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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临渊之城

作者:沉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岐大陆,临渊城。


    一座雄奇诡绝的宫殿位于城的中央。


    暗黑色的山脉将它高高托起。在它脚下,是临渊城的万家灯火。


    而在这座宫殿站岗的普通兵士,在无意间瞥见宫殿下众生的景象时,也会有一瞬间产生自己已君临天下的错觉。


    这种布局,倒与灵晖宗类似。可灵晖宗在晖城,乃至周边区域,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不敢自称为统治者。


    而这座宫殿的主人,就是这里名正言顺的“王”。


    想要踏进这座宫殿,要经历无异于地狱中八狱,三谷,四荒,十壕的试炼。觊觎这里的财宝和力量的人,全部有来无回。


    就算有人侥幸跨过重重艰难险阻,也跨不过大殿中宝座上的最大危险。


    百年前,一位白衣翩翩的云雍修士曾立于这座宫殿的顶端,成了这座诡丽漆黑的宫殿上唯一的亮色。


    她跨过了“八狱”,夷平了“三谷”,打破了“四荒”的幻境,并将“十壕”中的魔物尽数剿灭。


    可惜的是,当时还很年轻的王,因为一些缘故没能与她交手。


    她向世人证明了:这里并非什么地狱,也并非以人类之力无法企及。


    可笑的是,百年间,仅有她一人踏进了这座宫殿。


    时间如掌中流沙,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普通人穷其一生也不过百年,而对普通人眼中“神通广大”的修仙者来说,百年的时光,也足以让这几块大陆上演无数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好戏了。


    云雍的天外来客早已销声匿迹,风岐年轻的王握紧属于自己的权柄,在血与火交织的荆棘之路中越走越远……直到大半个风岐都落入他的棋盘之中。


    但此刻,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王正静静地躲在门后面,想方设法地避开自家兵士的视线。


    他消耗过多,已经不能再自行恢复,长出新的皮肉。红色的外衫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虽然不很明显,但血的颜色还是要比布料深,要尽快处理掉。


    回想起与那个男人的战斗,和坐在那个男人身旁的女孩儿,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趣。


    云影现在那副傻样子,真是让他忍不住发笑。灵力还不如七岁孩童,说是和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也不为过。她就算是装的,也不会装到这种程度。


    她已经构不成威胁了,重要的是那个和魔鬼定下契约的男人。


    据说那个人曾经是云影的徒弟。


    真是老的跌下神坛,小的又崛起了。


    云雍大陆,还是不能小觑。


    “我倒要看看你们师徒间的情分有多坚不可摧。”


    他收回思索,向门后看去。


    城楼上的兵士们如往常一样尽忠职守地凝望着远方。他们相貌与常人无异,但在暗处,他们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覆盖了整座宫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察觉。这都是沈观精心选拔的心腹,一批已经突破问道期的修士。


    沈观的实力,代表了他选人的水准……但在此刻这个情境下,他确实觉得自己当初选这些人才来看大门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沈观虽然受了重伤,但灵力损耗的不多。他闭上眼,心中默念口诀,将自己传进了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宫殿里的房间太多了,沈观也不常回来,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记得周全。


    没想太多,他席地而坐,将外衫褪下,发现雪白的内衫也浸满了鲜血。


    “啧,真是麻烦。”


    他在这个房间里打了两个时辰的坐,感觉体内的灵气又恢复顺畅了,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这个小房间的壁画,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幼时犯错,父亲关押他的地方。


    他已经多久没回到过这个房间了呢?想不起来了。


    刚好这房间的衣柜里有几件旧衣服,沈观想着疗完伤再换上件干净衣服,就万事大吉了。


    他是这么想的。


    可还没等他脱下染血的内衫,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铃铛声。


    “叮铃。”


    青裙女子推开了门,愣在了原地。


    “该死。”他暗暗地在心中骂道。


    沈观看着她那错愕惊恐的表情,原本就不太美好的心情更加烦躁。


    女子很快就平静下来,替他收好了被扔在地上的外衣。


    “主君。”她音色沉稳。


    “嗯。”沈观自然要保持王者的沉稳,惜字如金。


    女子好似轻轻叹了口气,垂眸说道:


    “我去丹房给你拿些丹药来,顺便……”


    “不用麻烦,一点小伤。”沈观不耐烦地将内衫拢了拢。


    “既然是小伤,为什么不从大门进来?”


    “……”


    离开的这几个月,她说话好像犀利了不少,虽然声音依旧温柔平静。


    “这么在意我?”他衣衫不整,笑着逼近她。“我不在,是不是很寂寞?”


