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我原封不动地回送给沈兄。”殷罗四两拨千斤。
“告辞。”
殷罗拉着云影,掏出了符纸。
瞬间,他们便回到了他们刚进来的地方,将沈观远远甩在了身后。
云影忍不住抬头向上望去。
血泡中依然是空空如也。
魔母并没有回到血泡之中。
祂没有选择继续沉睡,肯定有重要的计划。
“快走,别回头。”殷罗低声说。
云影便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凭他带自己穿过尸山血海,越过禁门,御剑飞行在雾观上空。
“沈观是风岐之王,对吗?”殷罗说。
“……你怎么确定的?”
云影曾经怀疑过他是风岐大陆的主人,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她只知道他是魔修。
“他自己承认的。”
云影并未太惊讶,继续静静听了下去。
“他想利用我,让我为风岐效力。”殷罗说。
“呵,异想天开。”云影听见这一句后,在内心痛骂沈观。
“影刃沾过魔人的血,所以有魔人暴动的时候,它就会震动。”殷罗按下狂躁的影刃。
“魔母的出现,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殷罗看着云影的眼睛。
“云雍不日便会有难,我们要快点赶回去。”
云影直视他坚定的眸子,一颗起伏不定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你和我想得一样。”
御剑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雾观的十丈魔窟,橘树花海,耀眼桃林都如昨日泡影般在眼前闪过。他们扶摇青云之上,如穿云箭般越过茫茫大海。
那是他们乘船而来,所花几日几夜才越过的地方。多少人满怀希冀而来,一身破败而归。
甚至有的人,再也不能回到故土。
一个疑问浮现在她的心间。
云影抬起头。
“不过……你已经得到你来雾观所寻找的东西了吗?”
为了找回记忆,他连禁门都要闯。
但现在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殷罗在心里想。
严格来说,没有。
他是为了找寻自己遗失的记忆而来,却只看到了自己失忆前的零碎片段。
关于师父与他的点点滴滴,就像是这雾观的天空,依旧那么遥远,那么模糊。
但同时,他知道了苦苦求索已久的答案。
殷罗微微偏了下头,清浅的眸光注视着身旁的女孩。
“没有。”他闭上眼摇了摇头。
又一次,用谎言掩盖自己的真心。
“那……太可惜了。”云影喃喃道。
尽管前方云雾仍如层层堆叠的绸幔,二人已经可以看到云雍的轮廓。
“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你身体可有不适吗?”
殷罗心细如发。
“没关系。”
略一思考,她又补充了一句:
“在冰窟里,魔母给了我一部分遗失的灵力。再加上旅途中逐渐恢复的,已经比刚开始好太多了。”
殷罗还没有问,她已经把她和魔母单独相处时发生的事据实以告了。
当真是对他全然信任。
被师父信任的感觉吗……
殷罗感到一股暖流从冰封已久的心脏缓缓流淌至全身,最多堆积在头颈部,烧得耳廓通红。
但他还不忘警醒云影。
“你就不怕魔母给你的东西会害死你?”
云影望向远方。
“怕。”她顿了顿。
“可我更怕没有力量,连可以保护的人都保不住。”
“再说了——”她将胳膊背至脑后。
“像魔母这种功力大成,凌驾六界的神,杀死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图什么呢?”
殷罗没忍住轻笑出声。
“无名小卒”……
“你笑什么?”
“没笑。”
云影想掰他的肩膀,下一刻,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将二人一推!
“小心!”两人脚底的影刃凭空消失,瞬间向下坠去。
殷罗捉住她的手,想要再次召唤御剑,或者施御风术,却惊觉——
这片海域,根本无法施展灵力!
殷罗扶住她的腰,两人像一对坠落的飞鸟,以极快的速度向海面坠去。
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
云影扭头注视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海面,临风不惧。
会是谁?
