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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学剑

作者:宛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要随我学剑?”


    又过了一日,安鲤迷蒙着眼,拉着年年的手,从屋子里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学剑!


    “我也要学!”兔子似的窜到江鹤身边,迫不及待的高举着手。


    “剑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你若是为了你父母,大可不必。不管是不管是读书入仕,或是多财善贾,都比十年如一日的练剑快得多。”


    “我要学剑!”安鲤趴在师父的手臂上,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温朝岁似乎轻笑一声,带这些嘲讽意味,“如今龙椅上做的,难道是什么胸有沟壑,惜才爱民之人吗?”


    “我不要沾这身浑水,我不要为了那所谓的正道,残害百姓,让无辜之人为我的狗屁理想丧命,最后满手鲜血,还能洗尽铅华,假惺惺的说一句对不起。”


    少年人的眼睛烈如猛火,阳光穿透他的眼眸,如岩浆翻涌,把一切烧干净,烫的人不敢直视。


    “做!就做的干净。”


    江鹤也笑,“昔年我学剑时,同我一道的共有一百三十二人,站桩三年,少了二十人。再拉伸柔韧,压腿抡臂,枯燥无味,又去二十人。至此五年,终于摸到了剑,刺、劈、撩、挂不难,但是刺中带防、劈中带截,又去二十人。”


    “剩下我们七十二人,拿起剑来,呜呜渣渣挥一通,勉强有狐假虎威之势。可要说到人剑合一,剑随心动,此等境界,不足十人。”


    “就我们这十人,联起手来,问剑师父,三年间未有胜绩。唯一天生剑骨,三岁入道,弱冠之年就和师父打得五五出头的大师兄,二十四岁就作这天地的归人了。”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我.....”温朝岁正要辩驳。


    江鹤又笑,刻薄凌厉的模样被眼角的细纹代替,打断了他的话,“好孩子,回去再想一想,不要意气用事。”


    打发走温朝岁,这边安鲤终于蛄蛹着攀到了江鹤肩头。


    小姑娘实在高估了自己,累的话都说不明白,“师父,我说我要学剑!你尔多隆吗?”


    江鹤歪头看这天赐的报应,罢了,一个猴一个栓法。


    故作惊讶道,“你要学剑?做那仗剑天涯、惩恶扬善的侠女吗?”


    安鲤骄傲的仰起头,小鼻子轻轻皱起,“没错,我要遇到坏人,给他一下,没事儿瞎溜达,侠女安鲤是也。”


    傻孩子,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浪迹天涯。


    江鹤忍笑,努力把嘴唇中央往上提,看起来很滑稽的样子,“可要是学剑,就要天天早起,日夜压腿,赖床、逛花楼都没有时间了。”


    啊....


    江鹤乘胜追击,“要不算了吧,剑客都是骨骼清奇,百中无一的好苗子。所谓少年游侠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一人一马,银刀宝剑,替天行道,斩尽世间不平事,踏遍万岁崎岖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罢,一手抱着安鲤,一手抽出赤血来,右切上,顺势掷天,翻腕提接,进步刺刀,甩出了个极漂亮的剑花来。


    安鲤从没有离一把剑这么近过,银光刺的眼睛出了泪,剑尖颤颤,血脉翻涌,热的安鲤想啃一大口冰。


    愿者上钩。


    “我!我就是!我就是万中无一的侠女剑客。我要学!我能学!”


    “那早起?”


    “我可以!”


    “站桩?”


    “不怕累!”


    “逛花楼?”


    “...不去就不去”


    安哥哥,青哥哥,再见了,为了天下太平,委屈你们了。


    “要是做不到?”


    “就罚我...罚我...”安鲤摇着脑袋,罚什么好呢。


    江鹤把安鲤放在小桌上,难得认真,直视着她懵懂的眼。


    “做不到,就罚你永远永远等不到侠女周炎的下一本。就罚你站在每一本侠女周炎的书前,自我检讨,因为我懒,不能安心习武,失去了做剑客的资格。”


    安鲤猛地打了个冷颤,瞪大眼睛张着嘴望着师父,“不....不...”


    “不行?那就算了吧”江鹤起身就要走。


    不...不能走,“行,我发誓!”


    年年就这么胆战心惊的看着小姐妹,一步步走向大魔王的嘴里,还给自己剥好了皮,配了茴香,八角一起下锅,暗暗咽了咽口水。


    “年年可要一起学?”


    江鹤又变回那个和蔼的师父,转身看着这只小兔子。


    “不!”


    晚上明川回来,难得看着小太阳的妹妹晴转多云,嘟囔着嘴在翻花绳,看见哥哥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嗷呜着围上来,尾巴晃到残影,仅仅点了点小脑袋,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是...?明川向江鹤投去疑惑的脸。


    江鹤不答,陷在竹子清香的摇椅里,“今日我收了安鲤做首徒。


    ”


    “首徒?”明川不可置信的望向安鲤,觉得自己耳朵聋了,这般贪吃贪睡爱玩的小胖鱼,做了剑客的首徒?


