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陆学盈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击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李以诺艰难地开口。
“走水了!”
“快救火!”
身后骤然炸响一阵噪杂。两人同时向后转去,只见不远处一户房顶正冒着一股浓烟。
不好,是沈家书坊!
“快去救火!”陆学盈急喊一声,拔腿就往前冲。
书坊内外早已乱作一团。救火的,围观的,从邻家店铺端盆提桶奔来救火的,人人手忙脚乱,来回奔走,一桶桶水泼了进去,但都犹如滴水落焰,火势丝毫不见减弱。
陆学盈想也不想就往里闯,却比被李以诺一把拉住手臂。
“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他低声说完,俯身避开四处乱窜的火苗,抢先冲入浓烟之中。
陆学盈哪里肯听,火速撸了撸袖子,猫着腰便钻了进去,将李以诺着急的喊声抛在身后。
火源在外堂和仓库两处。她迅速判断形势,当即启了灵力,施下取水术,引动天井的水,两道清流跃起奔逐,直扑火头,然而火势依旧。
“果然,这火不是寻常的水能灭。”陆学盈举起右手,凌空划出一道止火符。
两股靛蓝色的光束从她掌中射出,刺破浓烟,精准地笼住两处火源。
烈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股股黑烟依然在半空中滚滚飘动。
陆学盈半眯着眼,在烟雾里搜寻是否还有被困之人。
刚刚四处乱舔的火舌虽然伤不到她,但依然架不住这呛鼻的烟雾,激得她连连咳嗽,眼眶涩得睁不开。
“辛六郎这个时候去哪儿了?”陆学盈又急又气,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狐妖来了,他却不在,是不是故意的?”
烟渐渐淡了,伙计们也陆续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对着烧得惨不忍睹的书架唉声叹气。
“才修好没多久,又来一回,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老板要是知道了,非气晕过去不可……”
“刚刚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李以诺语气里带着怒意,扯住陆学盈的手臂。
陆学盈没有心思跟他解释,转头抓住一个面熟的伙计就问:“辛公子在哪里?”
那伙计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们才刚发现起火呢,那个什么辛公子,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陆学盈疑心更重,但还是得先安抚店里的人:“大伙儿先把烧毁了的东西都清出去,仔细盘点一下损失。”又对着旁边沉默的李以诺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李以诺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陆学盈刚走出书坊门口,便有伙计追出来喊:“陆大人,这事儿得告诉沈老板吧!”
“我会去说的。”她应了一声,满脸都是汗和灰,心里又疑又恼。
花了一大笔钱,狐妖没逮着,反倒又给恪哥添了麻烦!
“要是被我知道辛六郎是故意放跑了狐妖,我非让缉妖司把他锁回去不可!”
走到一处僻静巷角,见四下无人,陆学盈赶紧调起灵力隐去身形,纵身腾起跃入空中,探进密密的云层里。
就算飞了这么高,还是能看到沈家书房烧得黑黢黢的屋顶。她往下扫视,四处寻觅辛六郎的踪迹。
“在那儿!”陆学盈终于在攒动的人头中看到了辛六郎的身影。他正一瘸一拐地朝府衙后门走挪动,旁边似乎还跟了个人。
她压低身子往门后钻,刚解开隐身术的一瞬间,木门便被推开了。
陆学盈一眼就看到辛六郎左腿上鲜血淋漓的痕迹,嘶地一声倒抽了口凉气,自己腿上也仿佛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你这是……?”她赶紧上前。
“还不是拜这个丫头所赐。”他眼皮微微泛红,嘴唇抿了起来,“刚刚那场火,就是她放的。”
陆学盈这才留意到,辛六郎身后藏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獠牙,正紧紧盯着自己,赤色的瞳仁恨得像要喷出毒火。
她头上的暖帽歪到一边,露出了两只火红色的狐狸耳朵。
原来是一只还没完全修炼成型的小狐狸。陆学盈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她身后必然还藏着一条尾巴。
“小丫头个头不高,咬人倒是狠。”辛六郎见身旁的小姑娘死死盯住陆学盈,赶紧侧身将她往身后挡了挡,“这牙口太利了。”
