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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乞求

作者:蓝锦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林安醒来时,天光大亮,周身清爽。她稍微动作,便是一阵酸痛疲乏。


    费力掀开锦被,身上唯有件单薄轻透的寝衣,隐约可见疯狂过后的印记。


    她面色发白,嗓子像是被火燎过,艰涩干哑,撑着床榻正欲起身,却发现胳膊使不出半点力气。


    门口传来阿桃的声音:“姑娘可是醒了?”紧接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阿桃匆匆进来,挽起帐帘挂上金钩,望向程林安时眉眼盈笑:“王爷尚未归来,姑娘何不再躺躺,或是用些吃食先垫垫肚子。”


    程林安摇头,示意她并不需要仍然坚持要起身,只是肢体的酸痛让她行动困难。


    阿桃见状连忙搭把手,程林安没拒绝她的好意,借着力缓缓坐起身。


    一些再轻松不过的寻常动作,她却要小心再小心,唯恐动作过大扯到伤处。


    不过,再难受都阻挡不住她离开的欲望。眼下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裴书淮的屋子,一时半刻都忍受不得。


    这屋中金雕玉器,极尽尊贵,放眼望去皆是裴书淮所用之物,然多瞧几眼便令她心慌窒息,几欲作呕。


    脚刚落地,她迫不及待起身,绵软酸痛的腿使不上力,瞬间令她往前栽去。


    阿桃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慌忙道:“姑娘要做什么?奴婢帮您。”


    程林安摇头,手撑在她肩头,缓了片刻勉强借力站稳,“阿桃我的衣裳呢?”


    阿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王爷,他特意命令奴婢不准给姑娘取外裳,说要等他回来。”


    程林安脑子一懵,下意识望向身上穿着的寝衣。这身着实太过单薄,她才出被窝片刻不到,浑身上下便爬满寒意。


    在阿桃面前,她不觉如何,可若是等裴书淮回来,指不定要怎么羞辱她。


    她捏紧领口,指节攥得发白,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阿桃我想回屋。”


    “啊?”阿桃诧异,不由睁圆了眼:“这里不就是……”


    “这是王爷的寝屋,我该回我自己的屋子去。”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就要往外去。


    屋中醒目处挂着裴书淮的披风,程林安路过时脚下步子微顿,很快又继续向前,目不斜视。


    步伐虽慢但走得坚定。


    “姑娘,不行啊!你不能这样出去。”阿桃连忙拦在程林安身前。


    前路被阻,程林安不得不停下脚步,然而不等她开口。


    阿桃径直跪在她身前,哽咽道:“求姑娘饶我一命,王爷的吩咐奴婢若是办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她作势就要向程林安磕头:“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奴婢吧。”


    程林安动作僵硬,艰难避让开不肯受她的礼,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阿桃拼命摇头,“求姑娘莫要离开。”她低垂脑袋,肩膀耸动,泪珠一颗颗落下。


    程林安一时哑然,忍着难受弯腰去搀她,“起来说话。”


    阿桃不肯起身,执拗异常。


    程林安无奈,“我答应你就是。”


    阿桃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姑娘。”


    程林安兀自牵唇,似有些嘲讽,目光无意般划过她腰间,抬起胳膊搭在她肩上:“好累,你扶我回去。”


    “奴婢遵命。”


    程林安坐回榻边,阿桃这才发现她并未穿鞋,忙去打湿巾帕要帮程林安擦脚。


    “我自己来吧。”程林安朝她伸手:“我不习惯人伺候。”


    阿桃略一迟疑,把巾帕递给程林安。


    小心翼翼问:“姑娘饿不饿,小厨房里一直温着药膳,奴婢让人送些过来。”


    “药膳?”程林安动作微顿,不解抬眸。


    阿桃立马解释:“王爷说姑娘身子骨太弱,又接连落水,让府医开了点儿温补的药膳。”


    特意给她补身子,临王有这么好心?


