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仟零八拾壹号,准备入场。”
云影听到高个子修士在喊自己的号码簿。
“需要我帮忙吗?”殷罗拉住她的手,问道。
这场比赛,鱼龙混杂。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还真不好说。反观自己现在的实力,云影真的很想把“需要”二字说出口。
她知道,只要说出口了,他就一定会帮她取得胜利。灵力也好,法宝也好……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依靠他人,仰仗他人,在他人的庇护下而活,对她来说,与寄生虫别无二致。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曾经最崇拜她的徒弟。
“不用。”
“等我快死的时候,你再捞我也不迟。”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转头补了一句:
“谢谢你……一直都在帮我。”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一直在帮我啊。”他笑道。
云影愣了愣神。
“虽然不知道你过去有多强,但你仅凭现在的灵力,却能做到这些,实在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他的语气非常真诚。
“在紫苑赛后为我疗伤,在吴家村替我做出选择,除掉了邪祟。你还说你曾经做过几百年的斩魔人,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
云影呼吸微滞。
“前辈?”
“……油嘴滑舌,我走了。”
殷罗目送着女孩走远,幽深的眸子始终未离开她的背影。
符纸,口诀,阵法……顺便调整一下自己身上虽然稀有却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灵力。
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好久不曾体会了。
就像自己幼时应付张真人那个老古董的抽查一样。
那时在蜀山,她是掌门独女,也是张真人眼里全蜀山最不学无术的混子。
上一秒还在温暖如春的藏书阁里研究阵法古籍,下一秒就被她揪了出来,扔到冰天雪地之中。
凄厉的风雪几乎要将她的骨髓冻结,体内乱窜的灵力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懦弱与胆怯。
那时她想,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这样一想,她做了多少年斩魔人,就有多少年没回过蜀山了。
恍若隔世。
“啊?这就是师父给我安排的任务?真是无聊透顶。”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站在了云影的对面。
她身着灵晖宗的服饰,却别出心裁地将下摆裁短了些,又在腰间系了条大红色丝带,挂满了铃铛玉佩等鸡零狗碎的小玩意。
云影:“……”
这姑娘应该和苑青去拜个把子。
“哦~”娇俏的女声落入云影耳中。
灵晖宗的女弟子盯着云影,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容貌娇俏灵动,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眉间的朱砂痣与勾起的红唇相映成趣。
云影几乎瞬间明白了她这副表情的含义——
没想到对手是个十二三岁毛没长齐连筑基期都没突破的小丫头呢~
“我是灵晖宗竹显真人座下大弟子,上官千籁。你是谁?报上名来。”
云影:“……”
那姑娘又开口道;“怎么不说话?小丫头,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姐姐下手可没个轻重……”
“废话少说,开始吧。”云影嘴上很硬,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口气真大!”
千籁高傲的眉梢一挑,瞬间就向云影掷来一枚速度极快的飞镖。
她从刚上场就在仔细观察云影。
明明长相和身高都是个小丫头样,神态气质却像个老气横秋的大人,令人不爽!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青色襦裙和发间的点翠珠饰都是紫苑最贵最时兴的款式,她求了师父好久师父都不肯给她银子去买。
虽然云影本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自己穿的啥戴的啥。
云影以符纸化盾,堪堪接下了这枚狠戾的飞镖,飞镖弹了一下,“咻”的一声插在她脚边的空地上。
千籁从腰间幻化出一条骨鞭。
“接下来,可就不止小打小闹了!”
骨鞭凌厉地挥下,威力极大。云影往旁边一躲,场地中央被挥下的鞭子撕开一道不小的口子。
云影像兔子一样在场地边乱窜,实际上脚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你知道这条鞭子是怎么来的吗?”
女孩娇俏的声音远远传来。
云影内心:没人问,我也不想知道。
“这可是师父亲手斩杀了比丘山的大蛇,用蛇骨给我做的鞭子。”
这姑娘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一看就没正经参加过几回擂台赛。云影逐渐轻松了下来,开始享受战斗。
她这鞭子确实是件宝贝,用起来方便,还威力无穷。可见她师父真的很疼她。
想必在灵晖宗,她的家世和天赋都是顶尖水平。空有家世而无天赋和空有天赋而无家世,都不会培养出如此跋扈又天真的弟子。希望她日后也能保持如此天性吧。
登上灵晖宗大船的条件就是在他们安排的擂台战中取胜,当然,平局也可以。
胜利的条件则是把对手击溃,使之不能起身。
云影在这场比赛中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争取平局。
千籁已经挥舞了数鞭,逐渐开始气急败坏。
“累了吗?我也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云影缓缓说道。
“什么?”
