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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死当活当

作者:宛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也是稀奇,乌家一共十三口人。个个都面色红润,腿脚轻快。就是七十岁的老人家,都孔武有力,还能劈柴种菜。天子许诺,若有良药,能止此疫病,加官授爵,高金厚禄。”


    “第二日一大早,乌家的老爷子就从自己的草房子里推出来一人高的药罐。”


    “药罐子里装着的,黑混混带着醒气的酸苦药汁真有奇效,不足三月,天下太平。自此,乌名大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安鲤仰着头听得很认真,一肚子的疑问,那缕残魂去哪了,妖域如今何在,救人的药到底如何做的。


    乌行却不再多言,太阳要下山了,又到了吃饭的时候,带他们坐马车回了宅院。


    下车的时候,闭目养神的家主终于开口,“安鲤,你要想好了,明日开了那扇门,一切都不一样了。有时候,做个傻子更幸福些。”


    安鲤坐在餐桌前,盘子里装的玛瑙肉丸垒成了小山,混有马蹄的肉馅包着咸蛋黄,咸香可口,让人想到那几颗零散的腌豆子。


    安鲤数着米粒,有一肚子的话要讲,茶壶里煮饺子,吐不出来。


    “今日明川回来了,问我孩子们去哪了。”


    提到明川,安鲤有些心虚。


    “让你和朝岁吃过了晚膳,去书房找他。”


    安鲤晚膳吃得磨叽,想到蹲着吃豆子的小哥俩儿,想到哥哥说过的不能浪费粮食,情感混杂在一起,食不下咽。


    到书房的时候,天黑的很彻底。提着灯笼走在路上,如同一尾小鱼迁入深海,隐入未知的深渊。


    明川正看着关系册,周管家在一旁讲解。谁是谁的连襟,谁丧夫之后带着百万家财嫁给了叔父,阳光下,密不可分的大网统治者世界。


    安鲤和朝岁等在门外,让小厮进去通传。


    透着烛火和屏风,能隐约看到人影起身,明川蹙着眉头开口,“直接进来就好了,跟哥客气什么。”


    见面第一眼,朝岁还是板着脸的老样子,小姑娘一副不踏实的神情,明川就知道,安鲤还没来得及去看外城。


    牵着手把人领进来,管家早就识趣儿退下了。


    “是不是在宅子里呆着闷了,怎么忽然想出去。哥最近忙,顾不及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找周管家。这府里,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不愧是父子俩,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明天哥给你请个唱戏班子,你不是最爱听女侠的戏,定比禹州城唱得好。”


    “明天约好了的,仙人城还没逛完呢。”


    “外面没什么意思,安鲤。”


    哥哥从不这么叫她,幼时唤她宝宝,抱在怀里,是亲爱的妹妹。长大了些,小姑娘羞的红了脸,就换了鲤鲤。


    鲤鲤,鲤鲤,她是他捡回来的姑娘,抱在怀里亲手喂养,她是他捧在掌心的小鱼。


    “你是谁?”


    “什么?”明川还没来得及用晚膳,还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听不真切。


    “我说,你是谁?”


    安鲤直视明川的眼,洞窟似的瞳仁吮吸烛光,直勾勾的审视着。


    “你是明川,还是乌明川?”


    你是禹州城梨花巷,安鲤的哥哥明川,还是仙人城乌家的少城主,乌明川?


    你是谁?


    若你是我的哥哥,最懂我的执着与品行,不必再劝。


    若你是我的乌家的少城主,同我没什么关系,何苦管我。


    哥哥,你们究竟在怕些什么?


    “明川,我是你哥哥明川。安鲤,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亲哥哥。”


    明川捧着妹妹的脸,丝毫不避,直视回去。


    “我是给你炖鸡汤洗尿布的哥哥明川,我是给你带糖糕烧鸡蛋的哥哥明川。”


    万望过几日的这个时候,你们还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安鲤心口的气顺了,歪在塌上,支使师弟端茶倒水,给哥哥讲那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这事明川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还比她多。


    小厨房送来一碗素面,白菜豆皮的浇头,浅棕色冒着热气,明川持筷搅了搅,配着很有嚼劲的豆干下了一大口面。


    肚子里稍稍有些慰藉,心情也好了许多,在雾气缭绕中开口,“鲤鲤,明日我又要出门,这回时间长些,要半月才能回。等你下回来找我,我再讲给你听。”


    白门外没有妖怪,一片祥和安静。


    慢悠悠的往前走,只见十几个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排成一排,捧着肚子,双脚叉开,顺着墙根慢慢挪,有几人在旁边监督,身上穿的是长衫,腰间垮着木箱,不像是小厮。