    还是和往常一样,充满挑逗性的话语配上危险的表情。在她刚到临渊城的时候,他常常这样逗她,而她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皱眉避开。


    “是。”


    沈观竟然一下子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脸上保持着笑容,眼睛却睁得更大了,一向阴晴不定的王竟显得有点傻气。


    “我们都担心你。”微蹙的秋波眉下,是一双古潭般宁静幽深的眸子,不知溺死了多少与之对视之人。


    “哼,你的担心很多余。”


    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把她话中的“我们”升级成了“我”。


    我担心你。


    多么动听的四个字。


    “嗯,我知道。”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温和,寡言,几乎从来都不会反驳他说的话,尽管沈观自己都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没有底气。


    他承认,她确实很聪明。自从被掳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因为她最清楚这座宫殿的主人是什么脾性。


    所以沈观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安心又放松。但如今,沈观却越来越想让她别再那么“聪明”,为什么?


    等回过神来,青色倩影已经快走到门口,大概是要去给他拿丹药。


    “顾依依。”


    他叫住了她。


    顾依依转过身,好像在仔细聆听他的吩咐。


    “我在那天碰到了宁韵。”


    她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又瞬间隐匿在房间摇曳的烛光中。


    “你杀了她?”


    “没有。”


    顾依依转身向他走来,步伐很快。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对方,沈观欣赏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焦急表情。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也没有坏处……”


    “我为什么要杀她?”沈观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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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就为了遵守对你许下的承诺?”


    他用手指捏住她的脸,丝毫不在意指间的鲜血将她白皙的皮肤弄脏。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他喜欢这样捉弄她,看着她镇定的模样渐渐崩裂,惊恐的表情慢慢浮现,他总是觉得很有趣。


    “嗯,我懂了。能放开我了吗?我要去丹房。”


    沈观放过了她的脸,但对她腰上的钳制并未减弱。


    “唉。”


    “骗你的,我没有杀死宁韵是因为有一个人阻拦了我,我这一身伤也是拜那个人所赐,信吗?”


    怀中的女子缓缓侧过了头。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杀宁韵,你还恨她吗。”


    “我没有理由恨她,她曾是我最尊敬的师尊,也是我的……母亲。她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是纯善之辈,也不是能大义灭亲之人。”


    “我想让她死……是因为她活得有些太长了,不是吗?”


    女孩露出了一个讥讽又落寞的笑容,沈观意识到,这些年的潜移默化,她也改变了许多。


    看来这个灵晖宗现任掌门,他是非杀不可了。


    ————


    “灵晖宗报名大会……各宗派修仙人士通过试炼后均可报名前往雾观?”


    云影读完告示牌上的文字,诧异地转过头来问殷罗:“你要报名这个?”


    她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们不是已经拿到雾观之匙了么?既然那是开启雾观唯一的方法,那灵晖宗组织的这场‘报名大会’就一定有阴谋。说不准是要将这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当作炮灰和垫脚石……”


    “我知道。”他笑了笑,神态很放松。“你看——”


    殷罗指向最后一行的小字。


    “灵晖宗特置豪华客船……打尖住店,费用全免?”


    虽然这最后一行小字在云影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诱惑,诱惑小门小派贫穷且无知的弟子来报名。


    但……


    “走吧,去报名。”云影已经不容分说地在前面带路了。


    殷罗已手握雾观之匙,又有非凡实力,放着舒服的豪华客船不坐……岂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报名的广场很近,两人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一个高个的灵晖宗弟子给两人一人一块小木牌,大概是入场凭证。


    云影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壹仟零八拾壹”


    “……”


    两人便在广场附近找了个树荫坐下等待。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殷罗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盹。


    云影也轻轻靠在树干上,斜睨着他。


    好温暖的风……


    “师父若在绿荫下小憩,我便弹琴给你听。我会弹非常轻柔的曲调,不会吵醒你。只希望伴着春风与鸟鸣,给师父带来一个美梦。”


    少年清冽的嗓音,和煦的阳光,青草的气息,美好的仿佛发生在昨日。


    现在,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份属于强者的淡漠与懒散。但当阳光打在他沉睡的侧颜上时,他仿佛还是昔日的模样,从未变过。


    殷罗虽然爱打盹,但不会睡太长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他就醒了过来,摩挲着手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预言能力,云影已经切身体会过,于是便问他:


    “怎么了?”


    殷罗回想着梦中张扬的红色身影。


    “有一个麻烦又讨厌的家伙,要与我们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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