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布衣女子被几个粗狂的男人肆意拖在地上。树枝碎石在她身上摩擦,所过之地一片血色。
突然,拎着她手臂那人膝盖落地,重重跪下。
“怎么回事?”另几人上前拉他,只觉周身一股巨大压力,使他们被迫跪下。
他们惊愕地观看四周,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只觉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下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珍贵。
女人浑身火辣辣的疼,她撑起身,看着几人因呼吸困难青筋暴起,面色更加丑陋。
他们在地上痛苦抽搐,甚至恳求地看向她。心中逐渐升起快意,一双沾着血色的眼睛狠厉划过。
那女人自身侧捡起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他们身上……
树林之外,一人牵着马走了。
窦清往下压了压斗笠,草编帽檐投下阴影,将她半张脸藏的更深。
紧赶慢赶行了十七日,终于到了祥阳城。自那日离开临兴,她的心境便突破至第二重,加上这一路没少使用灵力,修为已突破到了气三境。
怨念能感受到她们在靠近皇城,离仇人越近她就越躁动。
窦清抚着胸口又牵着马走了一段路,她停下脚步,取下包袱挎在肩上。
听鲁金说这马通灵性时她还不信,没想到这一路真是让她长了见识。窦清松开栓绳,目光在它身上几块毛发缺失之处停留片刻。
“这一路幸得你舍命护送。”
窦清抬手掐诀,淡淡白光从她手中飘向周围,微风静谧,杨柳之上涌出青色光线。片刻后,那青光她手中聚成一道法阵。
法阵落在马儿身上,缕缕青光钻进伤处,它仰首长嘶一声。
“多谢。”窦清放下手,周身光芒褪去,目送它转身,行于万里归途。
算算时间,魏连谨应该也出发了。
大半个月里,窦清已试想了许多应对皇城这帮人的方式。到那时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受限,消息闭塞便会摸不清局势,她起码要有人给她探查消息,想了一圈最靠谱的便是魏连谨。
于他和魏家而言,窦明姝是一只无法掌控的暗箭,难免会防不胜防。
相比之下,窦清虽来历不明,却不会一定为窦靖旬所用,摇摆不定的棋总要比敌人手中的好用一些。
只是他二人信任的基础建立在了窦清的把柄上,总归让她不安心。
人总会偏爱来之不易之物,谁都不例外。既要真心拉拢别人,便不可心急,甚至要设下重重阻碍,关系才会牢固。
窦清走进树林换了身衣服,她将头发散开,再披上黑色斗篷。
她自是清楚,等进了窦府,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会成为她这段时间去过哪里的证据。
窦清将包袱埋进土里,不惜用灵力催动这一片花草长好。
接下来便要等一个人。
谁都可以。
此处是通往祥阳的小路,常有进城买卖的小贩为抄近道从这里走。
窦清耐心靠在树后,她等了许久,终于遇上一个只身入城的男人,他正在自言自语:“今日这批货定能卖个好价钱,太好了……”
来了。
她身形一闪,截在路中央。
“喂!”那人喊道:“挡路了,让让!”
窦清伸出手,手心放着一封信和一锭银子,她压低声音:“将这封信送到户部尚书窦靖旬手中,钱就归你了。”
男人看着那一锭银子两眼放光,他立马上前,一把夺过了钱却没理会那信封,“好嘞好嘞,一定办到。”
窦清猛地抬起右手,用一枚铁片抵在他眉心,“你只需说‘里面是贵府三小姐的消息’即可。东西送到了,你的命才能保住。”
“是是是……”
看着他推车走远,窦清立马扶住旁边的树干咳嗽两声。
她翘起一只脚,将鞋子脱下倒过来抖了抖,两个较为平整的石块从靴筒滚出,掉在地上。
“硌死我了。”说着她又揪了两下脖子,声音有些哑:“总算没白练。”
窦清扔了斗篷,抓紧避着人往另一边走。
让一个已死之人重新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验证人心的机会。
要如何解释窦明姝失踪也不是窦清一个人需要着急的,帮她离府之人会为她想好办法。
……
那小贩进入皇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窦府,他将信交给门口小厮,把原话一字不差的说与他听。
日头正盛,阳光穿透廊檐,朱红木杆被照得泛起油光。蓝衣小厮弓着背穿梭过笔直红梁,他快步跑至正厅,双手将信封交给一中年男子。
暗紫色衣袍随他动身飘荡,待他身形顿住已将信封呈上。
沧桑手指拂过这再普通不过的民间纸张,他将信纸取出、展开,只见上面落着歪歪扭扭的七个字——
城北五里外凉亭
马蹄声传进耳朵,窦清抬起眼,勾起嘴角。
来得比她预料的快呀。
一行人下马,跟在白衣少年身后,他大步流星,一步横跨三个阶梯,不过一刻钟便上了凉亭。
只见那女子身着素衣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腹部,躺的十分安详。
“……妹妹。”白衣少年将窦清从地上扶起来,把人搂在怀中。他轻轻晃着窦清的肩,字字亲和:“明姝,醒醒。”
窦清缓慢睁开眼睛,看清来人——
窦府嫡长子窦湛朗。也是窦明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少女声音艰涩,“……你是谁?”
