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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花花

作者:宛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依旧是粉嘟嘟还做着梦的脸,被师父从被子里挖出来。


    院子里,却早有一人在等待。


    用凉水浸透了的帕子擦了一把困倦的脸,得到安鲤支支吾吾的抗议声,把小孩儿往院子里一扔,竹竿敲敲屁股,肌肉记忆就带着安鲤扎好了一个完美的马步。


    江鹤满意的点点头,悟性还不算差,转身面对着少年。


    温朝岁有备而来,早就收拾好自己。此时乌发高束,衣袖平整,板板正正的立在那,更是有模有样。


    “想好了?”


    “想好了。不管行或不行,我都要学。如果为了未来的得失,将来的难测,就放弃今天,那我永远也走不到见到大海的那一天。”


    “若是用功数十载,仍不称心如意呢?”


    “那就不称心如意。”


    “落到千人唾,万人骂的境地也没关系?”


    “为何会...?”


    江鹤摇摇头,抬抬安鲤偷懒的手臂,“安鲤,若是有人骂你,说你是乱世的灾星,混沌的起源,怎么办?”


    “他凭什么骂我?”


    “什么?”


    小姑娘说话还带着含糊的睡腔,温朝岁没听清,往前走了两步。


    “我就是我啊。没人可以评论我,就像...就像没人可以替我扎马步,我也不需要别人帮我吃糖糕,捉迷藏。在背后蛐蛐人都是话本里反派才做的事,正义的主角每天忙的很,今天救了李家的姑娘,明天杀了西山的恶霸,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呢。”


    “那你若是兜兜转转一圈,发现想做的事,却不能做怎么办?”温朝岁继续问。


    安鲤闻言,却是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结局还是情节?”


    “什么结局?什么情节?”温朝岁不明白他的话。


    “好奇怪,你说的这个意思,一般都发生在话本子的开头,主角遇到困难啦,重要线索中断啦,话本子的结局有好有坏,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


    “你这句话,好像在认输哦。”


    原来是在认输吗?


    “我说了,慢慢想,不用着急的,这个问题,你要用一生来答。”


    江鹤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远山,像父亲。


    “现在,去扎马步吧,别浪费一早上的好时光。”


    小姑娘眼角瞟着和她并排扎马步的人,忽然嘿嘿一笑,不顾师父的竹板,声音清脆又洪亮,“叫大师姐!”


    江鹤非常肯定的想,要是扒开安鲤白花花的肚皮,里面一定是满肚子的黑水。


    温朝岁也想,有的人的话怎么可以这么多。


    站了多久,安鲤的小嘴就叭叭了多久,从昨天的晚饭唠到街角花猫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普天之下,没有安鲤不知道的事情。


    有人陪着练功,两个人的手一起酸,腿一起抖,一下子有了天大的安慰。


    拉伸的时候,明明自己痛的不行,还偏要摆大师姐的谱,咬着牙让师父用力,旁边的年年也咬着牙,忍笑忍的好辛苦。


    但是小姑娘又确实很有大师姐的样子,每天自己揉完腿后,就跟着年年,去给小师弟揉腿。


    “不...不用。”朝岁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除了妈妈以外的其他人摸过身子,双眼乱瞟不敢与人对视,不自在的扯着裤腿,推拒着小姑娘不依不饶的手。


    “要的,不揉开,你明天就会比今天更疼。”小姑娘很懂的摇摇头,避开捣乱的手,凭着‘蛮力’,就和年年一人抢到了一只腿。


    软绵绵的小手落在腿上,按压揉捏,闭上眼睛不去看,触感却更清晰,羞涩顺着脖颈蔓延到衣服下,索性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带着婴儿肥的侧脸,小嘴红嘟嘟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好像红果子,秋天成熟了,就挂在最高的枝头上,万籁丛中一点红,等待过冬的小鸟一啄一啄的吃掉。


    “哥哥,哥哥,吃饭了。”年年摇了摇哥哥的手臂,朝岁猛地回神。


    安鲤早就坐在餐桌前了。


    花花快要生了。


    自己还是半大的小猫,仅有成人的半个手臂长,拖着个大肚子,天天走街串巷,自从明川给他半碗馄饨后,常来院子里。


    花花是还没完全长大就离开妈妈的小猫,抓鱼捕鸟一概不通,安鲤看到过花花守在树下,盯着一只梳理羽毛的小鸟。


    瘦的显现出骨骼的身姿匍匐着,很慢很谨慎的走猫步,肉垫先垫在地下,不发出任何声音,身子掩盖在树下草丛中,趁着小鸟转身的功夫,嗖的飞奔上树,伸出爪子扑向猎物。


    可惜实在是太瘦了没力气,准头有些差,只落在树枝前,再想冲刺咬住,小鸟早就受惊飞走了,临走前,还叽叽喳喳的啄花花脑壳,很是嚣张。


    可能是靠自己找不到吃的,花花一直很亲人。


    年年第一次遇见它,招呼声“猫猫”,就颠颠的跑过来,探着头“咪咪”叫,还露出白白的肚子,给人看它的孩子。


    总之,花花是一只还没学会养自己就当妈妈的猫。


    厨娘安姨那天算了算日子,“猫三狗四,白天黑夜,快生了哇。肚子这么大,怕是得有五六个哦。”