    程林安心中不安,“不用,我不喜药味。”


    阿桃惋惜的闭了嘴。


    程林安闭目侧躺着,锦被拉高到脸侧,直接遮住大半张脸。


    “见过王爷。”门口传来阿桃的声音,程林安知道是裴书淮来了。


    她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且看他打算如何行事。


    “去把药端来。”裴书淮沉声命令。


    程林安能感觉到熟悉恐怖的气息不断逼近,最终停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榻上快裹成蚕茧的人儿,裴书淮无声弯唇,他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凡,因而仅凭呼吸就能断定榻上的人儿是在装睡。


    大手探入被中,抚上纤纤细腰,掌下身躯本能紧绷,他俯身贴近程林安耳边,鼻尖轻蹭她的脸。


    “安安还在昏睡?看来本王实力尚可。”手上微微用力,游移,磁性的嗓音近在耳边,满是轻佻:“本王年轻气盛,不如安安再帮帮本王。”


    程林安依然没动作,可急促的呼吸却是暴露了她。


    “安安不说话,本王就当你默认了。”裴书淮一锤定音,当即褪下披风。


    程林安再无法保持镇定,抓住他的手立刻甩开,裹紧被子往里侧蛄蛹:“滚开!”


    端着药碗匆匆赶来的阿桃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把药倒出来,她顾不得看药,拿眼偷看裴书淮的面色。


    裴书淮唇边笑意不减甚至有上扬的趋势:“好安安,快起来,本王不逗你了。”


    不顾她的抗拒,直接上手把人从锦被中挖出来,像是得到心爱的玩偶般将人抱在怀中,不愿撒手。


    程林安自然不愿意,裴书淮咬了咬她耳朵,冷声警告:“再乱动就别怪本王白日宣淫。”


    吓住程林安,他斜眼睨道:“还不过来。”


    阿桃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端着托盘上前。


    裴书淮拿过药碗,递到程林安唇边。


    药味直冲鼻腔,程林安闻出几味药材,她扭过脸:“我没病,喝什么药。”


    “必须喝。”裴书淮放柔声线忧心忡忡:“你接连落水,深秋寒冬的多少有损身体,本王特意让府医给你开了点药补一补。”


    “再者,几次下来本王发现安安实在不经折腾,想来本王还要多加努力,好让你早日适应,也免得再受伤。”


    一番话听得程林安又怒又羞,恨不得撕烂他口无遮拦的破嘴。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可见他心机之深,脸皮之厚。


    话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听他说了几句好话就被牵着鼻子走。那碗汤药里面放了什么她还是能闻出来的。


    程林安撇嘴,“我不喝。”


    “不喝本王亲自喂你。”裴书淮说着就把碗往程林安嘴边送。


    料到她不会乖乖承受,先一步掐住她的下颌,捏着脸将药给她灌了下去。


    程林安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斜侧里忽又冒出一双手,帮着裴书淮制住她——那手的主人正是阿桃。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桃,心中其实并无多少惊讶。


    只是满口苦涩,汤药还在往里灌,她吞咽不及猛地咳嗽起来,药洒出大半而她身形一晃就要往床下栽去。


    没有挣扎呼救,她只是闭上眼,像是对生死毫不在意。


    裴书淮一把拽回她,心有余悸:“为什么不抓紧本王?”


    人在即将跌倒时总会本能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可程林安没有,她没有任何自救的举措,反而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程林安睁开眼,目中似有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可惜没死成?


    心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的漠然令他如鲠在喉。


    挥手让阿桃退下,他翻身压下程林安,捏着她的脸,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知道吗?你刚刚喝的是坐胎药。”


    大掌轻抚她腹间,难掩得意“昨夜本王很是卖力,安安你说这儿会不会正在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


    程林安望着他,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惊慌,只在他自得之际轻柔坚定道:“不会。”


    就算真的有了,她也不可能生下孽种,说她心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能容忍她的孩子在满是荆棘的环境里长大。


    一辈子很长,无论是裴书淮还是她都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坎坷波折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数不胜数,届时又该如何度过?


