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心中惊疑,影七不是暗影中身手最好的,但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她给她用过上好的伤药,亲自把人送到人烟稀少的香山寺,按照她的推测,影七应该早就出城了。
怎么又被捉了?
“是呐,竟然个女流之辈。”
阿诺重重点头应和,她活泼话多,又因为是蓁夫人跟前的侍女,府里大小管事都敬她的三分,她的消息很灵通。
她兴致勃勃地给夫人分享闲闻佚事,道:“听说那女人还会飞檐走壁,本事大着呢。”
“不过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咱们雍州的天罗地网。承瑾公子把人关在府里审问,我听寒松苑的小姐妹说,她们日日听到那女刺客的惨叫声,大半夜,可渗人了。”
阿诺说得煞有其事,蓁蓁的心情越发沉重,听阿诺的话风,擅飞檐走壁,八成是影七。
霍承瑾为何把影七关在府里审讯?
雍州府内虽设有地牢,但府中主要是霍氏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的居住之所,并不适合审讯,老祖宗吃斋念佛,也不宜见血腥,雍州府的地牢多供临时关押。影七还府中逃出过一次,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把影七关在府中。
蓁蓁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感觉前面似乎有猎人布好陷阱,正虎视眈眈,看哪个蠢笨的猎物跳下去。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瓷盏沿儿,轻声道:“胡说,寒松苑和地牢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会听见那刺客的惨叫声。”
寒松苑是侯府二公子霍承瑾的居住之所,就算是霍承渊,也不会在他的寝居提审犯人。
阿诺一放饵就上钩,急忙辩驳,道:“奴婢没有胡说!听说那女刺客干系重大,承瑾公子亲自提审,这些日子松寒苑血腥味儿冲天,奴婢好几个小姐妹都来寻我,说……说不想在寒松苑侍奉,问我有没有门路。”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谁不想摊上个好脾气的主子?在雍州府里最舒服的莫过于荣安堂,长辈身边的猫儿狗儿都比旁处的更尊贵些,可老祖宗用惯了身边的老人,荣安堂不好进。昭阳郡主脾气大,动辄责罚打骂,君侯威严杀气重,定力差一点儿的看见君侯便瑟瑟发抖,何谈侍奉。剩下最好的地方,只有良善的蓁夫人和温雅的承瑾公子处。
承瑾公子俊秀温和,有些“上进”的侍女更喜欢寒松苑而非宝蓁苑。这次霍承瑾亲自审讯,白皙修长的手指沾染血腥,她们这才知道,除去他清隽的皮相,承瑾公子骨子里和君侯一样阴鸷残忍,不愧是兄弟。
还是个少年,怎么能想出那么多折磨人的酷刑呢?
现在她们看承瑾公子就双腿发软,比威严的君侯都吓人。不少人偷偷找门路,生怕这翩翩少年有什么阴私的癖好,性命不保。
……
阿诺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跟蓁蓁说。蓁蓁心不在焉地用指尖轻滑杯沿儿,心头浮现那个清隽疏离的少年。
她有她识人的法子,霍承瑾是个白皮芝麻馅儿的人物,但也不至于有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他一反常态,定有所图。
他想做什么?
蓁蓁细细思虑一圈,最后竟恍然发觉,霍承瑾极有可能冲她来的。
他知道了有人帮影七逃出雍州府,守株待兔,为的就是揪出她这个“内贼”!