    夜深人静,两个小姑娘手牵手,溜出了屋子。


    “你确定知道在哪儿吗?”年年伏在安鲤的耳边,用气声问。


    安鲤也小小声答,“在巷子口东边那颗最大的柳树下,我看见它在那里做窝。”


    花花已经有三四天没来过院子了,一只找不到吃的却要生孩子的猫,两个小姑娘都很担心。


    月色如水般照进院子里,树影婆娑,静的能听到露水的滴答声,细碎的黑影随风摇摆,安鲤给自己和年年打着气,“没关系,我们就去看一眼,要是花花不在,就回来,不会出事的。”


    古铜色的大门关的死死的,横木挡在正中央,两个小姑娘各站一边,手上比着‘一,二,三’,鼓着嘴巴一起发力,脚垫的高高的,点着脚尖踉踉跄跄着乱晃。


    “我,我坚持不住啦”,年年很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


    “就差一点点。”安鲤也没力气,半托半抱的,走两步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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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这头倒是平稳落了地,可另一个人哪里承受得住一整根的分量,眼看着手要作垫板,赶紧撤回来,“砰”的一声,在静谧的夜晚,被放的无限大。


    两个孩子如同被定住,一动不动,四目相对,仅有黑黝黝的瞳仁在眼眶中乱晃,像已经点了眼睛的泥人,露出写狡黠来。


    良久,月明风清,没有任何动静。


    安鲤先眨了眨眼,年年也随之眨了眨眼,小老鼠一般一前一后窜出了院子。


    门外,两个小姑娘张着个大嘴“哈哈哈哈哈哈”无言对视,笑了好久,才手拉着手一蹦一跳的往东边跑。


    屋子里,朝岁梦到了去岁生辰,爹带着妹妹一大早就神神秘秘的,丢下一句“我们晚膳之前回来”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而他正趴在温暖的灶台上,侧着头看着娘给他煮长寿面。


    娘的手一向很巧,虽是大家嫡女,煎煮烹炸样样都会。


    只见素手将面摔在沾了少许面粉的案板上,揪住一块在手里揉搓,几个翻转之下,面就拉的又细又长,莹润洁白,抖一抖,甩去多余的面粉,一揪,面就下了锅。


    这样的面,娘会拉四根,再卧一个圆圆的荷包蛋。


    娘说,长寿面,长寿面,家里人要转着圈吃,一人一根不许断,都蹭蹭寿星的福气。


    娘还说,这个圆圆满满的蛋,是寿星专有,谁都不许动,等面转回寿星手里,再由他一口一口吃掉,这是寿星独享。


    娘就这么束着袖口煮着面,腾腾蒸汽扑着她的脸,灯火柔柔映出含笑的眉眼,娘真好看。


    循循热气里,厨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定是爹,冒冒失失的。


    朝岁翻过身,紧了紧被子。


    突然睁开眼,不对!


    朝岁拎着烧火棍,站在门里做贼一样的往外看,就是两个小姑娘透着欢快的背影。


    好消息,找到猫了,就在窝里。


    坏消息,猫要生了。


    花花伸着舌头喘着气,呼吸急促的躺在窝里。


    看见熟悉的人,强撑着往前走了两步,毛茸茸的头反复蹭着人的手,“喵呜喵呜”很着急的舔着。


    圆滚滚的肚子幅度很大的起伏着,手掌开花,露出尖锐的指甲,年年手足无措的蹲着,哪儿都不敢碰,愣愣的看向安鲤,“怎么办,我没生过猫!?”


    这也超出了安鲤的生活经验,手心沁出薄汗,滑腻腻的往身上擦,“我...我...”


    “你也没生过。”


    身后传来救赎的声音,朝岁臭着脸站在那里,比夜色更浓,扒开两个碍事的小姑娘,蹲下身仔细查看猫咪的状态。


    “应该是快生了,”摸到凸出骨刺的脊骨,“它太瘦了,没有力气,得找点东西给他吃。”


    吃的?安鲤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糖糕。


    放在花花嘴边,挣扎着起身舔了两下,就又趴回去,仍是“喵喵”的蹭着人的手。


    “猫得吃肉,”朝岁想了想,“还能喝奶,得回厨房,给猫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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