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真特……别。
她面无表情地转动眼珠,再僵硬地转过脑袋,看见陈谨拿着个插满针的棍子杵在那,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出。
陈谨想着机关只是封住了入口,尚且不算危险,没想到这还是个双重机关。这建造师未免太……要不是窦清反应快,她此刻怕是要被扎成刺猬。
他在窦清玄色的衣服上扫了几遍,见真的没事才松下一口气,“幸好。”
陈谨扔了棍子朝她走过去,“方才怪我大意了,抱歉。”
窦清顶着炸毛的脑袋摇了摇头。
多说无益。陈谨垂着脑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紧,“不往前走了,找到出口你先回去。”
窦清心口处的律动还没有恢复正常,听了这话愣愣地看他皱着眉头,长睫毛下的眸子半阖着。
这是在……
她回过神来,反手拉着陈谨的手臂,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大步朝前,嗓音清亮:“这儿一看就有人住,不会再随便碰到机关的,而且……”
“来都来了。”她笑着回头,碎发逆着烛光在她脸上投射出光影,麻花辫搭在肩头,简单又纯粹。
看着还挺开心的。
窦清刚刚的确有些后怕,但很快就被新奇的感觉给盖过了。
她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窦清其实还想说“潜力果然得是危机时刻才能被激发”,但看着陈谨,她还是憋回去了。
这人虽才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但毕竟在战场厮杀,心智老成。
周良闵的尸体多半已在他手上。
方才他是下意识愧疚还是别的什么,窦清还真猜不准。
见陈谨一直没回话,她又补了一句:“先看看再说,反正也要找出口。”
陈谨这才应了一声。
经了这一遭两人都更加谨慎,轻手轻脚地将这个小空间搜了半天,仅仅找出一些字画。
两人坐下将这些全部打开,发现净是些女子画像和打情骂俏的情诗。
一百多幅……愣是什么没看出来。
可窦清明明感觉到进来后“鬼味”就更重了。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看向陈谨:“你为什么觉得这里面有人?来的那条路一看就荒废很久了。”
陈谨显然也被这一百多幅画搞得生无可恋,他身上还堆着许多没打开的卷轴,“周府最早闹鬼是在一年前,临兴百姓皆知周良译想尽办法除鬼,却没有成功。可此事结果如何全凭他一张嘴,谁又敢来辨真伪?”
“我们那日见过周良译,此人绝非成大事者,背后之人所谋划的他未必接触了多少。若周良译借鬼神之名,让要杀他灭口的人觉得他已经被更大的麻烦缠上了,兴许会饶他一命。”
窦清右手搭上膝盖,手指一下下有规律的敲击,“可我感觉得到,这里有鬼,还有东厢房第四间,那里应该也有。”
他还在那看,“这里我不知道,东厢房那个应该是周良译的儿子,周立。”看完一个扔一个,“听说他儿子一年前就疯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是窦清第二次听说这个人了,这姓周的一家人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刺史弃城逃跑、火烧粮仓、意图炸毁盛都……恐怕还远不止这些。
另外,既然有鬼,为什么不出现呢?窦清想起第一次见到周良译那天,这人贪生怕死,他都敢回周府避难,难道……
窦清抬头看这满屋子的符文,两人异口同声道:“鬼被控制住了。”
视线交错,橙黄色的烛火映在彼此身上,照清了各自眼中不加掩饰的打量,方才窥见一片清明。
一卷书画从陈谨膝上掉落。
他弯腰去捡。
窦清整个人向后靠,仰躺在榻上。脑袋没有缓冲地撞上硬床板磕得发晕,她眨着眼还在想着方才那一眼。
这一夜过得,实在太废脑子,窦清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进来多久了?”
纸张窸窸窣窣的抖动声一顿,他道:“一个时辰左右。”
过得这么快?
窦清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又打了个哈欠,“这地方既没人也没鬼,咱俩岂不是都输了。”
陈谨顿了顿,说:“那要是输了还能让我去旁观吗?”
窦清心想:你对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未免太执着了。她眼圈出了泪花,索性闭上眼:“病人还没同意呢,你倒先想上了。”
“多半会同意。”
他声音刚落,窦清便听见了一道凄厉的男声:“周良译!我要杀了你!”
窦清猛地睁开眼,“陈谨!”
她惊坐起来,倏地想起刚刚所说的“一个时辰”,那此时不正是——
子时。
而且今日还是六月十五,月圆之夜。
“怎么了?”陈谨看她面色凝重,立马上前来,身上堆的卷轴掉了一地。
窦清站起身,一把拉着他从床边退开。她指着那张没有帘子、十分简约的大床,“鬼在这里。”
两人尝试推开床,无果后三下五除二撤掉了床上的被褥。只见床板边上留了个窟窿,大小刚好可以容下一只手。
陈谨上前掀起,不出所料,下面果然是个暗道。
窦清与他对视一眼,踏上新的阶梯。
简陋的石窟里杂乱不堪,榻上什么都有,几件脏衣服乱成一团扔在床尾,枕边的食盒没盖严实,露出吃剩的鱼头。
周良译踹开地上的鸡骨头坐在地上,看着被铜钱红结绳缠的死死的一口鼎:“你喊什么喊?你又出不来。”
像是要反驳他,鼎身颤动两下,“周良译!你该死!”
