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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作者:度春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熠连连失眠,感到难过。


    有许多人,用特别好的形容词,套在他身上。


    他未尝没有被这些光环束缚。


    但他自己也认同这些优点,也很努力地维持这些光环。


    也许在许多时刻,沈熠未尝没有觉得,他长得不难看,人不算笨,无不良嗜好,又这么喜欢顾惜,对方应该喜欢自己才对。


    但人家就是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


    何况他并不耀眼。


    比起建立起一个集团公司的顾惜,他一无是处。


    他总在回想,既然顾惜知道他喜欢他,那么有时候,他在顾惜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那些举动。


    是不是很像欲擒故纵,惺惺作态?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心里,留下美好的痕迹?


    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活得像个小丑。


    这个想法,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凭什么照亮别人?


    他终于停止辗转反侧。


    沈熠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拖延上。


    他收拾好心情,斟酌下说辞,然后敲开沈峙的书房大门。


    兄弟俩坐着八仙椅,手旁搁着青花瓷茶杯,后面立着一张仿唐式的长屏风。


    沈熠态度冷静,坦承告知沈峙,他对离婚的想法。


    听到顾惜在找律师,起手准备离婚,沈峙脸色虽然淡定,可是牙根紧紧咬着。


    沈峙没有劝解弟弟,他沉吟许久,只问一句:“你想好了吗?”


    “是,我想的很清楚。”沈熠说。


    好几天没睡好,沈熠眼下的乌青很明显,他沉静地握着茶杯,看上去比以前成熟许多。


    大概是打击使人成长。


    沈峙太清楚,顾惜对弟弟意味着什么。


    从前沈熠追在顾惜身后,哪有今天这种灰心丧气的模样,也绝不可能做出这个决定。


    可是,不管他们发生什么事,沈熠还是下了这个决心。


    做哥哥的,只有支持他。


    更何况,顾惜这小子居然敢跟他弟弟提离婚!


    离,必须离,还得尽快!


    认真思考一番,沈峙说:“既然顾惜也同意,那么办起来容易。”


    “只不过你们这个、这个,刚结婚没多久,说出去不好看。”沈峙头疼,“我看这样,你们先把离婚协议签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慢慢地放出消息。”


    沈熠从不怀疑哥哥的办事能力,他冲沈峙点了一点头:“可以,我听你们的安排,那我去忙了。”


    “小熠,”沈峙看着他的脸,有些心疼,嘱咐说,“这段时间你可能比较忙,注意休息。”


    沈熠笑了下:“我没事的。”


    ……


    俞庆敲了敲门,顾惜说声进来。


    他拿出一叠报告,放在顾惜的桌前,对旁边的岑晨问声好,然后离开。


    诺大的办公室,铺陈一方迷你高尔夫练习场。


    岑晨挥了挥杆,观察好半天,才打出去一个球。看着那颗小球滚了许久,落尽洞中。岑晨再怎么有见识,也不禁感到唏嘘,这可是寸土寸金的金融街,顾惜的办公室豪横到了这个程度,可以放一个室内高尔夫球。


    顾惜西装笔挺,戴着藏蓝条纹领带,坐在老板椅上。


    他身后的玻璃窗外,是一整条奢靡繁华的金融大道。


    在他的面前,陈放的文件,有数摞之多。


    但顾惜撑着下巴发呆,没有准备工作的迹象。


    “听说你怠工好多天。”岑晨好笑道,“别看你助理刚才那个镇定样,我私下里见他在外面抓狂,抱着咖啡壶狂喝。”


    “俞庆说你要么不签字,要么乱签字。”岑晨边走过来,杵着球杆站在他眼前,“怎么,曾经的工作狂,终于厌烦工作了?”


