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后,绑在云影身上的链子自动脱落,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腿脚哆嗦着一步步走下山。
灵晖宗每日例行的晨练已经开始了。
云影混进一堆弟子之中等着点名,由于又饿又累,她站着站着差点昏厥过去,只好狠狠掐自己藏在袖子底下的胳膊,让自己打起精神。
旁边的弟子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从背后袭来,他们噤了声。
一位身着青裙的女修士背着手,缓步穿过人群,走向高台。
台下的弟子身子挺得像一棵棵松柏,噤若寒蝉。
云影看到那青裙修士转过身,面容在晨光下白得有些刺眼,这不正是昨晚惩罚她的女子?
“开始吧。”她说。
于是众弟子开始就地打坐运功,云影也比照葫芦画个瓢,跟着前面的人装装样子。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那声音好像离她很近,云影探出一缕神识,发现那青裙修士居然一巴掌把第二排的一个弟子扇倒在地。
她在这个地方都能听得如此清晰,可见这一巴掌内力深厚。
那个女弟子整个身子扑倒在高台下,牙都飞出去了几颗,血浸红了大理石的地板。
云影:“……”
“你找死吗?打个坐都能把周身的灵力弄乱,再这样练几天,我就可以把你当成一头最低等的魔人处理掉。”
青裙女子骂道,声音又尖又利,相当刺耳。
这一巴掌下去,其他弟子更不敢乱动,低头专心练功。
青裙女子却好像注意到了云影这个浑水摸鱼的家伙,抬眼越过一排排的弟子,与她对视,美目如鹰隼般锐利。
云影已经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却看见她掌间化出一根长满倒刺的棍子,一步步朝她走来。
云影:“……”
见点血,也没关系……
棍子落下的那一刻,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温柔清亮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顾师姐,过分了吧。”
风颂扬起袖子,把她护在怀中。
“风师弟?”这位凶神恶煞的顾师姐有些惊讶。
“你不是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吗?”
“她是新来的,还不懂这里的规矩。”风颂替她辩护。
“到底是谁允许你将一个练气中期的小丫头带进内门的?”顾师姐尖细的声音更加怒不可遏。
风颂一贯温和的笑容此刻消失无踪。
“是掌门,怎么?”
顾师姐冷哼一声,眯起眼睛道:“你护得了她一时,可护不了她一世,别让她再落到我的手里。”
云影透过风颂宽大的袖子,发现几十名弟子、上百只眼睛,都在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有人疑惑,有人冷漠,但更多的人脸上写的是嫉妒与不甘。特别是那个挨了巴掌正在咳血的女弟子,怨毒的眼神好像见血封喉的蝎子尾巴。
云影听旁人说,灵晖宗内门的弟子中,只有两位是掌门宁韵的左膀右臂,也只有这两人能穿青色袍服,佩戴太阳玉佩。
现在这两位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她架在火上烤呢。
不出她所料,晚上回房间时,她就被几个弟子堵在了门口。
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刁难,她没有发作,也没有在意,回屋睡觉了。
风颂说,那位顾师姐大名叫作“顾霏霏”,是掌门的女儿,为人刚直,手段狠厉,以后见了她最好要绕道走,尽量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可这位顾师姐引起了她的注意。
宁韵的手绝对不干净,那作为她的女儿,刚直的顾师姐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那一巴掌让云影明白了:顾霏霏似乎很抵触修士走火入魔的现象和一些心术不正的歪门邪道。
那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灵晖宗的邪道头子吗?
至于风颂……
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
他是宁韵的手下,却好像比宁韵知道得更多。
在紫苑时,宁韵派他查找杀害弟子的凶手,他却故意放跑了阿罗。再结合沈观试图将阿罗带回风岐的阴谋……
如果沈观是背后的操盘之人,那风颂就会是沈观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们已经杀了阿罗,只是为什么,风颂没有直接杀掉她,反而让她混进了灵晖宗?以她现在的灵力和修为,问道中期的风颂要杀她并不难,而且他背后还有沈观,沈观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杀了她,策反阿罗,为什么现在要把她的命留着?
还是说,他们是想看她被折磨致死?
云影咬着手指甲,想到风颂对自己的恶意,又想到自己所处的灵晖宗,竟然比风岐大陆的临渊城更像龙潭虎穴。
她会不会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前就死了呢?