最近这只鬼日日夜夜嚎叫,吵的周良译快疯了。他当即朝鼎踹了一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和一个瓶子。
符纸需要血才能用,他找人放血,足足攒了够后半辈子用的量。符纸遇血发光,被他一掌拍在鼎上。
立马有哀嚎声发出,“啊!啊——”
他又取了好几张接连拍在鼎上,油腻的发丝沾着汗水贴在他脸上,“我该死了?狗杂碎也敢骂我!下贱的东西,就凭你也配考取功名?也配出人头地?狗东西!狗东西……”
窦清和陈谨顺着声音踏下四十三节阶梯,将周良译发疯的模样与满地狼藉尽收眼底。
那惨叫声听得窦清心都难受,“周老爷这大半夜的,精力还这么旺盛。”
周良译正抬脚踹鼎,他正享受其中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瞪大双眼望了过来,“你……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周兄真是贵人多忘事,”陈谨缓慢地朝他走过去,“那日不是说过,在下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窦清看他从地上爬起来,局促地后退两步,视线在四周徘徊,在某个地方顿了顿。还不等她看清那个方位,周良译便咧开嘴笑了两声,“这怎么会忘,我来给二位沏茶!”
说着他便转身向后去。
陈谨立刻跨出两个箭步,封住了他的去路,“不必了。”
周良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面前是陈谨,身后的另一个人也缓步走来。
窦清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手中把玩,“只有你一个人?周良闵呢?”
这几个字一出口,周良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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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如何边上的男鬼先做出反应,鼎身巨颤,连同周围地面的石子都被震动。
周良译侧过身,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语速很慢:“果然还是瞒不住的,我……我大哥他……”
洞中水滴声清晰可闻。周良译衣襟散乱,他胸口浮动,又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他猛地向窦清扭过头。
“躲开!”陈谨大喝一声,扑向周良译,窦清也迅速转向旁边。
不料,“咔哒”两声机括清响,两枚暗箭竟穿破衣袖,从他抬起的右手手肘处急射而出,咻、咻!
陈谨始料不及,仓惶闪躲。不过须臾的耽搁周良译已经连滚带爬扑到床边,伸手握向一个不起眼的铁环。
窦清见状抬手间一团白光霎时飞出,精准击中周良译的手腕。
“啊!”他手腕吃痛被打得弯折。
窦清快成一道黑影,急冲向前,一脚将周良译从床边狠狠踹开。随后她半屈下身,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双手牢牢反剪在身后。
今日还真是让她长见识,先是那双重机关,这下又有从胳膊肘放暗器……
真是阴的没边了。
她压着周良译冷笑一声,“你还挺有经验的。”
陈谨扫了眼肩膀处衣服上被划烂的口子,以防万一,他大步走上前干脆利落地卸了周良译的手臂,随后从他身上取下那副狗屁袖箭。
刚才箭射的太快他没敢下定论,现在无比清晰的将它看清,箭头长一寸半,且有倒钩,箭尾处刻着“雅”字。
是雅鲁人所制。
窦清明显感觉到陈谨周身的变化,不同于和独处时的笑里藏刀,这下是直接将刀放在明面上。
陈谨无视周良译杀猪般的惨叫,单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将一根箭抵在周良译脖子上,肥肉顶出一个深坑,点点猩红液体从中渗出。
陈谨双目像刚被打磨过的利刃一样锋利,他嗓音低沉:“想活命就别耍花招,是谁指使你囤积烟花爆竹的?”
周良译早吓破了胆,他垂着胳膊,声音抖得不像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两条腿无力蹬了着,想退后,却拗不过脖子上的力道。几番折腾也只能语无伦次地答话:“周、周良闵,他说能赚钱我就做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窦清蹙眉看着两人,血珠流到周良译的衣襟上,陈谨似乎没有停手的打算,他又问:“这把袖箭,你从哪弄来的?”
问到这句,周良译浑身抖得更厉害,不说话了。
“这把袖箭,你从哪弄来的?”陈谨声音低哑又问了一次。
窦清见陈谨的手隐隐发抖,而周良译脖子上的血越来越多,她意识不对,一手握住陈谨的手臂,一手掰着周良译的肩,想将他们俩分开。
“陈谨!”窦清喊了一声,他仍是抓得死死的。窦清没办法,只好在他臂弯上打了一下,可陈谨吃痛都不肯松手。
陈谨眼眶发红质问道:“周良译!你身为晋国子民,竟敢用雅鲁人的武器,与雅鲁人暗中勾结,你可知该当何罪?”
窦清愣了愣,脑袋里自动浮现有关的记忆。五年前,宣平侯平定北境后,北境百姓群起上书。
各城百姓跪在城门口足足三日,只为求圣上下旨,昭告天下,晋国与雅鲁不死不休,不可有任何往来关系,违令者当满门抄斩。
陈谨身为北境将士,此生最痛恨的莫过于雅鲁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
窦清心一横,紧紧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蹙眉大喊一声:“魏连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