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单衣,脚上套着锁链,披头散发,却没有半分囚徒的模样。她姿态自然,镇定从容,静静地觑着殷罗的脸色。
她看到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好半晌才嗫嚅道:
“……师父……我……”
看着他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云影的心蓦地一下软了。
反正她第一次做梦时也没有推开他,她其实……很喜欢和他亲近。
“我不怪你。”她说。
殷罗的眸子霎时亮了。
“阿罗,我只要你能活过来。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不想再失去你。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总有一天,我会在梦外找到你。”
云影紧紧拉着他的手,瞳孔中好似有火星闪烁。
“不过……阿罗。”她话锋一转。
“在你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上官隐就带着弟子来支援了。这一点,你没在‘命’中看到吗?”
殷罗缓缓抬头。
“你完全可以拖延时间,等到上官隐过来。就算最后会身受重伤,也不至于滥用禁术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所以,你不是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而是……”
“你真的想死。”
云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他不安的脸。
“你还是恨我,对吗?你就这么想离开师父?”
“不是!”他矢口否认。
云影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的表情。
“对不起,师父……我不该一意孤行。”
泪水从他眼眶中滚落。
“我厌恶我自己,缺少记忆的我一直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我们在天光不夜楼里的一切。那一刻,我对尘世又生出了无限的眷恋,可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在确认他是真的他时,殷罗在她眼中看到了失而复得的惊喜。
一想到他的死会让她如此痛苦,他内心便生出千万般自责和一丝受宠若惊的甜蜜。
“而且师父……”他苦笑。
“‘命’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我真的不知道灵晖宗会派人来支援……如果我不用禁术杀死所有魔人,你会因为想要保护我而死。我无法改变你的意志,便只能改变当时的情形。”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云影立马抱住他,两只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肩膀。
“好了别说了。”
他的呼吸洒在她颈侧,是那样真实。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一切,便都会回来的。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不要恨师父了,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恨过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互相拥抱,好像抱了有一夜那样长,云影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布料湿透了。
“师父,万一我成了鬼怎么办?”
“什么?”
“万一我真的死了,只是执念太深,才潜入您梦中呢?”
他喃喃道。
“不太可能。”云影冷静分析。“这应该是你的梦,天光不夜楼就是承载你梦境的空间,所以你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
殷罗轻轻咳了一声。
“就算你只剩下一缕魂魄,我也会找到你。”云影想让他安心。
殷罗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自他死后,师父变了很多。
她似乎和他一样,变成了一个执念很深的人。
可他希望她自由。
“……”
“师父,既然这是我的梦,我可以亲你吗?”他抚上她玉白的脸颊,手指缠绕着浅金色的发丝。
“……上次你亲的还不够多吗?”云影脸皮有点烫。
“不够。”
殷罗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嘴唇压了下来。
她薄薄的唇瓣又软又烫,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嘴唇,此时此刻正被他细细描摹、品尝。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激动得浑身发抖。上一次那种完完全全占有她的感觉还在心尖上回荡。他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师父接受了他,他可以吻她,与她亲密,甚至……
他想让她永远自由,却又不想放她离开自己。
多么矛盾。
那就让他卑劣到底吧。
……
……
“师父,如果困了就睡吧。”殷罗看着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模样,忍不住舔掉她下颚上的一滴汗珠。
“不行,如果在这里睡着,现实中我就要醒了。”她强忍着困意翻了个身,与他四目相对。
“我想问问你关于风岐王的事情。”
“嗯,你说夙未烬吗?”听到她要谈正事,他冷静了一些。
“夙……”云影若有所思。
和容榕书里的少年对上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在我死之后,我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见到了魔母。”他声音很轻。
“祂对我说,祂不想我和夙未烬之间斗得你死我活。”
云影越听越糊涂。
“你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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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未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应该是兄弟。”
“兄弟?”云影的眉毛越蹙越深。
“魔母的真名,就叫殷夙。”殷罗缓缓道。
“四十年前,我修得禁术后失去记忆,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叫作殷罗。”
“那个声音就是魔母,祂一直在注视着我。”
“师父。”殷罗撩开她贴在耳边的发丝。
“我和夙未烬是天生的魔人呢。”
“你说,我是不是死了,才更好?”
“……那你也不许死在夙未烬前面。”云影冷冷道。
云影起身穿衣服,动作干净利落,金色的头发被甩到脑后。
殷罗感受到了她的怒意,只得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云影背对着他说。
“是,徒儿知错。”他后悔自己的失言,却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喜悦。
云影扎好衣带,又回过头。
“算了,我还没问完……”
殷罗立刻洗耳恭听。
云影将容榕那本书里的情节说给他听,她尽量挑重点,连其中狎昵的情节也没放过,把那段纠缠的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殷罗听完沉默了须臾。
殷罗:“这书中的男主人公,是我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云影惊了。
“那怎么……他内心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
他笑了,眉眼弯弯,嘴唇轻轻抿起,活像只狐狸。
云影不敢回想那本书中男主人公的独白。
“写书人是谁?”他问,“如果不是名字很像,身份可信,我简直无法把书中两位主人公与真实的他们联系起来。”
“你和我感觉一样。”云影点点头。“书中的少年‘夙’和夙未烬的性格有些不符,至于那位‘伊漪’……”
“你认识顾依依?”云影问他。
“认识,是我在灵晖宗时的大师姐。”
果然。
“他们说她最后叛逃了灵晖宗,你知道吗?”
殷罗摇了摇头。
“你救我出来时,她仍旧是弟子们最信赖的大师姐,我也没有见过伪装成丑八怪的夙未烬。”
“她的确温柔正直,但她绝对不可能为了保护灵晖宗祭出生命。”
“为什么?”云影问他。
“因为她最恨的就是灵晖宗。”殷罗一字一句,眼神冰凉。
“以及她的母亲,宁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