刚才百般挑衅她一言不发,现在却冷不丁地说上这么一句。
“如梦似幻,如露如电;虚实相生,水中泡影。”
“阵起。”
这是云影刚学习阵法时用得最好的一种阵,那时她会用这种阵法幻化出自己的人形,代替她打坐学习。而她本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座山上偷鸡摸狗去了。
也是那时,张真人才恍然发觉:自己再也管不了这个孩子了。
云影在半空中飘浮着,谁也看不见她。而她幻化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正在擂台上与对手厮杀。当然,“影子”的韧性很低,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所以大部分时候“影子”总是模仿“狡兔三窟”,消失于她布下的阵眼中,令千籁的鞭子连连挥空。
“该死!”
“不要当缩头乌龟,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场!”
云影非常赞同她说的话,她也更喜欢堂堂正正的对决,可惜……条件不允许。
“翩翩。”
云影打了个激灵,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殷罗在叫她。
她缓缓飘到了他身边,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幽灵。
场地里没有观众席,毕竟只是灵晖宗自办的选拔赛,为了试一试登船人的水平,所以殷罗还是留在二人小憩的草地上。
看着云影现在的“幽灵”形态,殷罗笑了笑。
“你还会阵法?”
在吴家村时云影就用了,除非他眼瞎没看出来。
不过他当时没问,是不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过分探究她的过去?
其实对云影来说,过去已经无所谓了。他想知道什么,云影基本上都会告诉他……除了两人的师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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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还想在自己唯一的徒弟面前留点尊严。
“要是那姑娘再聪明点,你现在就输了。”殷罗笑着打趣她。
“嗯,确实。”
这不仅是擂台,也是云影设下的赌局。
赌的是……时间。
云影看着擂台上方的那炷香缓缓燃尽,这场比赛也走到了尽头。真是煎熬。
然而就在最后一点香灰快要落下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枚不知从哪儿来的飞镖从暗处向云影袭来,“幽灵”形态被打破,她瞬间回到了擂台上!
“时间到!”
听到这三个字,云影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一记谁都来不及察觉的鞭子重重打在了云影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边。
云影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扑通一声倒在了擂台上。
“终于打到你了,混蛋!”
她本来想打第二鞭,但被围上来的人制止了。
“师妹,比赛已经结束了。”
按照规定,她这一鞭子算是违规。可这是灵晖宗的地盘,也是灵晖宗举办的比赛,自然没人说她什么。
“比赛结束,平局。”裁判的声音响起。
千籁还想说点什么,可惜旁边的人捂住了她的嘴,她就这样张牙舞爪地被几个师兄抬走了。
但有一个人没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是蹲在了云影旁边,想要抱起她来。
云影眼帘上鲜血滴落,她努力看清了身边人的脸,是查搜客栈的那个少年修士……好像叫风颂来着。
“别碰她。”
是殷罗的声音。
“你想让她散架吗?”
殷罗将一瓶药水喂给云影,冰凉的药水和火辣辣的疼痛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数秒之后,她感觉身上的疼痛渐渐消退了,腰腿也恢复了知觉,她想要站起来,却被殷罗抱在了怀里。
“原来是你们二位啊,又见面了。”那少年和上次一样,露出了非常亲切的笑容。
殷罗无视了他,快步走开了。
将她轻轻地放在草地上,殷罗开口道:“我应该进去看着你的。”
“没事,我已经完全好了。”云影满不在乎地挥了挥胳膊,“你这药真不错……”
“嗯,走吧。”
“走?你不比赛了?”
殷罗撇了撇嘴,表情又冷了下来。
“你没必要这么拼命,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去雾观。”
“不行。”云影打断了他的话。“我半条老命都快搭上了,你也必须参赛!这破门派的船,我是坐定了!”
殷罗盯着她愤怒的笑脸,噗哧一声笑了。
“好,遵命。”
过了两个时辰,终于轮到殷罗了,临走前他嘱托道:“就坐在这里,别乱跑。”
“好了,知道了……啰嗦。”云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殷罗走上了台,对面站着一个拿骨鞭的小姑娘。
殷罗:“……”
哪个神仙安排的?
上官千籁叉着腰大喊道:“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殷罗:“嗯,当然。”
“这么快就比完了?”云影不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叶子,正放在嘴里“呜呜”地吹气。
“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吧,还要再过几天才发船。”
“哦好。”
另一边……
千籁被几个师兄弟抬了出来。
“哎呀千籁,都和你说过很多回了,不能硬碰硬……”
“你们闭嘴!”
“呜呜……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