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发现,自己确实长高了。
不用使劲抬头,她就可以看见殷罗的侧脸。
永远温柔宁静的模样,永远恰到好处的言语。
从少年到青年。
她虽未履行身为师者的全部责任,少年终是长成了她所期盼的样子。
云影在心底笑了。
只希望日后相认,不要过分苛责为师……
她在心里想。
“我们应该已经到雾观深处了。”
殷罗喃喃道。
“或者说……这就是‘门’。”
“真的要进去吗?”云影忧心忡忡。
雾观深处的禁门,进得去,出不来。几百年来,关于禁门里的一切,从未被记录在册。
她和风雅当年没有雾观之匙,想用暴力破开此门,最终还是失败了。
“没事的。”殷罗从容淡定,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戒指。“我看过了,我们今天不会有危险。”
云影:“……”
她竟忘了,此人比她当年厉害得多。
但她总觉得今天不会很顺利。
他五指在掌心虚虚一握,雾观之匙便浮现在他手中。
云影灵光一闪。
那么……平分这把钥匙的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两人心照不宣时,沈观出现了。
“两位是不是忘了我呢?”
他的声音在森林深处响起,如同鬼魅。
“怎么敢?”
云影冷冷地道。
“嗯?”
红袍青年出现在二人眼前,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对着云影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云影被他盯得一阵恶寒。
“片刻不见,云大师好像长了不少啊……”
“不知道灵力有没有变化呢?”
话音还未落,他便欲伸手探一下云影的灵识。
但很可惜,他的手指还未触及云影一根头发,便被冰冻住了。
“还是不逗你了。”沈观碎掉冰块,抖了抖手。
“走吧……‘禁门’就在眼前。”他语气轻快。
殷罗的脸色十分难看。
云影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沈观打了一个响指,一扇巨大的门便浮现在三人眼前。
血红的魔眼划破天幕,在巨大门扉上方四下转动着。
怎么又是这只眼?
云影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会打开门就遇到魔母了吧?
她和殷罗对视了一眼。
云影又瞟了一眼沈观,那家伙倒是轻松得很。
“怎么,不敢进去?”他察觉到云影的目光,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云影:“……”
“不如请沈兄带头?”殷罗牵着云影的手,往右跨了一步。
在沈观眼里,两人此刻亲密极了。
“……”沈观扶了扶额头,露出一副被气笑的表情。
他伸出手,夺过雾观之匙。
“开。”
雾观之匙在门间碎裂。
原来这玩意只能使用一次,怪不得修士们每十年争得头破血流就为这一把,也没有得到过钥匙的修士把这钥匙赠予或卖给其他人。
也有可能是……得到雾观之匙的修士,没有一人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掌间雷光闪烁,门上的魔眼闭上了,大门缓缓打开。
沈观果然做了那个领头人,大步踏入门中。
师徒二人也同步跨入了大门。
这“禁门”中的景象,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成堆的血肉堆积着,白骨遍地。
尸山中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小路边是人类某处器官织成的“藤蔓”,只看一眼便令人作呕。
一般人可能已经晕过去了,但这三位可不是一般人,他们踩着血肉,步伐不减。
“小心,附近有魔人,不止一只。”云影低声道。
地上虽然一片混乱,但依稀能辨别出魔人的器官。
他们怕不是已经到了魔母的老巢。
一阵腥臭的风刮过,云影还未开口,眼前便炸开了血花。
殷罗和沈观同时出手,将闪现的魔人捅了个对穿。
鲜血差点溅到她身上,云影闪到一边,才发现他们已经被一群魔人包围了。
“给你。”殷罗从背后递给她一把剑。
青柄长身,很像心月剑,但剑身比心月还要轻巧几分。
云影试着将灵气渡入剑内,剑身显现出细细的水波纹。
这是!
是她从未好好发掘过的水灵力……
她的灵力,果然恢复了一部分!
