤势,却故意挡住了我和老钱——如果你是男子,他大可不必如此行事。如果你是他的其他关系,他则会避嫌。”
这番话不仅逻辑缜密,更可见他观察入微,纾延不由击节赞赏。
钱三飞跟着鼓掌,啧啧叹道:“行啊,老郑。”
“所以你的本名——”郑颐微微一顿。
“只是不同字而已,”纾延蘸了茶水在榻旁写出‘纾延’二字,“我姓裴。”
二人颔首。
纾延心中忐忑,便听钱三飞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叫你石头吗?”
纾延连忙应声:“当然!
“我知道不该瞒着你们……我一直在想该找个契机告诉你们,可我真的很怕……”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嘛,”钱三飞道,“你是女的,也是兄弟啊。”
郑颐点头。
纾延心中满是感动,“谢谢你们。”
“这就见外了吧。”钱三飞抱胸笑道。
虽然心中的震撼仍未散去,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出口安慰朋友。
郑颐道:“将军宽厚,还能容我们来看你。将军都没说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钱三飞点头附和。
纾延心下稍慰。
她之前最担心的便是钱三飞和郑颐会因此同她疏远。
“不过,”钱三飞道,“你现在告诉了我们,也打算昭告军中上下吗?”
纾延摇头,“还不是时候。”
钱郑二人对视一眼,郑颐道:“你是打算永远瞒下去还是——”
他微微一顿,纾延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她心底始终觉得,她女子身份在全军面前暴露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离开细柳营的时候。
所以她千方百计地想把那一天推的再迟一点。
可刚刚郑颐那一问,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心中竟然有了别的期待。
或许,她能以女子的身份在细柳营留下去……
很难说这改变是不是与她对谢越的看法改变有关……
还有钱郑的包容和支持,都让她心中生出了更多期待。
“咳,也好,”钱三飞岔开话题,“你不知道,褚将军这次真是堪称神兵天降!一群人突然从山上杀下,个个双目发红,仿如恶鬼,把那伙羌贼吓得个屁股尿流!,”
“双目发红?”
“嗯,”郑颐颔首,“医官们说这是雪盲症。”
“雪盲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