蓁蓁一口饮下茶水,泉水煮出来的茶甘冽香甜,还加了她喜欢的梅花,她此时却无心品鉴,略显焦躁地抿着唇。
事情……有些棘手。
就算她猜到霍承瑾的“阳谋”,明晃晃的套子摆在这里,她该钻还得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影七死在她面前。
还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阿诺说承瑾公子手段酷烈,第一天就拔了那刺客的十指指甲。
她闭了闭眼,过了片刻,她抬手轻抚额头,轻声道:“阿诺,我有些头痛,唤医师来。”
***
身子刚养好的蓁夫人又病了,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浑身发热,是头痛。
头痛这个病有点说法,不像外伤、发热那样看得见,摸得着,这玩意儿跟心悸差不多,只能靠经验老到的医师诊断。医师们最怕高门大户的女眷得这种病,即使诊出来脉象稳健,并无病症,只要病人说疼,那你就是诊不出来的庸医废物,诉苦无门。
因此这种病,一般能诊出来的便照例开方,诊不出来便有“受惊”、“郁结于心”等万金油的说法,再开些温补的方子,日后那些夫人小姐们不管是为了争宠还是构陷,都与医师无关。
蓁蓁因为五年前头部受过重击,颅内有淤血,她的头痛没有人怀疑,就连医师也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医术不精。开了两次方子后,蓁蓁依旧没有好转。
霍承渊近来住在府衙里处理并州琐事,没功夫时常往返府邸和衙门,日日派出亲卫问询,最后实在没招了,曾经在蓁蓁高热惊厥时请来的巫师提过一嘴:
“兴许府邸哪里有煞气,冲撞了贵人。”
好巧不巧,这话传到了老祖宗耳朵里。老祖宗本就信佛,觉得霍氏如今人丁凋零,是祖上打打杀杀的业报。她每日吃斋念经,时常布施灾民,也是为了化解长孙征伐的孽果。
府里能有什么煞气?不就是霍承瑾抓了一个刺客,放在院里酷刑审问。杀生不虐生,此行有违天道,这说不定便是上苍的警示。
蓁蓁没有出面,老祖宗便把霍承瑾招到荣安堂,直言要不把那刺客杀了,要不好好审问,总之不许在府中用酷刑折磨。
……
霍承瑾冷着脸从荣安堂出来,正好碰上袅袅婷婷,裹在一团白绒大氅里的蓁蓁。
蓁蓁远远瞧见他,弱柳扶风地朝他福了身,细声细气打了声招呼。
“承瑾公子安好。”
霍承瑾眯起凤眸上下打量她,她今日绾了个垂挂髻,只簪一支莹白的珍珠簪,绸缎般的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那张脸娇美明艳。
他缓缓走到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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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眸光避过她的脸,声音带着少年的沙哑,“蓁夫人。”
两人身份使然,平日里没有太多接触,加上蓁蓁知道霍承瑾不大看得上她,两人打过招呼、过了面子情后,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蓁蓁想绕开他,却发现霍承瑾挡在她面前,少年身高清瘦,比她还要高出一头,不再是曾经的孩童。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轻启朱唇,“承瑾公子有何贵干?”
“我不是兄长,收起你那狐媚做派,对我没用。”
霍承瑾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那刺客已经招了,你得意不了多久。”
蓁蓁面色不改,“承瑾公子在说什么?妾听不懂。”
她相信影七,而且假如影七真的招供,他何必在府里搭台子唱这出大戏,他在诈她。
霍承瑾知道这女人素来狡诈,不跟她争这番口舌之快。他冷冷道:“以为搬出祖母我便无可奈何?那刺客只要一天在我手里,你们只能任我宰割。”
“蓁夫人,且走着看罢。”
蓁蓁没有回他的挑衅,她微微仰头,看着少年清隽的侧脸,忽然问道:“承瑾公子,妾身自入府以来,自诩安分守己,从不逾礼半步,甚至还曾照拂过公子一二,公子为何——”
为何偏偏跟她过不去?
“够了!”
不等她说完,霍承瑾厉声打断她,“你闭嘴,不准提!”
不提便不提,蓁蓁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霍承瑾平日眼高于顶,看不上她便罢了,如今把影七折磨得凄惨。身为暗影的刺客,尽管知道总有这么一天,蓁蓁也难免对霍承瑾心生怨怼。
她深深看了霍承瑾一眼,轻巧地绕过他,转身离去,空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盘旋萦绕。霍承瑾的指节绷紧,竟鬼使神差般地抬起手,指尖堪堪触到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骤然清醒似地放下,倏而烦躁地松了松衣襟。少年眉眼阴沉,和人前的温润公子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的护卫过了一会儿才敢现身,低声问:“公子,那刺客已有死志,您准备如何处置?”
霍承瑾转身,冷冷道:“吊着。”
他不会叫她死。
这妖姬来历成谜,居心叵测,如今又和一个刺客有牵扯,他绝不能放任这样一个女人留在兄长身边。
***
在老祖宗的施压下,霍承瑾没有再在府内用刑。蓁蓁本以为他要揪自己的破绽,会继续把影七关在府邸,诱她上钩,谁知霍承瑾剑走偏锋,直接把影七送到了雍州的衙狱中,蓁蓁身为女眷不好出门,她虽让影七暂时免受皮肉之苦,却救不得她。
多等一日,影七便多一日的危险。权贵们视人命如草芥,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区区刺客的死活。蓁蓁沉思许久,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挽起衣袖,亲手煲了一盅鲜美的乌鸡人参菌菇汤。
她乘着软轿,前往霍承渊处理公务的地方,雍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