    仅靠他所谓的爱?焉知他不是一时兴起,随口敷衍而已。信以为真,那就是压上人生的一场豪赌,裴书淮不值得她这样做。


    岂料,听完她的话,裴书淮愣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些许羞涩,“安安放心,只要你坚持服用坐胎药,本王不懈耕耘,定能早日开花结果。”


    程林安白他一眼,无语至极:“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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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裴书淮觉出不对。


    “我,不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为什么?”裴书淮不解。


    程林安望向他,眼中尽是嘲讽。


    裴书淮终于反应过来,程林安方才的话不是邀请,铁青着脸,“莫非你心里还藏着别人?那个奸人是谁,告诉本王,本王定叫他生不如死。”


    抓住程林安伶仃的腕骨,雪白的肌肤顷刻浮起一层红。


    程林安眼也不眨,平静到近乎冷漠:“没有旁人,唯因厌恶,你。”


    裴书淮再也忍不了,低头堵上那张可恶的嘴,泄愤般大力撕咬,直到尝见血腥,又慢下动作轻柔舔舐伤处。


    厮磨片刻,他才舍得离开。发现他的口中也有刺痛,却不甚在意。


    “疯子。”程林安斥骂。


    裴书淮的指腹抹过她唇上的血红,刚要往唇边送,忽又掉了个头,恶劣玩味,“本王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拭目以待吧。”


    “我要回屋去。”程林安说。


    “这就是。”裴书淮的答复与阿桃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理所当然。


    “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送到你手中,只要你乖乖听本王的话。”裴书淮不放过任何机会,极力游说。


    乖乖听话?


    然后成为没有独立思想,只能依附于他而存在,随时可能被他弃如敝履的玩/物。


    她才不要!


    “行啊。我想要天上的月亮。”程林安故意出难题,“王爷也能给我吗?”


    裴书淮不假思索:“好办。本王记得父皇不久前赏了两颗夜明珠,本王等会命人送来。”


    “……”


    片刻后,裴书淮直接把程林安带入宝库,豪横地一挥手,“只要你诚心侍奉本王,这里的东西任你挑选……”


    “咳咳,当然想全部都要也行,但你必须把本王一起带上。”


    这是想软硬兼施?


    环顾一圈后,程林安收回视线,宝库中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确令人眼前一亮,但也仅此而已。


    能亲眼见过这些宝物,她算是大开眼界,至于据为己有——她半点不敢肖想。


    身外之物,得到了她也守不住。


    “我想回去了。”她说。


    裴书淮挑眉:“没有一件能入你的眼?”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她站在金山前,那双眸子却未露出一丝贪婪,依旧沉静如一汪春水,盈盈动人。


    世上真有人不爱钱财?裴书淮不信邪,“本王一言九鼎,说赠予你便是赠予你,不必同本王客气。”


    程林安后退两步:“林安受之有愧。”


    “当真不要?”裴书淮追问。


    “王爷是真心想赠林安东西?”程林安趁势开口。


    “当然。”


    “不妨许林安一个心愿。”


    裴书淮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她:“说来听听。”


    “请王爷答应让林安搬回厢房。”她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


    “休想。”裴书淮瞬间变脸,“你是不是还想为谁守身?别忘了……”


    “王爷多心了。”他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程林安早听得厌烦,听他旧话重提,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


    “我出身不显,可家中也是教过林安,为人须要敢作敢当。是以王爷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疑心我心中另有旁人,若非要个答案,就是王爷并非林安良配,仅此而已。”


    “为什么?”裴书淮骤然上前两步。


    光是周身气势便能令程林安胆寒,而身高带来的差距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她不喜仰头看人,干脆不看他的脸色,将内心所想一股脑吐露:“林安所求不过阖家团圆,相敬如宾,至于尊容富贵林安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


    锐利的视线几乎要洞穿她强装的镇定,手心不受控制冒出一层冷汗。但是,从她面上瞧不出分毫怯意,唯有一派死水般的沉寂。


    裴书淮眼中满是受伤,片刻后忽然生出几分希冀,像是命悬一线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道:“林安,给我留个孩子吧,无论你爱不爱我,只要生下来,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帮你对付定安侯府。”


    他的口吻近乎哀求,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不惜放下身段卑微央求,仿佛真的爱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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