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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启程

作者:冬柒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鲁珍头上戴着颜色鲜艳的花环,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她一路小跑,裙摆灵动地飘荡,看着就像这山上的雀鸟。


    “姐姐,”她拿出一个浅黄色发带,“你的头发散了,用这个扎起来吧。”


    “怎么这么细心呀。”窦清弯了弯眼睛,接过那根发带。看着鲁珍圆鼓鼓的小脸蛋,她不禁抬起手捏了捏。


    软乎乎的。


    鲁金给她起的名字真是一点没错。


    几日不见她掉了颗牙,想把话说清楚就会很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祖母。我都知道了,上次是我爹把你打晕了带过来的,他可曾同你道歉?”


    窦清耐心听着,点了下头,“有的。我已经原谅他了。”


    “太好了,”鲁珍笑了笑,“姐姐你好厉害呀,我以后也要当大夫救人,我想和姐姐一样厉害。”


    “好啊。”窦清半抱着她的腰,“那你要好好学哦,到时候我会来检查的。”


    窦清说着,下意识揉了揉鲁珍的头。她望着不远处的喧嚣,在脑袋里烙下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


    鲁珍常和重病的祖母呆在一起,要时刻注意她的状态,这也让她对任何情绪都很敏感。


    她看着窦清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不舍,眨了眨眼睛问:“姐姐,你要走了吗?”


    “是呀。”窦清轻柔地告诉她。


    小姑娘“噢”了一声,又问:“那你要去哪呀?我可以去找你吗?”


    “不可以哦,”窦清轻轻摇着头,“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一定会来。”


    再过半年,赵柔便要临盆了,她怎么着都要来一趟的。


    鲁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吧,到时候我去送你。”她打了个哈欠,眼里的水光闪了闪,声音蔫蔫的:“我先去睡觉了,我有一点困了。”


    窦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松开她,只说:“快去吧。”


    窦清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进屋。


    明黄色发带上绣了一朵小花,五朵花瓣大小不一,也是很好看的。


    窦清捋顺头发分成三份,编了个她最拿手的麻花辫,用发带束起来。黄色蝴蝶结晃了晃,窦清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笑着问他,“我梳好了吗?”


    魏连谨将她的笑容收进眼底,这坛梅子酒酸得他心口有些闷。他认真看着窦清的眼睛回道:“很好看。”


    她笑意更甚,拿起被放在旁边的兔腿咬了一口。


    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没有一点腥味,窦清吃的正香,听魏连谨提议:“要不要去屋顶喝酒?”


    两人抱着几坛酒上了房顶。


    这里清净了些,适合静静赏月,只是今日月亮不圆,也没有上次那么亮。


    魏连谨这次稳稳倒了一碗酒,“原本是想同你喝这第一碗的,现在都记不清是第几坛了。”


    窦清笑了笑,本想说直接用坛子喝好了,低头却看见“刚好”还剩了一个空碗。她心中不由失笑,顺手拿起空碗,也给自己斟满,就当圆了他莫名的仪式感。


    在屋顶斜坡上魏小将军也坐得端正,他喝了不少酒却依旧眼神清明。


    魏连谨抬起手,嗓音温润:“现在也不晚。”


    “窦清。”


    一声清亮的碰撞。


    她应声看着魏连谨,听他说:“恭喜。”


    晚风清凉舒适,看不见、也摸不着。却见花落下、枝摇曳。


    这虽不是她的第一杯酒,却是她听到的第一声祝贺。


    “魏连谨。”


    窦清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笑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那双桃花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扭过头,马尾随之晃动,墨发连同那条蓝色发带一起搭在他肩头。


    花香四散,混入梅子酒中,叫人久久不能忘。


    ……


    窦清躺在了瓦片上。她说了半天话有些口干舌燥,“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魏连谨瞥了她一眼。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个姑娘教自己盖房子。


    这水泥房可是窦清费了大劲才想出来的,这东西对古人来说定是晦涩难懂,何况他们俩还喝了酒。


    窦清压着喉咙泛起的灼烧感,“我在说一次吧。”


    “不用,我记下了。”魏连谨又开了一坛酒,缓声道:“窦大夫果真心善,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百姓。”


    她喝得有些迷糊,听到被夸了,立马将酒坛子扔到一边。


    窦清生猛地掰过魏连谨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另一只手拍着自己胸口,扬声道:“没办法,都怪我知道的太多了。”


    她歪着头,脸颊微红。


    魏连谨低下头,朝她凑近一些,“窦大夫还知道什么?”


    酒水弄湿了袖,黏在她手腕上,传来阵阵凉意。


    窦清眨了眨眼,乱说一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请过假、没逃过课,九年义务教育之下的合法公民一位。”


    “我可是什么都知道。”


    像在说梦话,但她的确知道很多。


    她是怎么知道火灾与林相有关的,胡编滥造?不会。窦清很聪明,不会想在这种时候再添一个仇人。


    魏连谨想要看透她。


    他起初刻意接近,可短短几日,窦清已令他刮目相看。


    从她毅然决然地跳下马车、再到医馆她拿刀救人、再到周府、再到月夜、再到威虎山。


    窦清总给人一种无比坦诚的感觉,可她其实什么都没说。


    她聪明,也危险。


    魏连谨不得不去想,如果让这样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代替窦明姝的话,魏家会如何?皇城会如何?