    岑晨扫了眼桌面上的文件。


    有一份厚重且庄严的离婚协议,摆在最显眼处。


    沈熠已经签上名字,另一半空白,等着顾惜的签名。


    “离婚协议放多久了?你怎么不签?”岑晨问得饶有兴致。


    顾惜默不作声。


    岑晨哈哈笑起来:“你不是很嘴硬吗?你不肯对你男神好,沈熠想离开你,也是应该。”


    岑晨只是顺口开玩笑。


    但顾惜却回答:“我早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其实我一直有个预感,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我。”


    岑晨笑意一点点落下去,因为他说得很认真。


    顾惜回视岑晨:“我觉得,也许他离开我,会过得比较好。”


    片刻,岑晨摇了摇头:“你这个心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情还没开始,怎么能这么悲观。”


    而且,这才结婚多久。


    岑晨唏嘘道:“你们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顾惜面前的离婚协议,岑晨看了都觉得刺眼,他天天摆在显眼位置,难道为了折磨自己?


    “收起来,别看了。”岑晨劝诫道,“既然你觉得你们不合适,找个时间签了吧。”


    阴云低沉,光线晦暗。


    不到一分钟,细雨丝丝缕缕下起来。


    又是顾惜最讨厌的阴雨天。


    金融街大厦鳞次栉比,有着最前卫先锋的设计,几何线条的玻璃幕墙如同一柄刀锋,刀身光滑如镜。


    凝结在上面的雨珠,反射寒冰一样的冷光。


    “不可能,我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顾惜十指交叠。


    他表情太过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若不是他脸变得瘦削,唇色发白,他看起来与平日并没有太大差别。


    “沈熠闹可以,离婚不行。”顾惜没有解释,只是这么说着。


    岑晨把高尔夫球杆放在旁边,走到一旁坐下来。


    “前段时间有小道消息风传,说你在咨询离婚。还有人问到我那里,我都替你否认了。”岑晨端起茶杯,喝了口,“可我知道,你是找了一帮律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们总是喜欢按自己的想法,定义别人的行为。”顾惜不太有兴致地评判一句,“咨询离婚,也可以是防止离婚。”


    “什么防止离婚?好好的,你咨询律师干什么,看看,闹成真的了吧?”岑晨摇了摇头,“现在沈熠真的要和你离婚,他们沈家人齐心协力,要跟你闹掰。事情变成这样,你能怎么办?”


    岑晨看见离婚协议旁边,放着一个电子产品,通体漆黑,看上去十分高级。


    “这是什么?”岑晨好奇,“新出的高科技?”


    顾惜表情有些奇怪,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电子产品说:“是录音笔。”


    岑晨惊讶:“你如今不论去哪,都带着这个?”


    说到这个,岑晨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听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闲聊,说你趁着结婚带来的势头,弄了一系列大动作,你现在管理的资金池,规模都上千亿了,是不是真的?”


    顾惜心不在焉地点了头。


    这消息,要不是顾惜一直压着,财经新闻一定跟炮仗一样,努力用头条,惊爆人们的眼球。


    “确认”与“传闻”在资本世界里是两个量级,岑晨被这个数值深深震撼住了,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那帮人言谈间,对你很是忌惮。”过一会,岑晨指指录音笔,严肃道,“依我看,光是录音笔恐怕不够。你现在今非昔比,不能再像以前我行我素,可以考虑一下,雇佣个好点的私人安保公司。”


    顾惜这一类大总裁,人身安全很受威胁。


    最近有一个老总,资历管理规模不过几十亿,和他的新游艇“意外”沉船。


    顾惜嗯了声:“早就有了,我这个安保公司背后有国际背景。”


    他说了个名字,岑晨有所耳闻,是A国激进派官员经常合作的跨国安保公司,安全和保密等级一流。


    岑晨点点头:“那就好。”


    “这支录音笔是他们给我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顾惜说,“里面有一段录音。”


    无缘无故,顾惜不会这么说。


    岑晨问:“和谁的?”