    “那是医师,专功妇科,常驻在这一层,保孩子平安。”


    总管姗姗来迟,“家主见谅,贵客见谅。今日实在是忙,一对姐妹俩,就是孙家屯的那两个。妹妹怀胎八月,姐姐明日才满七月。一直都怀象不好,少眠多梦,今早没等叫自己就醒了,下床时脚下一滑,就这么摔了。”


    ”


    “我带着医师赶到时,地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已是疼晕过去,不省人事。”


    “她妹妹同她住在一起,姐姐出事,妹妹着急之下竟也见了红。又不足月,生得很艰难。”


    乌行难得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总管摇摇头,“姐姐是第三胎,掐人中醒神之后,自己知道如何发力,喝了碗鸡汤之后生的很顺遂,是个死胎。”


    “妹妹却是不太好,初次有孕,什么都不懂,哭得发了汗,让婆子把她嘴绑上才不再哀嚎,羊水一直在流,孩子头都没见着,两个医师在旁守着呢,怕是不太好。”


    安鲤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向前走,觉得缺了点什么。


    朝岁突然开口,“孩子爹呢?”


    可嫁的是一个家里的兄弟,怎么住在一起?


    那总管却愣了一下,看看朝岁,又看乌行,很是惊诧的样子。


    最终乌行开口,“不急,你往前走走就知道了。”


    往前走了十几步,是一个大院落,坐落着六七间小房,木门大开着,陆陆续续有医师来了又走。


    稀奇的是门上挂着牌匾,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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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胚芽院三个大字。


    总管在身侧毕恭毕敬的介绍,“正是吃过饭诊脉的时辰,除了要生的,就数这个院子里的人最金贵。都是怀胎不足三月的,胚芽还未落子宫胞中,一个不慎,便会滑落。”


    “这个院子里的人母也最轻松,平日里也就绣绣花,随便睡到辰时才起。一日三餐,一人一个鸡蛋一碗米粥。吃过饭便有医圣诊脉开药,耽误不得。”


    “吃的什么药?”


    “一位医师负责一间房,大约四五人左右,根据每人情况不同,剂量也不同。多是些菟丝子,桑寄生,续断之类的。”


    看安鲤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又补充道,“小姐不必忧心,都是医师想了又想才下的方子。药渣和药方每日留存,密封三月以核查。这一间房里的人母好坏可是关系着他们的前途姓名,不会出差错的。”


    安鲤其实是觉得,菟丝子,桑寄生,这名字取得,让人生厌。


    “快要到他们睡午觉的时辰了,请诸位随我,往前看看吧。”


    没走两步,对面就又是一个大宅院,门上的字变了,胎育院。


    “这里是孕育四月到六月的人母,胎儿着床安稳后,可以做些活计了。他们做的是缫丝之类的活计,能卖到南方去。”


    “工钱呢,他们的工钱呢?”


    “小姐问的是死当还是活当?”


    “什么?”


    安鲤听不懂他说的话,求助的目光看向朝岁,对视一瞬,他也不知道。


    总管笑笑,“死当,活当,原是典当铺的说法,被我们借用来,贵客们听得懂才是稀奇事。”


    “我们这儿的人母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自己来找事做的,签的红纸合约,按孩子的好坏、数量和质量算钱。手绢爬子一类的也是单独算钱的,做一份工,就有一份工的钱。”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供吃供住,三个月之内要能怀上并安稳的生下来,第一个孩子要归我们,算是投名状。”


    “这样的人母,是两个孩子一签,攒够了钱,不想做了。随时都能走,不过过了三十二岁,我们就不续约了。”


    “还有一种,就是死当。或是自己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来的,三个月一过,既没怀上,又不想走,签了白纸契约把自己卖了。或是被家里、朋友绑来,卖给我们的。”


    安鲤惊愕,尖叫出声,“被家人给卖了?”


    这两个词怎么能出现在一起,就是找不到食的花花,都没赶过小猫走。


    “贵客不知,穷人活不下去了,就剩这一身皮肉值钱些。长得好看些的,去了秦风花楼,一辈子躺人身下。来我们这的还是有良心的呐,不用做什么粗活,就生孩子,就行。”


    再往前走,是安鲤刚刚还看过的一群孕妇,回她们院中休息。


    “这个时候的妇人最辛苦,孩子已经长得很好,就等瓜熟蒂落了。平日里什么都不让他们干,就用过饭之后出来走走,好生。”


    “到了这个月份,说生就生。因此旁边就是我们医师阁,晚上也至少有四人值班,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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