风吹起她的额发,他们离深蓝的海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听见殷罗在她耳边说:
“别怕。”
哗啦——
冰凉刺骨的海水将他们彻底吞没。
云影感觉那双无形的手,仍按在她肩上,把她一下一下往海底深处按。
殷罗紧紧抓着她的手,这就导致他也在往下沉。
“放开我吧。”
云影想对他说。
可她看见他的眼睛。
真挚,坚定……又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情愫。
云影读不懂,但十分熟悉。
像是很多年前,少年的执拗、不甘。
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充满了湿漉漉的苦涩。
……
可能是她脑子里进水了,怎么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欢迎你们,好久不见的客人,以及……从未见过的客人。”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海底深处响起,是云影从未听过的声音,那声音,有着自带三分笑意的舒朗。
她脑袋昏昏沉沉,海水涌入眼眶,眼睛酸疼不已。
她闭上了眼睛。
模糊间,还看到殷罗向自己伸出了另一只手。
傻子……
云影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
床是圆形的,均分为两半,就像太极图。
云影猛地坐起,才发现殷罗以相反的方向躺在床的另一边,因为穿了一身黑,几乎和阴鱼融为一体了。
“阿罗,快醒醒!”
云影用力晃了晃他,他只是发出了几声梦呓般的低咛。
“……怎么回事?”
云影看他脸有些红,便伸手一碰。
“好烫!”
难道是中毒?
她将他翻过来,仔细检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可惜,她不是医生,实在看不出他哪里有问题。
正当她手足无措时,殷罗醒了。
他一副发高热的表情,眼神有些迷茫。
“你终于醒了。”
下一秒,他紧紧抓住云影的手,将她整条胳膊都拉至胸前。
“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云影瞳孔微颤。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她注意到殷罗发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神。
她从没见过他的这一面。
他这副样子倒像是……
来不及让她思考,殷罗便如猛兽般翻身,将她狠狠压在床上。
“!”
“……”
“你……到底怎么了?”
云影想抬起手臂,却被他紧紧抓住。
殷罗将她那两条不老实的手臂按在头顶上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那蓄势待发的姿态,好像随时能咬断她的咽喉。
容貌清冷的女子身着月白色纱织裙,躺在这黑白相间的太极图上,看起来不染分毫纤尘。
可慌乱的眼神,嫣红的嘴唇,以及凌乱的金色发丝,却处处撩人心弦。
殷罗神色多了几分痴态,他微闭双眼,拾起云影的发丝轻吻,是不一般的虔诚。
云影看见他的神情,并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自己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
“等等!”
云影想要坐起来确认,殷罗却以为她想走,立刻放开了她的头发将她重新压在了床板上。
“殷罗你疯了?放开我!”
在这个空间内,他们都无法施展灵力,但即便如此,云影依然在蛮力比拼上节节败退,被他压制。
心中恐惧又期待的事终于发生了,两片滚烫的唇覆了上来,撬开她冰冻已久的心房。
云影大脑一瞬间空白。
唇齿纠缠间,她想到她第一次从灵晖宗把他救出来的时候。
他那时那么小,身上脏兮兮的,像只随时都会断气的小老鼠。
她又想到了不久前,紫苑死斗会上他英姿飒爽的身影。
他们是师徒啊。
可她的心早已以另一种方式,向他一点点靠近。
嘴唇分开的那一刻,云影的理智逐渐回溯。
他在忍耐,在极力克制,但身体里那股力量却摇摇欲坠地支撑着他,给他了一把能够燃尽理智,突破禁忌的火,让他无法停下。
太近了,他的鼻尖就在离云影约莫两寸远的地方,四目相对,视线交织,对方的气息与急促的心跳声都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仅仅是嘴唇,还有两颗心的距离。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空荡的房间中。
云影趁他愣神的片刻,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打破了他旖旎的痴态。云影大力推开了他,终于坐起了身,然后揪住他的领口,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他脸颊微红,表情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
“师父……”
“你叫我什么?”云影揪住他领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额角还渗下了细密的汗珠。
好像被占便宜的是他。
“可是,我好难受,师父……救救我。”
云影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将殷罗从这诡异的床上拖了下来,他倒很听话,没有让她费太多的力。
云影找到了房间里的一个水盆,将盆内冰凉的清水从他头顶泼下。
殷罗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哆嗦,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好一个可怜的落水美人。
他像是参禅一样静坐了好久,久到云影以为他没了呼吸。
云影将自己的发丝薅过来,细细打量,心中疑窦丛生。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这个房间没有门,像一间牢房,让人倍感压抑。
云影抬起眼,恰好看见殷罗胸口处被水浸湿的布料,布料下正隐隐透出青色的纹路。
她急忙上前一步用手拽开碍事的衣领,想看看他胸前的纹路,殷罗却像一只炸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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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打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云影甩了甩有些疼的手,咬牙切齿。
“你中毒了,情毒‘七欢’。”
他倒在地板上,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求你了……别碰我,别看我……”
云影愣了两秒,心领神会地转过身去,随便找了个角落背对着他。
房间太小了,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更别说那黏腻的声音……“面壁思过”的云影耳根通红,等待他结束的时间像几百年那样难捱。
哪个见鬼的家伙给他下的毒?她如果找到这混蛋必定要提刀宰了他。
……
……
“好了?”
