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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情深不寿

作者:沉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冰窟中的坚冰依次裂开,雷光让原本就明亮的冰窟更加刺眼。


    强光过后,眼前的景象又一次扭曲。


    身经百战的三人明白了,他们又一次进入了幻境。


    可惜的是,三人没能进入同一个幻境。


    是巧合……还是“祂”有意为之?


    云影睁开双眼,“小女孩”盘腿飘在半空中,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良久,祂开口了: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孩子?”


    “你是谁?”云影冷冷开口,但还未等祂回答便补上了另一句:


    “你不说我也知道……”


    “魔母。”云影一字一句。


    眼前的魔母敛起了笑容。


    云影直视着在三大陆建立之前便存在的魔神,毫无畏色。


    “别这么紧张,孩子。”


    “看看你,手都在发抖呢……”


    魔母不知何时已飘到她身边,视线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袖筒上。


    该怎么办?


    阿罗和沈观两个人都不是祂的对手。


    魔母要是真想杀了她,不过动动手指的事,比蹍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我没有理由杀你,孩子。”祂好像看穿了云影所有的心思。


    “他……是叫‘阿罗’吧,他有保护好你吗?”魔母嫣然一笑,非人的瞳孔在这笑容的映照下也柔和了几分。


    “什么?”云影一愣。


    “把你们两个分开,他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吧。不过有些事,我是必须和你单独说的。”


    云影心下了然。


    魔神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读心对祂来说不过尔尔。


    云影选择沉默,等待魔母开口。


    “我是来给你一件礼物的。”


    “什么礼物?”


    “你一直渴求的东西啊,我帮你找到了。”魔母身子飘了起来。


    祂的额头抵上云影的额头,云影来不及躲闪。


    “你的……灵力啊。”祂轻声耳语。


    云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想起一些事,又好像忘了很多。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灵力?”她平静地问。


    “别误会啊,孩子。”魔母两只小手在胸前摆了摆。


    “不是我偷的,是我捡到的。”


    “你信吗?”祂眯起眼。


    信与不信,重要吗?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口中的话便是真理。


    云影没有再费口舌,她席地而坐,开始探寻自己身上的灵气是否有变化。


    将自身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后,她满含喜悦的雪亮双眸也告诉了魔母答案:


    她的灵气,恢复了三成……


    云影抬手,掌间渗出如墨汁般的黑水。


    “别害怕,这是无根之水。它的出现可以慢慢洗净你身体内的灾厄。”


    “什么灾厄?”云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追问魔母。


    直觉告诉她,这是她力量消逝,容貌消退的关键。


    魔母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应。


    片刻后,黑水消失了,云影收回自己溢出的灵力。


    “怎么样,开心吗?”娇俏空灵的声音依旧萦绕耳畔。


    “有了自己的力量,是不是比阿罗保护你更让你开心呢?”


    云影侧目。


    魔母果然有读心的能力。


    祂的分身可以穿越虚实,祂的眼睛可以遍布六界。


    什么事情是祂不知道的?


    什么人心是祂洞察不了的?


    “真是个犟孩子。”祂笑容像慈母般温柔。


    “好了,和你说完了。”祂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吾要去找那两个孩子了。”


    殷罗和沈观二人仍困在那座冰窖中。


    而且,那位贴心的“母亲”,还给每个人脖子上套上了亮晶晶冰凉凉的锁链,拴在冰桌底部。


    这链子,恐怕只有飞升的神仙才能解一二。


    血肉堆在冰桌上,血水顺着桌沿缓缓流下,淌了一地。


    殷罗坐在一把冰椅上,影刃株在地上,轻轻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冰桌对面的沈观坐没坐相,正把玩着手上的一支青木簪子。


    “担心她吗?”


    殷罗闻声抬起头,发现沈观并没有看自己,依然在端详他那簪子。


    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手里这枚不起眼的簪子有些眼熟,但却像是上辈子的记忆,想不起来了。


    殷罗没有回应他的话,但影刃的摩擦声已经印证了他心底的焦躁。


    他确实在担心她的安危。


    但在内心深处……他最担心的,竟然是魔母。


    他太害怕了,害怕魔母对她说出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这种人,就像沼泽里生出的虫虱,只能在阴沟里生存。如果有一天把他堆到阳光下,便只剩下一具惨败灰白的躯壳。


    多么自私的人啊……


    他在心底嘲笑自己。


    他将影刃从地上提起,崎岖的黑色长刀消失在他的掌间。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殷罗问他。


    沈观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指节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歪头与他对视。


    “和谁?云翩翩?”