“呵呵……”
云影对着床头的铜镜冷笑。
不是挺好吗?
那她就可以和阿罗团聚了。
秋去冬来,地处北方的晖城格外严寒,她如今是肉体凡胎,感到有点撑不住。
就因为风颂一个小小的举动,云影把这些天收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攒一攒称一称,恐怕要有数千斤。
有一天,她与自己的搭档切磋,一个高大的男修士竟举剑向她猛刺过来。她躲闪不及,多年打擂台的经验促使她稍稍偏了偏身子,肩膀被捅了个对穿。
如果她没反应过来,恐怕要被一剑刺死。
云影低头一看,血量惊人,怎么止都止不住,恐怕剑上抹了点别的东西。
鲜血染红了道袍,身旁的搭档大惊失色,连忙拉着她往灵隐谷跑。
云影:“……”
上官千籁:“……”
“云大师不是半月前才信心满满地离开了灵隐谷吗?怎么这次回来,胳膊差点废了?”
“谢谢你,千籁。”云影略过了她的冷嘲热讽。
她用灵隐谷的上好药材给自己解了毒,又用千年雪蚕丝织成的布条为自己包扎伤口。
“……到底是谁?竟能如此恶毒……”千籁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那不重要,千籁。”云影安慰她。“他对我的性命构不成威胁。”
“你总是这么大言不惭。”千籁走向一边,背对着她。“快滚吧,我就不送客了。”
云影与她告别,依依不舍地退出灵隐谷,发现那个把她送来治疗的女弟子正在门口等她。
“云翩翩,你没事吧?”
她上前慰问。
云影对眼前的女子道了谢,她笑起来,说不能见死不救,还说她叫容榕,已经在灵晖宗待了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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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云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而且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被分到和她切磋的末流弟子。
容榕肌骨丰盈,眼角眉梢都带着女子特有的温婉弧度,讲话也不疾不徐,如同一位说书人。
“我自突破金丹后便无心修炼,成日里混吃等死,你知道为什么顾师姐没有把我踢出宗门吗?”
云影:“……为什么?”
容榕:“今晚你来我房间,我给你看点好看的。”
云影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好。”
她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阴谋,再随机应变。
要了解宁韵,势必要接近顾霏霏,且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吧。
夜晚熄灯后,云影敛起气息,如约来到了容榕的房间。
容榕在床上盘腿坐着,邀请她上床,然后一挥衣袖,床上剩余的地方浮现出成排罗列的书籍。
“这是什么功法?”
云影看那些秘籍的名字,竟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你打开看看。”
云影随便挑了一本《鼠山剑法录》,想看看这本名字奇葩的书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连顾师姐都心驰神往。
翻了几页,面红耳赤地合上了。
容榕:“怎么样,我写得可好?”
“很好,只是……”云影话锋一转。“……顾师姐喜欢的,是哪一部?”
容榕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很上道嘛,竟然能猜到顾师姐喜欢的才是精品。”
她抽出一沓“秘籍”。
“这是一个系列的,既有爱恨纠葛又有仙家斗法,最最重要的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哦~”
云影从她手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主人公的名字。
“伊漪?”
“哦!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灵晖宗已故大师姐的故事。”容榕突然压低了嗓子,让她凑近听。
“顾师姐并不是掌门的亲生女儿,她的亲女儿叫顾依依,很早之前被一个来自风岐大陆的魔修掳走了。但我们这些老弟子都心知肚明,她是背叛了灵晖宗。”
“掌门痛心疾首,只能对外宣布她的独女已死。”
云影心脏一紧。
“你可千万不要声张,也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讲的,这件事在灵晖宗是禁忌,如果被掌门知道了,你脑袋就别想要了!”
云影乖乖点头。
容榕很满意,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把那沓书带回去慢慢欣赏。
顾依依,来自风岐大陆的魔修……
云影快步走到廊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杀意腾腾的气息,正在她身后,朝她缓缓逼近。
————
灵隐谷——
上官隐直接推开千籁的卧室门。
“快关上!要冻死我呀!”千籁缩在被子里喊。
“那个捅了云翩翩的修士昨夜死了,你知道吗?”上官隐帮她把桌上的书又整理了一遍。
“……怎么死的?”千籁刚睡醒,听到这个好消息有点懵。
上官隐拾起她丢在床尾的书,往她脑壳上轻轻一敲。
“一剑封喉,你说她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