云影背对着问他。
良久,身后的人才回应道:
“……嗯。”
云影转过身,发现他神色已经恢复。
看来这情毒药效也不咋地。
“我问你几个问题。”
“师父尽管开口。”他很乖。
“我是谁?”云影咽了口口水。
“师父啊……”殷罗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的名字呢?”
“云影。”
云影心中已经被疑惑填满了。
“那你是谁?”
“我是阿罗,是师父唯一的徒弟。”
他目光清澈,与百年前的少年重合。
云影终于知道这房间里的违和感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袖间垂下。
是百年前她的身体。
她十九岁结丹,以这副容貌在世间斩妖除魔,行走百年。
而阿罗,是百年前那个阿罗,那时,他还不姓殷。
云影感觉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阿罗的声音也好像是从山谷中传来的一样。
好困……
到底……是谁……
“醒醒,醒醒……”
模糊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影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模糊,紧接着灌了一口咸涩的海水。
怎么回事?
“给,避水符。”
多亏了避水符,云影喘上了气,眼前的视野也明快了些。
“能出去吗?”云影抬头望了望顶端,不见一丝光亮。
距离海面可能几十丈都不止。
“我们掉进海里,不是天意,而在人为。”殷罗冷静分析道。
“所以只能静观其变,看这个人还要捉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等等……那个……”云影犹犹豫豫地开口。
“怎么?”
“……”
“没什么。”
云影看见他无辜清澈的目光,自行判断出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自己在那个好似意淫的幻境中经历了太多。
而且如果幻境里的人是现在的殷罗,应该会惊讶于她在幻境中的外貌,
进而猜出她的真实身份。
然后可能会强制上演一幕感天动地的师徒相认情节。
云影:“……”
看着他现在疑惑的样子,云影感觉冰冷的海水都无法冲凉自己发烫的双颊,只得心虚地装作观察周围的状况的样子。
“看,那是?”
一队流光溢彩的游鱼快速穿行过来,在两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数不清的游鱼像一辆海底花车,载着二人向一个方向驶去。
“什么情况?”
一阵悠扬旷远的笛声从他们去往的方向响起,外侧的彩光鱼不断变幻游弋着,像是在跳舞。
这笛声?!
云影一介武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只会吹个笛子。
而且就会三首曲子,一首是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在她小时候教她的,另外两首是后来跟着风雅学的,勉强能记住。
如今这海底的笛声,就是母亲教她的曲子。
是巧合,还是……
就这样,两人载歌载舞,来到了一座海底墓穴。
这座墓穴,样式古朴,装潢华丽。
像是远古时期,仙家门派还未兴盛时,某些王公贵族一掷千金修建的陵墓。
两人站在陵墓入口处,犹疑徘徊。
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恭喜恭喜,你们终于到这里了。”
是他们刚掉进海里时听到的,那个自带笑意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云影拔高了音调质问道。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请进吧——”
墓穴门口大开,两人被一团团青铜色的鬼气吸了进去。
云影来到了一个房间。
看到这间房的那一刻,她便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呆愣住了。
这里的装饰与物品,摆设的位置,甚至连窗口那株某人精心呵护的望月兰,都与自己曾在蜀山修行的房间一模一样!
“怎么样?按你留下房间的样子布置的。”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少年推门而入,他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你到底是谁?”云影将手按在腰间,两指夹起一张符纸,摆出进攻的姿态。
“我们终于见面了。”
“阿姐。”他笑靥如花。
“你就这样对你的亲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