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安鲤在,日子过的生龙活虎的。
江鹤开始黑天白日的带孩子。
晚上陪睡,如同过五关、斩六将。
先关灯闭目,装作已经安寝的模样。
沉息片刻,没有了动静方才小小睁眼,安鲤乌溜溜的大眼睛明晃晃地看着她,看见她醒了,很是高兴的“咿呀”一声。
江鹤默默给自己打气,不敢妄动,悄悄地再闭上眼。
安鲤却已经“噔噔噔”的爬上前来,“啪啪”的拍脸,看着眼前人没有动静,很是疑惑的歪歪头。
小娃娃从不内耗,毫不犹豫的骑在江鹤脖子上,歪着肉墩墩的小身子扒眼,四目相对,只觉娃娃的目光比珠光更明澈。
江鹤顿觉命苦,只能翻身下床,把孩子用薄布包了,横在怀中,轻轻晃悠,边走边拍,嘴里也不能闲着,口中还念着那小姐和土匪的话本子。
“那小姐生的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昧,瑰资艳逸,一朝养在深闺,不曾见过外人。又是个孝顺孩子,大年初一随祖母去城外上头香,行至半路,只觉有股异香袭来,再细细闻去,已双目迷离,不知今夕何夕了。”
“再次睁眼,只觉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起身至一半就要倒下。朦胧间,忽见一双手臂搭救,喂了她盏茶吃。正要道谢,却听那人道:小娘子如此俊俏,世间少有,不如留在寨中,做我压寨夫人。宜早不宜迟,明日我就广发喜帖,张灯结彩,办了婚宴,送入洞房。”
“那小姐心中恍然,害怕的不能言语,唯有两行清泪以示名节,哽咽道:我乃芙蓉城中孙家大小姐,自小读书明理,琴棋书画无所不知,怎能和你无媒苟合,你怎么如此辱我,若是如此,倒教我撞死在这,也算全了我们家的颜面。”
江鹤读到这儿,不赞同的撇撇嘴,低头教育安鲤,“咱们锂鲤可别学这小姐,礼义廉耻学的脑子都锈了,清白是最毒的两个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怀中娃娃天使般的笑脸,亲了亲道:“叫我说,这姑娘遇到了一个见一面就要和他结婚的人,如此草率,不知廉耻,这土匪才没有清白呢。”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个时辰,哄着拍着安鲤才睡。
把娃娃放在床上更是一场无言的战争。
成败在此一举!且看!
江鹤屏气凝神将娃娃放在床上,极快的缩回手臂,巧妙地躲过抓人的手,紧紧盯着她微闭的双眼和嗫嚅的唇,轻轻拍打。
安鲤眼睛半睁不睁,嘴里又砸吧几下,才翻身睡去。
江鹤深呼一口气,心中才将将松快。
白天倒是好带许多,醒了也不吵不闹,自己坐在一旁,专心玩着村中人送来的玩具。
实在饿了,小手把玩具一扔,双腿绷直,“嗷嗷嗷”只见棺材不落泪的哭,边哭边偷偷瞥着身边人,机灵的小鬼样。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给你喂奶。”
又是被吵醒的一天,把被子蒙到脑袋上,深深叹口气。
就在这一刻,江鹤突然明白了生活的真谛:生活,就是找点什么折磨自己。
喂完了奶,把安鲤放进李婶送来的小推车里,悠啊悠啊悠。
公鸡啄食路过,眼睛就随着从左到右,从东到西的转悠,偶尔有蝴蝶从草间飞来,更是高兴,咿咿呀呀的指着哼唧,整个人忙得很。
农闲时节,常有村里人过来帮忙。
村里孩子不多,这么胖的小福娃,很招人喜欢,见的人多了,安鲤也不认生,笑眯眯的模样。
村长家里人来的最多,尤其是村长媳妇,今天带个虎头帽,明天拿个拨浪鼓,安鲤的玩具有一半是她给的。
认真说起来,江鹤没养过孩子,明川没养过这么小的孩子。
何时加米汤蛋羹,起了痱子怎么办,有生养过的妇人指导,算是帮了大忙了。
也有结了婚还没生孩子的常来,来的时候往往拿些松花油、画本之类的小东西,从不空手,这样的妇人来了就抱着孩子不撒手。
江鹤心中明白,如今,仙人不是仙人,皇帝不是皇帝的,灵气稀薄,灵脉受损,已有千百年不曾有人飞升过。
世道乱就乱在此,总有些混账妄图逆天改命,做着飞升仙人的美梦,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畜生事都干得出来。
想来天道冷眼瞧着,近百年来来常有江水逆流倒灌,农家大旱无粮的天灾来,就是普通人家,也是子嗣艰难,如今孩子倒是比野狗还少见些。
这些人来,就是想沾沾安鲤的福气,希望自己也能生个娃娃出来。
思索间,明川放学归来了。
江鹤躺在摇椅上,眉头忽然一动,似有所感,抬头看见一抹青色,就觉得不好。
转头看向那小破孩,果然,一看见哥哥,是画本也不看了,木马也不摇了,蝴蝶也不追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明川。