云影执剑精准刺穿了面前魔人的心脏。
她灵力不足,魔人受了致命穿刺依旧没能立刻湮灭,反而张牙舞爪地顺着剑身向前。
然而下一秒,水波纹由心脏蔓延至魔人的四肢百骸。庞大的怪物挣扎了片刻,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云影愣愣地盯着自己汇聚起灵力的手掌和那柄剑,她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用自己的力量斩灭魔物的感觉。
扼杀于无形之中,这就是水的力量。
内心涌现的狂喜还未消散,就被沈观的声音打断:
“云大师原来是双灵根么?”沈观速度太快,魔人已基本被他清理完毕。
“真是有趣……”他凑到云影身边。
云影用剑挑开他,跑到远处去砍一个落单的魔人去了。
沈观斜睨了一眼身旁殷罗的表情。
对于“双灵根”这句话,他没有开口再问些什么,只是目光追随着女孩的背影,不言不语。
沈观笑了。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没能说服殷罗。
这师徒俩,明明已经把对方的底细摸得门清,却还要在这里装蒜呢。
三人顺着小路走了很久很久。
沈观停住了。
师徒二人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也停了下来。
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泡,数不清的“藤蔓”交缠着,缠绕、支撑着这巨大血泡。
那如同胞宫的血泡中央,飘着一个玉人般的小女孩儿。
蠕动着的“藤蔓”,像是婴儿的脐带,为血泡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血泡中的小女孩,静静漂浮着。
她有一头美丽妖异的白发,身着黑白色齐胸襦裙。
“这是……”
一股不妙的情绪涌上云影心头。
“呃……”
师徒二人看向身边的沈观,他一向轻松的表情此刻却彻底碎裂。
他后槽牙紧咬着,眼冒寒光。
紧接着,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发了疯般地用双手敲打着头部。
殷罗觉得他现在的症状很熟悉。
倒是与自己在幻境里看到魔眼时相似。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
然而,为时已晚。
巨大血泡中央裂出一道白光,黑底红瞳的魔眼冲破血泡,破空而出!
殷罗长臂一揽,将云影整个护入怀中。用灵力结成冰晶护罩,包裹住二人。
丝毫不管头痛欲裂的沈观。
不过幸好,预期中的灾厄并未来临。
三人再次抬头时,魔眼已凭空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
还有那血泡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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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魔母。
“怎么……回事?”云影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徒弟。
殷罗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不言不语。
“喂……你们两个。”沈观直起腰。
虽然仍用手捂着脑袋,但他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减了大半,神色阴鸷。
“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大活人啊?”
“沈兄,此地十分危险,照顾好自己。”
殷罗彬彬有礼地笑了笑,拉着云影大步向前走去。
沈观在后面骂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沈观是来自风岐大陆的魔修,也是风岐之王。
而他自己……
想到这里,殷罗咬了咬后槽牙,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云影。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不会……也不可能让她有机会知道。
魔母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祂的力量,会对魔族造成影响。
祂的消失,无疑让三人如履薄冰,危险变得不再可控。
至于沈观……
从这里出去后,就和他分道扬镳,能避多远避多远吧……
如果躲不开,就只能和他拼命。
“孩子们,终于见到你们了。”
黑裙白发的女孩儿出现在道路尽头。
“小女孩”声音甜美空灵,宛如海中之妖。
殷罗拉着云影后退一步,如临大敌。
“躲什么呀,你身边的是?”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红瞳闪烁,漆黑的眼白显示出非人的魄力,令人不安。
“难道是……”
殷罗将云影护得更紧。
“儿媳!”她小声嘀咕。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她将尾音收进了自己的咳嗽里。
“咳咳……你们这么久不回家,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冷清了啊……”
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们能回来,我太高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很孝顺的孩子。”
她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融化后的春水,像是在这用血肉堆成的大殿上长出来的一节新木。
“来吧,孩子们……跟我走。”
她轻飘飘地一转身,便向更深处走去。
“先跟上。”殷罗小声说。
云影点了点头。
三人跟在祂身后,走了好久好久。
久到好像出现了幻觉。
一种难言的疑惑与迷茫浮现在沈观和殷罗二人心头。
就好像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
“好了孩子们,到了。”
祂转过身,言笑晏晏。
祂将三人领到一处巨大的冰窟,冰层间隐隐有雷光闪动。
“诺,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她走到一处冰桌前,桌子上摆放的,是血淋淋的肉与骨。
桌角处还安放着人的头颅!
触目惊心。
“怎么了?孩子们……”祂的小手放在那颗骇人的头颅上。
“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吗?”
“你们小时候可是……”
祂话音未落,便被两把兵器抵住了脖颈。
殷罗一手持影刃,一手将云影护在身后。
沈观和殷罗,此刻倒是默契十足。在云影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便同时对这诡异的小女孩用了杀招。
沈观长枪划过祂雪白纤细的脖颈,渗出丝丝鲜血。
“小女孩”不怒反笑。
“调皮的孩子。”
伤口处涌出一朵朵血雾。
“那就陪你们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