    是该留,还是……


    窦清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就在她以为魏连谨终于要问点什么时——


    “窦大夫真是见多识广。”


    他退开了。


    “那当然了。”窦清应了一声,她支起腿,两只胳膊搭在上面,闭上眼小息了一会儿。


    魏连谨竟然什么都没问。


    窦清不禁将两人角色调换,如果是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酒气上涌,再喝下去她真的要醉了,窦清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转回来,看到魏连谨领口松了些,露出脖子上的红绳。


    皇城中有些谣言,说魏连谨一直住在佛寺是因为身上背着东西。


    窦清向前靠了靠,问:“你一直住在寺庙该不会出家了吧?”


    他看窦清往自己脖子上盯,干脆将佛珠掏出来让她看个够。


    喝了酒,很多话便更好说口:“恩露寺住持、迦音大师是我师父,他说我此生必遭杀孽,需在寺庙修行。”


    这个版本窦明姝还真听过,后续是五年前迦音大师圆寂了。


    便有人说是魏连谨杀了他。


    他们传的有鼻子有眼,还说迦音大师死后,魏连谨被逐出寺,他父亲一怒之下将他带到北境,磨炼心性。


    窦清盯着红绳上坠着的佛珠,晕得眼前出了重影,脑子也越转越慢。


    杀孽。


    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晚风有些凉了,但喝了酒的缘故,窦清没觉得冷。


    相遇至今,他们一同经历的种种一一浮现。魏连谨原本只是来查一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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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身前往,掩去姓名。


    见百姓疾苦,他没有坐视不管,而是运来粮草,又调兵修缮房屋。


    待这些事有人做管后,他也没有当甩手掌柜,没架子、也不张扬。没几个人知道这些人是他找来的。


    方才……他也没有趁人之危。


    此人忠君爱民,是正人君子。


    是值得合作的人。


    窦清眼前晃来晃去,她两只手一起扶住脑袋,说话都不大清楚了,“……等我到了皇城帮你想想办法,”


    魏连谨被她这幅样子逗笑,手差点没撑稳,“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这没准是病,是病我就能治!”她拿着一坛酒站起来,魏连谨怕她摔下去也跟着站起来。


    窦清又喝了一大口酒,“等着吧,到时候我在皇城大展拳脚,名垂青史——”


    魏连谨抓着她的袖子,“那等窦神医名声大噪的时候,可别忘了我。”


    “不会。”她摇了瑶头,但光是这么口头保证似乎差点意思。窦清想到个好主意:“我给你立字据。”


    说着她就要往下跳,魏连谨连忙抓紧她,“不用!我信了。”


    “起开!”窦清力气大,一把甩开他,跳了下去。


    魏连谨心跳都停了一拍,紧随其后跃下。还好窦清没事儿,正在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他只好追上去,被窦清一路拽着到待客正屋,又被指使研墨。


    窦清玩着头发,坐在一边等着。她晕得人影都叠了好几层还强撑着坐直,都不舍得闭眼。


    果然人一要做坏事就不觉得累。


    光是想想接下来要干的事,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魏连谨只以为是她太开心了,没当回事。他把纸放好,把毛笔递给她。


    窦清拍了拍胸口,“你转过去。”


    魏连谨被迫转了过去。


    窦清摁住嘴角笑强行收了收笑意。她把纸重新摆好,一笔一划地写着,她有些看不清,写的很慢。


    反正也没人催她。


    写完窦清把毛笔好好挂上,将纸横着举起来,“我写完了。”


    魏连谨回头便看到一堆还算板正、却像“天书”一样,他一个都不认识的字,“你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窦清说。


    她写的是简体字,还是竖着写的,魏连谨能认识才怪。


    窦清撑着下巴,扬了扬眉毛,“收好吧,我不会赖账的。”


    她双手撑在大腿旁晃着上半身,正得意着呢,突然一阵不适感传来,窦清急忙捂住嘴,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哎!”魏连谨追在她身后喊。


    ……窦清抱着一根柱子,晕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的天哪,这也太难受了。


    魏连谨拿着温水过来。


    窦清怕他追问写的是什么,直接扎进人堆里。


    他们正在比掰手腕,窦清对此非常有兴致,她把辫子向后一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来!”


    鲁金是见识过这神医的力气的,能把他这个壮汉拎起来,还能挑水、搬石头。他一肘子挤开对面不敢上手的兄弟,自己坐上板凳,赤红着脸喊:“来!”


    ……


    一夜荒唐,窦清最后的记忆就是留在和鲁金掰手腕赢了上。


    休息够了,就该启程了。


    她的包重了很多,大家可比那老头强多了,还知道给她塞钱。


    有好多人来送她。


    临兴城外,杨柳絮落了一地。一人一马立在林间小路,挥手辞别。


    窦清绑着高马尾,戴好斗笠。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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