闻言,窦湛朗呼吸一滞,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怀中纤瘦的人。
窦湛朗眉毛下压,显得那张周正的脸多了几分阴郁。窦清向后缩了缩脖子,全身颤抖着。她不停地摇头,试图推开他,“你、你是谁?你放开我。”
肩上力道更重,“明姝别怕。”
“我是你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细心地帮她拨开凌乱的发丝,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却不经意歪头看向她的颈后。
“不知道……我不知道……”窦清红着眼,侧头躲开他的手,动作间刚好露出那块红豆粒大小的胎记。
窦湛朗再也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又恢复了那副满眼心疼的模样:“大哥带你回家。”
怀中的人像是要被下锅的鱼,铆足了劲在他身上扑腾。
这嫡长子看着温温柔柔的,动起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还没等上马车窦清就被他打晕了。
稀里糊涂地混进窦府,窦清醒来时脖子还痛得很,震惊他那力道比竟鲁金绑她上山那一下还重。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浅樱色的鲛绡帐顶,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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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密的缠枝莲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蔓延。”
房间同窦明姝记忆中别无二致,清一色的黄花梨木家具,透着经年累月温养出的暗沉光泽。
窦清将屋中环视一圈,来之前她用灵力堵住了几处穴位,现在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陈木香,闻着叫人安心。里头其他味道也很是好闻,窦清认不出来,只觉得才睁眼没一会,就被它熏得眼皮发沉。
估计是怕她发疯,点的安神香。
半梦半醒只见,房中接连进来几个人给她治病,她挨了几针,经络还真的被扎通了。不过很快窦清便将其再次封上,几个郎见状都是中唉声叹气地走了出去。
实在没办法,窦家人又找来一位修士。
窦清倒是不担心被他看出来,她体内怨气与灵力分秒必争,灵脉中一团乱麻,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对方就算看出来,也只会当时灵力躁动导致记忆缺失。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就怪了,为何那人一进门,她就感知到了他身上的灵脉。罢了,也不是坏事。
窦清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来了好地方,这一觉睡足足睡了三日。
倒也没一直睡着,她每日早中晚都要被灌汤药。导致窦清醒来时嘴里又苦又酸,“……水。”
丫鬟惊呼一声:“小姐醒了。”
窦清被扶起来喂水,很快便来了一个女人,是窦明姝的母亲王惠妤。
“明姝,”她哽咽着,用墨绿色宽袖拢住窦清的身躯。
王惠妤双目微红,一只玉手抚摸她的脸,“好孩子,你受苦了……是母亲没有护好你。”
踏上之人发丝垂落,被精心呵护的肤色已不似几日前那般干燥,却还是与一月前的三小姐差了一大截。
此刻她双目空洞无神,恍若对于方才一番亲近无知无觉……实则窦清只是在震惊这人的手竟如此滑嫩!
皇城果然奢靡。
“受苦?”一道凌厉的声音先至,随后一抹高大身影瞬间堵满了门框。
窦靖旬将窗外本就不多的天光遮去大半。他一身赭色常服,腰束玉带,每一步都踏得无声,却让房间里本就沉闷的空气彻底凝固。
屋内那盆名贵的翡翠兰,细长的叶片似乎都在他经过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他一双毒辣鹰眼定在窦清脸上。
窦靖旬身姿高耸如山,所投下阴影将窦清完全罩住,声声质问道:“这些日子你去了哪?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谁将你带离皇城!又是谁将你带了回来!”
榻上女子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不断呜咽、尖叫,“啊——”
“老爷!你现在问她这些做什么!”王惠妤挡在她身前落泪怒喊,“明姝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她好不容易回来,你还这样刺激她,你想逼死她不成?”
王惠妤紧紧搂着窦清坐直身体,心如死灰一般,“只不记得了,妾身再慢慢教她就是了,老爷不必费心。”
窦靖旬气的背过手,咬牙道:“那你就在府中教好她,一日教不好,你也不必再出府了。吩咐下去,今后府内事宜都交于郑氏。”
说罢,他一甩衣袖,大步走出房门,像是一刻也不愿多待。那股骇人气息迟迟不散,侍女们拼命垂下头,唯恐惹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