    “首徒?”安鲤也从繁复的红绳中抬起头,“什么是首徒?”


    “首徒就是第一个徒弟”摇椅晃了晃,带着些蛊惑的意味,“是最厉害,辈分最大的徒弟,承接师父衣钵的徒弟,往后收的所有徒弟,不管大的小的,都要尊称你一声,大师姐。”


    “大师姐!?”


    摇椅终于停了,“是啊,大师姐。”


    安鲤,不,安大师姐,觉得自己又行了,小狗尾巴又咻的竖起来。


    明川叹为观止,和年年对上视线,惺惺相惜。


    清晨,安鲤梦到自己在糖糕的世界里,左边是刚出锅热气蒸腾,让人欲罢不能的黑米糕,右边是点有桂花的桂花糕,掰开来,香香甜甜的蜜酱拉出纤细的丝,黏黏稠稠的落入掌心,正要凑着舌头去接,一口却咬到了师父满是茧子的手。


    嗯?这米糕怎么又硬又咸。


    江鹤把小姑娘提溜出被窝,这年头,师父都比徒弟起得早。


    掩上门,屋子里仍萦绕着婉转睡意,年年翻了个身,睡得很熟。


    安鲤睁眼,对上了江鹤挑眉的眼。


    “大师姐,练武了。”


    “双脚分开,脚尖朝前,开胯,垂直蹲平,把小肚子收回去,屁股也收回去。”连夜制出的竹板点了点肚子,又拍了拍屁股。


    江鹤绕着安鲤慢慢走,享受为人师长的感觉。


    “不要动,先坚持半刻钟。”


    安鲤脸上的睡意还没散,就被摆出个姿势,“师父,天还没亮呢。”


    “鸡叫了就是天亮了,若是日头东升,早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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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江鹤敲了敲嫩白的腿肉,“别抖,保持住。”


    此时刚刚日透云光,露水凝在树叶上,潮湿微冷的气息拂过热腾腾的脸。


    安鲤坚持不住了,“师父,我的腿在说悄悄话。”


    江鹤翻开最新的话本子,笑道,“那你告诉他,若是再说,就加半刻钟。”


    “屁股收回去。”


    “嗯....”


    露珠见了太阳,消散在空气中,明川看着院里的师徒俩,还以为自己睡蒙了眼。


    安鲤却是眼前一亮,“哥哥!”


    快来救我!


    江鹤正在给小姑娘做拉伸,一条腿高高的搭在竹竿上,“腿挺直,深吸一口气。”


    然后狠狠往下压去。


    “嗷!”就被师父捂住了嘴。


    “慢慢吐气,不能卸了力,不要对抗我,你只会更疼,伸展开,顺从我。”


    江鹤对着安鲤瞪大的双眼,半哄着,手上却是一点没停,还在往下压着。


    过了等各个回家那么长的时间,安鲤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终于等到师父点头。


    慢悠悠很酸疼的把腿放下来,就听师父说,“换另一条腿。”


    ....


    这是安鲤极其黑暗的一早上。


    吃早膳时,望着师父走去厨房的背影,低头瞅瞅不认主人的双腿,螃蟹一样小步小步往饭厅挪。


    坐在凳子上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满桌的美食诱惑着,安鲤豁出去了,轻轻往下一坐,又盈出眼泪,是什么让我爱的深沉....


    年年看着安鲤的可怜样儿,很贴心的把碗筷摆好,给小姐妹夹了满满一大碗菜。


    安鲤终于吃上了桂花糕,一口酥鱼,一口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饭桌上,一时无人说话。


    吃过饭,不宜剧烈运动,还是站桩。


    “师父,要站到什么时候?”六月的太阳,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小人顶着个大草帽,瞅不见脖子。


    安鲤歇歇站站几个时辰,觉得腿里打着雷,手臂坠着千斤顶。


    年年在一旁跳格子,偶尔给小姐妹送杯水,擦擦汗,捏着湿透的手绢,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无比明智。


    江鹤低头削着竹条,头也不回道,“等什么时候腿不抖了。”


    “腿不抖了就能不站了吗?”


    “骗你的,不抖了也站。”


    邪恶剑仙露出白雪一样纯洁的笑容,当师父就是好啊。


    晚上拉伸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年年学着江鹤的模样,揉着安鲤的大腿,拿热帕子敷着手腕,忙前忙后,安鲤感动得不行,“女人,我绝不负你。”


    喘息着躺在地上,已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不吃了?正好减减小肚子。”明川路过,调侃一句。


    “吃!”鲤鱼打挺,坐起来。


    头可断,血可流,饭得吃。


    颤颤巍巍的舀一勺蛋羹,黄嫩嫩的滑入口中,还未感觉到融化在嘴里的香嫩,就听江鹤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还是那个时候,还是那个地方,继续扎马步。”


    “.....”安鲤不说话。


    “听到了吗,大师姐?”


    “听到了...”狠狠嚼一大口饭,安鲤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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