    “沈熠的父亲,沈鸿志。”顾惜看他,“他找我聊了聊,催促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希望我和沈熠好说好散。只是语气没那么温和,听起来更像威胁。”


    岑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沈熠离不掉的。”顾惜凝视着他,条理分明地做着计划,“一个星期后,一份签了‘顾惜’名字的离婚协议,会送到沈熠手里。因为是协议离婚,我们应该一起去民政局提交。”


    岑晨坐直了身体,总觉得顾惜这段话,听起来没那么简单。


    “但我不会出现。”顾惜语气异常冷静,“我会提出诉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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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签名是假的——我不愿意离婚,也不认为我们感情破裂,可我受沈鸿志的胁迫,被迫做了假。——法庭会收到我的起诉书,和沈鸿志的录音。”


    然后,顾惜伸出食指,点在那叠文件上:“一审一般不会判离婚,之后我会在律师团的指导下,做一些事。只要二审拖下去,等终审结果出来,沈熠再没离婚的可能。”


    岑晨喝的那口茶,差点噎在嗓子眼里:“原来你找顶级律师团,只为了弄一个离不掉婚的案子?”


    什么人啊!


    居然算计枕边人和他的老丈人,太可怕了!


    就是这种表情,语气,和状态。


    冷酷,慎密,深谋远虑。


    这是顾惜在谈判桌上的样子。


    岑晨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别人第一次间顾惜,总会误解,以为他是不会看眼色的少爷。


    殊不知,顾惜看着面无表情,实际上他正在精确地计算。


    他那受过数学严密逻辑训练的思维,早把对手的手段,摸的一清二楚。


    顾惜总会在最关键的一步,提一个最让人难受,又不得不接受的建议。


    岑晨曾经乱想过,假如沈熠见识过顾惜这一面,肯定对这个人幻想破灭,有多远逃多远。


    能在谈判桌所向披靡的,会是什么好人?


    一个掌管千亿资金池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别说千亿。


    就一个亿,后面跟的零,他岑晨数起来都腿软。


    他都想给沈熠打电话,快点跑吧,这个人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顾学弟了,他已经长成一个黑暗阴沉的变态!


    岑晨腹议了一会,忍不住问:“万一呢,万一离婚成功,你又该怎么办?”


    “我签了份协议,如果离婚成功,沈熠将得到我所有财产。”顾惜说。


    岑晨无比震惊:“什么?你的所有?”


    “包括华银集团。”顾惜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不管沈熠接不接受,他将与华银集团纠缠不清。”


    但在本质上,是你和他纠缠不清吧,岑晨在心里补了一句。


    而且还是阴暗地用手段,缠着沈熠不放。


    岑晨有些无奈:“依我看,沈熠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你何必搞成这样。”


    顾惜不以为然:“感情,是很牢固的东西?”


    “就算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又分开,也很常见。何况,沈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离开我。”


    “这一次,连离婚协议也送来了。”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还会收到第二份离婚协议。”


    顾惜相握的指节,泛着白:“不如在第一次,完全扼杀沈熠离婚的可能性。”


    也是,岑晨也觉得,等沈熠发现顾惜的真面目,肯定还是会跟他离婚的。


    但岑晨叹口气:“你把一件简单的事,做得太复杂了。”


    纠结。


    这是岑晨第一个想到的词语。


    顾惜这个人,太纠结了。


    他不相信感情,又不愿意放沈熠离开。


    “我能说实话吗?你的这些做法,真的好变态,一般人真受不了。”岑晨扶着额头,他纳闷道,“你不怕沈熠讨厌你?”


    讨厌两个字太刺耳,顾惜顿了下:“我告诉过他,我不纯粹,他会理解的。”


    “要是他不理解呢?”岑晨问。


    忽然之间,顾惜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他转开老板椅,神色厌倦:“我已经雇好律师团,也做了很多后续准备,沈熠离不了婚。”


    哪怕沈熠讨厌他,也要用尽手段,牢牢地绑在他的身边。


    顾惜没再看岑晨,谁也进不了他的眼睛里了。


    一般人会受不了吗?顾惜也在问自己。


    可是他没办法。


    他没办法和别人一样,轻轻松松相信,幸福唾手可得。


    那天,沈熠跟他谈话,那决绝的语气,仿佛一根铁丝,将的心脏绞得死死的。


    他觉得沈熠在下决心,准备离开他。


    没想到一语成谶。


    收到离婚协议的那天,顾惜在办公室,从深夜坐到凌晨。


    把他捧在手心的人,不要他了。


    假如曾经,他心底有过什么希望,现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窗外,天空一直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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