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云影没有转身,只给了身后藏在阴影里的人一个眼神。
“我想和你道歉……”那人声音低沉。
“你是那天想要杀我的人?”她认出了男人的声音。
“我没想杀你,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
没想杀她?可笑。
那一剑可是朝着心脏的位置刺下的。
“为什么跟着我?”云影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明着不行,现在是想暗杀我吗?”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那一天情绪太过激动,才做出此等伤人之举,我很后悔。”
道歉?
“你为什么情绪激动?”云影转过身,盯着那人灰暗的瞳孔。“是走火入魔了吗?”
“……”
“这不重要。”
“我想请你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最重要的是,如果风师兄或其他人问起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高大的个子,清秀的脸,手指按在剑柄之上。
“如果你不识趣的话,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晚风吹起云影衣摆间的飘带,她抬起头,看到树影间月华如练。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有些事情,用眼睛看会比用耳朵听更加清晰。”
“我不要对他们说,我要他们亲自来看。”
云影运起灵力,水流将男人的四肢牢牢固定,明明是澄澈清净的水,力量却远超千斤之坠。
他想要施法挣脱,却发现眼前女孩的灵力威压竟然在他之上!
云影掌间幻化出佩剑,银光一闪,便精准无误地剖开了他的脖颈。
细细的血流顺着男人的脖颈流下,浸透了灵晖宗的道袍,却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裙摆之上。
高大的身体倒下了。
云影蹲下身,发现他不仅伤口在流血,胸膛一块也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她用剑挑开他的衣领,发现此人心口处爬满了藤蔓样的红色暗纹。
“!”
是和阿罗双手上同样的纹路。
云影没有处理尸体,就让他这样大剌剌地躺在廊间,等待明天一早被人发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把从容榕那里拿的书丢到床上,一目十行地略读。
“……少年名为‘夙’,他相貌丑陋,脸上布满疤痕,头发污浊不堪。他没有资格进入内门修炼,只得做一些又脏又累的粗活。”
“有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灵念山脚下挖矿,只听见一声轻快的鸣笛,群鸟振飞,他抬眼望去,看见有一青裙女子左手持伞,从灵念山顶一跃而下。”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天外仙人。”
“可低下头,他透过潺潺的溪水看见了自己污秽可怖的模样。”
看到这里,云影心中疑惑更甚。
这个“夙”,是不是她心中猜想的那个人?
“那日惊鸿一瞥的青裙仙子,竟是弟子们最尊敬的大师姐,名唤伊漪。她美丽娴雅,聪慧过人,温柔沉静,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集于她一身。她不仅美丽,还正直且富有侠气,每当弟子之间出现摩擦,她总会现身主持公道。至于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情况,她更加无法容忍。”
“她一次又一次将少年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少年认为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那清澈专注的目光是那般慈爱,全然没有对异类的厌恶与鄙夷。他想让她只注视自己一个人,可他知道那不可能;他甚至想把那对琉璃般漂亮的眼珠挖出来,放在匣子里珍藏……可伤害她的事情他做不到。”
“卑贱如蝼蚁的他,只愿匍匐在她的脚下,祈求她的爱抚与垂怜。”
这写的什么破玩意。
云影紧紧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伊漪发现,他五官并不丑陋,反而高鼻深目,唇红齿白。只是盘踞在脸上的疤痕几乎深可见骨,几乎没有一点好皮好肉,于是对他更加怜惜。”
下面是一些比较露骨的情节,云影快速翻了几页,统统掠过。
“……那位名为‘夙’的少年,将魔气隐藏得极好。他最会装可怜卖同情,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伊漪。”
“那一天,他身着一袭如同鲜血染就的红袍,立于神殿的万千台阶之上。他投下的影子高大可怖,与平日瘦小佝偻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转过头,是一张秾艳邪肆的脸,一双眼睛如同两团野心勃勃的鬼火。”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与台阶下的伊漪目光相撞。”
虽然有五册书,但情节很简单,就是讲了一个魔尊自毁容貌封印法力潜入名门正派,妄图屠戮满门,正派大师姐给予他呵护与救赎,最后才惊觉养虎为患,于是肩负起道义,拔剑指向昔日爱人的故事。
故事最后以大师姐伊漪以身献祭神器,将邪魔“夙”封印结束。
云影合上书,百思不得其解。
这与容榕口述的真实结局不一样。
容榕说,那位大师姐,也就是掌门宁韵的独女,最后背叛了灵晖宗。
“……”
看了太久,已经是深夜了,云影抱住自己的臂膀,感觉寒气袭人,被窝里如同冰窟,久久不能回暖。
她这几日每夜只能睡两三个时辰,除了失眠与噩梦,饮食也在日益减少。
以往这样下去,她如今的肉身会憔悴不堪。
可是……
云影明显感觉到,她这脓包的身体,好像变了……
她沉沉睡去,却没注意到她放在枕头边的红宝石戒指正闪着妖冶的光。
又做噩梦了吗?