    “只能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殷罗沉默无语。


    “关系不错?”


    “那你呢?”


    沈观两手交叉在下巴上。


    “我很好奇,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若是素昧平生,为何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你说你喜欢她,可像她这种傲慢又冷淡的女人,可是很难搞定的哦。”


    沈观好像来了兴致。


    “那我再换个问法。”


    “她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值得你用最宝贵的东西——你的命……去换吗?”


    殷罗没有言语,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沈观的眼睛真的很大,尽管现在是微笑眯眼的状态,依然超过寻常男子……倒不如说,他只是长了一个男子的轮廓,皮肉倒是像个姑娘家。


    但通身的气质和眼中的内涵却与他的脸格格不入。


    危险,汹涌,神秘。就如当初来雾观的船上,他斩杀海怪的那片深海。


    而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人鬼妖魔。


    令人胆寒。


    殷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尽管他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沈观还是知道他的答案。


    因为他们……是同类啊。


    这比明确给出一个答案还具有说服力。


    “殷罗。”


    “沈兄有何高见?”


    “什么身份,决定了他该待在什么地方。”他将身子稍稍探过来。


    殷罗心下一惊,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身份。”他坐正了身子,微笑。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去风岐?”


    “嗯,这对你有益无害,不是吗?”


    “容我拒绝。”殷罗无情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真是个顽固的人。是不是要把她拐去,你才会跟着到风岐?”


    殷罗目如寒星,冷冷地瞪着他,仿佛在说:


    “如果你敢,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沈观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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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戏谑慢慢消退,寒意浸染。


    “不能为我所用,那边只有死路一条。殷罗,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殷罗:“……”


    沉默了须臾,两人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魔母回来了。


    或者说,祂一直在此处。


    “哦,我打扰孩子们说话了。”祂将小手放在唇边,故作惊讶。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哦,只是那个姑娘……真是儿媳呀?”


    祂走到殷罗身边,欣喜地问他。


    “她在何处?”殷罗波澜不惊。


    “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回来哦。”


    “这么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念?”魔母用宽大的衣袖捂住嘴偷笑。


    “观儿?”


    “我在。”沈观从容应对。


    “你也有心上人了吧?那根簪子……是她的吧?”


    “不是心上人,是道侣。”沈观笑得恣意。


    这句话,倒是有点看不起殷罗的意思。


    “如果这样,你和观儿两个人就都有归宿了,真好。”


    “那我就安心啦。”魔母倒真像个关心孩子,无微不至的母亲。


    “我这两个孩子,都是情种啊……”祂转着圈,自言自语。


    “但是……这几百年出现了一个词。”她突然停住了步伐。


    “叫……”


    “情深不寿。”


    魔母苍白的小手撑在冰桌上,抬头将两个“孩子”的表情一览无余。


    一个垂眸静默着。


    另一个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孩子终究是孩子啊,还没意识到这四个字的严重性。


    “哦,儿媳回来了。”


    云影从冰窟深处走了出来。


    她看见殷罗,便急忙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问。


    云影摇摇头,目光却注意到锁住两人的铁链。


    “这又是怎么回事?”云影回头看魔母。


    魔母把手挡在胸前,一脸无辜真挚。


    “可不是我把他们锁起来的,是他们不乖,触发了冰窟的禁制啦。”


    云影叹了口气。


    “现在可以解开了么?”


    “当然。”


    魔母一边施法,一边还在对云影喋喋不休。


    “阿罗这小子,一看见你不见了,差点急死……就要把我这小地方翻个底朝天,所以冰链才会缠上他们的啦。”


    “好没道理,明明是他一个人要造反,为什么我也被锁起来了?”沈观十分不满地开口。


    “冰链可不管造反的人是谁。”


    “看来您需要进化一下了。”沈观挣脱已经解开的冰链,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了,你们走吧。”魔母突然说。


    三人均是一惊。


    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了?


    “快走吧,不用道别……免得我太过想你们而伤心。”


    祂背对着三人,身影好似在慢慢变淡。


    “不用因离别而惆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没受伤吧?”


    云影在殷罗身旁转来转去,仔细检查他的胳膊腿是否完好。


    “我没事。”殷罗扶住她的肩,让她不要再动来动去。


    手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便感知到——


    她的灵力,又变了。


    几个人顺着小路返回禁门。


    “刚才‘母亲大人’说的那个词,还有下一段。”沈观突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叫——”


    “慧极必伤。”


    他发出两声低沉的笑意。


    “殷大师,你不该拒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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