“先进去再说吧。”陆学盈一把扶住辛六郎,高声唤来两个差役将小狐妖暂且押了下去。
陆学盈将辛六郎扶进厢房的躺椅坐好,蹲下来察看他的伤势。
正如他所说,小姑娘力气很大。裤料被咬穿了一大片,左右两根獠牙留下了深深的齿洞,不停往外渗血。
她看了片刻,便站起身来。辛六郎本来还躺着哼唧,满心以为她要去取药,不料只听到她丢下一句:“这伤你自己能治好吧?我先去看看那只小狐妖。”
他目瞪口呆地撑起身子,又默默躺了回去,一脸委屈。
狐妖本就善医,又是同族所伤,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陆学盈这么想着,便放心地出去了,她真正放心不下的,是那只小狐狸。
***
大牢最深处是衙门新辟的一处监房,没有窗户,地上铺了一层密密的干草,两壁悬着并不明亮的油灯。
自打花妖绮云一案发生,陆学盈便向徐远青提议,要设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妖灵的处所。她还暗自用灵力固住了这间房的护栏和锁头,防止妖灵逃窜。
此时,陆学盈遣走了在门口守着的两名狱卒,将房锁打开。
小姑娘蜷在墙角,抬起了头,瞪得目眦欲裂的眼眸闪着幽幽的红光。
“我叫陆学盈,你可以叫我陆姐姐。”陆学盈盘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并不说话,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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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的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红绡……是你的什么人?”陆学盈小心翼翼地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本来还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两只耳朵倏尔一抖,立即换成了匍匐的攻击姿态,狠狠嘶吼着:“不许提我娘的名字!”
陆学盈没有料到这一点,转念一想,确实在情理之中,“那……张诚叔,是你爹么?”
小姑娘浑身一颤,作势就要扑咬上来,无奈被脚下镣铐一绊,又重重摔了一跤,吓得陆学盈赶紧站起身把她扶住。
“我知道你为什么杀人,也为什么烧掉那些书和画。”陆学盈指尖发出微光,温柔地给她脚上勒出的红印疗伤,“他们讲的故事,不是真的,对吗?”
她看了陆学盈一眼,眼中的赤光一下子便熄灭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陆学盈轻声问道。
小姑娘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在手臂间,轻轻哭了出来。
***
“所以,你是怎么抓到她的?”小厨房里,陆学盈拿起一块馒头,慢慢咬了一口,眼睛看向正在跟林大哥讨一碗汤喝的辛六郎,看起来腿伤已经好全了。
“大人和李将军还没走太远,在下就闻到了她的气味。”辛六郎端着还在冒热气的鸡汤,快步走到桌子前坐下,“结果小姑娘放了火就溜了,跑得比什么都快。虽然在下被咬了一口,但还是追上了。”
陆学盈不接话,她也知道从他口中听不到什么真话。
“可现在她不愿开口,拿不到口供,就结不了案。”陆学盈瞟了他一眼。
“那让在下试试吧。”辛六郎舀起一勺汤呼噜噜喝下,“在下的意思是,单独试试。”
“行。”陆学盈点头,心想,反正我可以偷听。
***
见辛六郎进了大牢,陆学盈立即隐了身,施咒藏起了灵力,瞬间闪到小姑娘所在的监房,站到了墙边。
小姑娘依然蜷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哭。
辛六郎慢慢走近,解开大门的铁锁,将食盒放在姑娘的面前,掀开盖子,是两只鸡腿和一碗鸡汤。
食物的香味慢慢升腾,小姑娘缓缓抬起了头,眼睛直往食盒处扫去,轻轻舔了舔嘴唇。
“吃吧。”辛六郎开口,油灯将他眉骨的光影拉得很长,罩住了眼睛,脸上漾着一层淡淡的哀愁,又像是慈悲。
小姑娘一把抓起鸡腿,三两下就啃了个精光,又端起汤碗,一口不停地喝了下去。末了,她拿手背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满足地轻轻打了个嗝。
“我知道你娘是被冤枉的。”辛六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娘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指尖溢出一道淡金色的烟雾。陆学盈认得出,这是狐妖之间为了表示友好而散发的信号。
“你是……”小姑娘终于开了口,直勾勾盯着辛六郎,“……六皇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