云影睁开眼,眼前是一池泠泠的春水。
她看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被水浸湿后接近透明,修长的双腿在水下若隐若现。
她又往前探了探,瀑布样的金发荡到胸前。
什么情况?
云影连忙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四溅。
然后她就看到一身黑衣的殷罗跪在她身后,正把手伸进池水里试试水温。
白日里不敢思量的人,在梦里出现了。
“……阿罗?”
云影瞪圆了双眼。
“师父。”
阿罗眉眼弯了弯。
“我可以下去泡一会儿吗?”
云影愣了愣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殷罗就进来了。
云影这才发现,这个池子就是她在天光不夜楼时常泡的冷泉。她火灵根旺盛,一到盛夏便燥热难耐,阿罗会把药材磨成汁液,为她准备冷泉药浴。
可阿罗本就体寒……
“阿罗,池水凉,你还是……”
“师父。”殷罗拉住她的手,触感温凉又舒服。“你先坐下。”
她被他的眼神蛊惑,重新坐回了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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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才发现他们肩靠着肩,姿态亲昵。
云影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试图忘记这是一场梦。
她的阿罗还活着。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师父?”殷罗抓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往自己脸上贴。
“你不是热吗?贴在我身上会凉快些。”
云影脑子“嗡”的一下。
殷罗见她不动,又微微敞开衣襟,引着她的手往下游走。
“……等等,你……”
云影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两只大手的关节像铁钳一样,紧紧钳着她,箍着她。
“师父,嘴唇也好红,想必很热吧。”
说完他就把云影的手臂带到胸前,让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
然后,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云影的头顶“腾”一下炸了。
是因为她今天晚上看得乱七八糟的书太多了吗?
她想推开阿罗,好好问个清楚。可又想到阿罗已死,眼前人不过是梦中幻影,何不珍惜这片刻温存?
不对不对,他们是师徒,这样不合规矩。
可她是守规矩的人吗?
脑海里天人交战的工夫,阿罗已把她整个人圈入怀里,唇舌挑弄起津津甜唾,吻得正动情。
还是不对!
云影用了力,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像是棉花,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
“呼。”
他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却没有放松对她的钳制,一双异色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她。
“师父,你知道你有多美吗?以前我只能远远地觊觎你的美,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想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了,你就当我疯了吧。”
他掀开云影湿透的单衣,吻了下去。
“……阿罗?”
“阿罗你干什么!”
云影想用腿把他踢醒,他却使了力气把她按在身后的石头上,顺着湿漉漉的皮肤往下滑,然后埋头一亲芳泽。
明明是自己的梦,她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盯着头顶湛蓝色的天空,感觉身体好像飘上了天。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陌生,却很刺激。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结束后,她出了一身薄汗,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点像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意犹未尽。
殷罗离开那片秘密花园,唇边亮晶晶的,看得云影心慌。
他好像看出了她的意犹未尽,动作并没有停下,云影看到他的手臂在动,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静静的冷泉,声音被无限放大。
“师父的腰动个不停。”他笑了。
云影捂着脸,羞愧地再一次飞到了云端。
她听到自己唇间流露出不堪入耳的低吟,随即猛然睁开双眼!
熟悉的帐子熟悉的床,她还在灵晖宗,哪里都没有变。
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摸了一把。
“……”
一片黏腻。
云影下了床,推开窗往外看,发现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张小纸人从门缝里挤进来,对云影说:
“请到楼下集合。”
就在刚才,有一晨起的弟子发现了廊间的尸体。云影下了楼,看到弟子们扎堆聚在一起。
那尸体已从心脏处病变,腐烂不堪,只有脖颈处的血痕彰显着他的死因。
云影却没从那个梦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