须臾片刻,安鲤就蹙起眉头,双唇裂成圆圈,眼睛也从十五变成了初一,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小脸瞬间通红一片,口水被嗓音裹挟着,拉成细丝,哇哇哇的哭叫,手臂朝着哥哥,举得高高的。
明川见此,心皱成团,哽在脖间,眼睛也红了,赶紧上前抱起妹妹。
安鲤的手紧紧拢着哥哥的脖子,脸贴在下巴处,牢牢不动,小嘴仍在抽噎,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睛盛着满满的委屈,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江鹤气得牙痒痒,这破孩子,好像她诚心虐待了一样。
小霸王讨奶的时候,少喝一口都不行,晚上扒人眼珠子的手比谁都快。
见了明川,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明天她也应该上学堂去,把这两玩意儿都扔家,看着就让人闹心。
小姑娘稀罕够了哥哥,熟练地把眼泪鼻涕往哥哥身上一抹,挣扎着要下来,扒着师父的袖子要奶喝。
江鹤心中纵是百转千回,依然认命起身,转头热奶去了。
明川却是一点也不气,巴巴的脱了外衣,拿上尿布,去湖边打水洗衣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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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的过,当睡前话本从狐狸与书生读到神仙与妖女的时候,安鲤已经能扶着门栏短暂的站起来了。
虽然一块小小的石头,或是骤然路过的山风都能让她四脚朝地,但这都并不影响快乐的小孩。
今天走两步,迈过木桩缝隙间的小黄花是一种成长,明天走一步,不敢踏过下雨后留存的巴掌大的小小水潭也是一种见识。
吃饱奶,睡足觉,对于安鲤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偶尔江鹤也会去一趟镇上或是更远些,打听打听是否有寻找孩子的消息,带回家中必备的油盐酱醋,给明川买些医术和古籍。
转眼就到了叶子金黄的秋天。
秋天好啊,明川最喜欢秋天。
鸡已经养的很肥,挑出最大最威武的那只,配上雨后新发的蘑菇,用最小的灶火慢慢的煨一天,香的河中的鱼儿都摆尾。
一揭开茅草做的锅盖,循偱雾气扑面而来,香气太霸道,熏得人像打输了一样懵懵的。
安鲤被抱着,小狗般的直探脖,再香的奶也比不过老母鸡汤。
这时候可不能让孩子离锅台近,口水会毁了一锅汤的。
到了江鹤报仇的时候了,拿根筷子沾一滴,就那么一滴鸡汤,轻轻点在娃娃早就伸出的舌头上,能让孩子瞪大双眼,很快消散在汹涌的口水中。
这鸡汤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呢?
安鲤不知道,安鲤的嘴张的再大,舌头伸的再长,等待她的也只有温热的羊奶和师父的嘲笑。
村子里也忙,到了一年中最重要的好时候了。
今年难得丰收,家家户户跟打了胜仗似得,趁着天公好脸儿,赶紧收麦子晒麦子。
大人整日不着家,头插地一样埋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念着收成,是不知道累的,等咸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粗糙的衣服上凝成道道白痕。
终于一点亮光也没有,才拖着镰刀回家,摊着椅子上,喝过一大碗震在井中的凉水,才能感觉到呼吸起伏,等家里人摆好碗筷招呼吃饭,却发现那人早就歪头睡着了。
明川也忙,天天熬一大锅糖水送到地里,糖一定要多放。
江鹤专门去镇上定的冰,清晨送来,等熬好的糖水微微放凉,直挺挺的倒入盆中,冰块在撞击中发出叮咚的声响,银白色的裂痕延伸,化作人口中的清凉。
好在收成不会跑,等镰刀的刀把颜色又深了几分,土地就光秃秃得了,哪儿哪儿都晒着麦子,人却是得了闲。
村头老王媳妇吃过晚饭,正坐在大柳树下纳着鞋底儿,和人唠家常。
没线了,手一挑,就是一个圈,牙齿紧跟上去,狠狠一咬,针就下来了。
左右撇撇,这会儿人多,赶紧大声跟隔壁刘家的抱怨。
“诶呦,我可真羡慕你们家的大院子,我们家都没有地方晾,狗窝都让我拆了晾粮了。”
刘家的却撇撇嘴,不搭理她,啪啪编着草鞋,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呀,我们家今年也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