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熠宿醉后醒来。
头没那么疼,腿却隐隐作痛。
沈熠掀起被子一看,膝盖磕伤了,青青紫紫的一片。
他有点断片,隐约记得,顾惜把他从赵括那里带回来,但不记得怎么伤的了。
小腿位置有涂过药的痕迹,消肿不少。
沈熠下了床,小心翼翼挪动腿,走到衣柜旁,换上白衬衫和西装裤。
今天上午有课,他要去学校。
打开房门的之前,沈熠顿了下,他既怕顾惜在外面,又怕他不在外面。
他深吸口气,走出去。
隔壁的房门开着的,里面没人,餐桌上有热好的牛奶,抹好花生巧克力酱的面包。
顾惜又走了。
沈熠在桌前看了看,本来不想吃的,但花生巧克力酱实在太香了。
他拉开凳子坐下,默默吃完早饭,把餐具清洗干净,然后开车去学校。
一上午的课过去,又处理了下学校的行政事务。
沈熠去送资料,在小花坛附近,遇到同系的农教授。
农教授留了一头短发,鬓边有些斑白,常年戴着一副老花眼镜。
她看见沈熠,叫住他:“小沈,我正说找你。”
农教授的学术态度严谨,知识渊博,曾经指点过沈熠,沈熠对她很尊重。
沈熠笑起来:“农教授?好久没见,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农教授笑道,“我女儿下个月结婚,邀请你来参加!”
听说她有一个女儿,宝贝得很,原来都到结婚年龄了。
沈熠笑笑:“恭喜恭喜,好,再忙我也能腾出时间,我肯定来。”
农教授人逢喜事精神好,笑容满面关心起沈熠:“我记得,你是不是订婚了?到时候把你先生带来,让我们也看看长什么样。”
沈熠笑容僵了下:“我问问看吧,他比较忙。”
农教授没到注意他的反应,仍然在笑:“订婚和结婚还是不一样的,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我们来喝你们的喜酒。”
沈熠忽然压力山大:“嗯,快了吧。”
沈熠不想再聊这个事,主动找个话题,和农教授聊了会学校新出的规定。
送走她后,他继续去交资料。
半路上,沈熠想着,他们的婚期是拖得太久。
好像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在问那个虚无缥缈的婚期。
沈熠不是没想过,不等了,由他来求婚,直接跟顾惜开口。
顾惜应该会配合他的。
可是,这样一来,和发布任务一样,没什么意思。
归根结底,沈熠还是期望,顾惜对他有一点点感情。
希望他们的婚姻有一个好的开始。
可是顾惜不喜欢他……
难道,要说分手吗?
分手这两个字,只是想一想,就让他黯然神伤。
多年前,他暗暗下决心陪着顾惜的时候,没想到会走到这种两难的境地。
……
从光华楼出来,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沈熠的心倏尔一跳。
顾惜很久没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会跟他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沈熠也有点奇怪,顾惜不是出差吗?昨晚怎么跑到赵括那里去接他?
“喂?”沈熠接起来。
“沈熠。”顾惜问,“你不在家?”
沈熠:“嗯,学校有课。”
顾惜问:“下午呢?”
沈熠:“下午没有,有什么事?”
顾惜说:“顾东明叫我们晚上回顾家吃饭,你来吗?”
原来是吃饭,沈熠想。
他就知道,如果没事,顾惜怎么可能想得起找他。
沈熠说:“去吧,我也没什么事。”
顾惜听出他的勉强,停顿一会:“你不想去,我去拒绝他。”
沈熠叹口气:“顾伯伯难得叫我们吃饭,每次你都拒绝,实在不好看。这次还是去吧,你把时间告诉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顾惜从不叫顾东明是爸爸,他跟沈熠交流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沈熠突然和家里人大闹,执意和顾惜订婚,就是因为顾东明。
顾东明把顾惜认回去,不是为了父子之情。
他打算和一家中型企业长期合作,想了一招“联姻”棋。
当时,顾东明的小儿子才十几岁,谈这种事太早。
廖倩也不愿意让亲儿子,找一个各方面都不太行的人家。
想来想去,顾东明终于想到顾惜。
京海的交际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东明和沈家彼此认识。
乍然听说顾东明要送顾惜去联姻,沈熠大脑空白一瞬。
……
顾惜本科毕业,开了家叫“基地”的数字金融公司。
后来,顾惜陆续开了几家公司,实力越来越强,名声越来越响。
然而沈熠唯独对“基地”的感情很深。
“基地”正值创业初期,业务板块少,只能提供十分基础的功能。
顾惜又当老板又当员工,忙得昏天黑地。
沈熠把一半的课桌搬到顾惜办公室,平时读文献推公式推得欲生欲死的时候,也给顾惜翻翻案例,提供专业上的支持。
顾惜想给他股份,沈熠没要,却要了个顾问的职位,座位就在顾惜办公室。
“基地”在京海市一处科技园里,占了两层楼。
公司年轻人居多,大家比较随意,也比较个性化,会在办公桌放一些喜欢的东西。
“基地”很多家具和办公用品,是沈熠和顾惜一起挑的。
顾惜办公室有张双人沙发,是两人从E家家具中心搬回来的。
有时忙累了,他们就在这张沙发上打盹儿休息。
创业艰辛,每次成功交易一笔,都叫人喜悦不已。
那次“基地”刚拿下两张长期合作的合同,午餐时间,顾惜包下粤派广府菜馆,小小地庆祝一下。
席间,又碰上认识的甲方在附近吃饭。
作为老板,顾惜免不了被敬酒。
热热闹闹吃完饭,还是沈熠开车,把顾惜带回公司。
顾惜喝得不多,但他没有中午饮酒的习惯,有些犯头晕。
回到办公室,顾惜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几粒扣子,躺在沙发上,阖目休息。
沙发是软得像一团云朵,他很快睡着了。
沈熠端杯温开水进门,看到顾惜蜷着长手长脚,很委屈似的。
之前把沙发搬回来,他就觉得小了,顾惜说无所谓,也就没换。
后来他们每次躺在上面休息,顾惜的手脚显得无处安放。
沈熠放下水杯,拉上窗帘,把空调温度调高。
柜子里有备用毛毯,他拿出一张来,披在顾惜身上。
沈熠在他身边轻轻坐下。
“基地”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进入到正轨,顾惜走的每一步,沈熠都看在眼里。
沈熠和他同出同行,知道顾惜过的比在学校还累。
常常客户员工都休息了,顾惜还在办公室忙碌,没日没夜,没有休假。
但是前段时间,沈熠听说一个小道消息。
顾惜和顾东明闹得很僵。
为了让顾惜听话去“联姻”,顾东明打算折腾这个小公司,给他制造麻烦。
沈峙知道沈熠和顾惜走得近,专门给沈熠打电话,嘱咐他说,这是顾家的家事,让他别插手。
沈熠默默叹气。
他当然不希望顾惜的公司平白无故受挫,可顾东明要认儿子,这在法律上都拦不住。
沈熠心情烦躁,胡思乱想一阵,也跟着睡着了。
一觉醒来,沈熠感觉肩膀很沉。
顾惜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轻轻碰着他的脸,有些痒。
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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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和顾惜盖着同一张毯子。
难道他睡着以后,抢了顾惜的毛毯?
沈熠不敢乱动,他怕把顾惜弄醒了。
也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份甜美的静谧时刻。
空调兢兢业业吹着暖风。
办公桌上的两台电脑,进入屏保模式,小弹球飘来跳去。
沈熠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球乱跳。
没一会,肩膀传来动静,沈熠眨眨眼。
顾惜醒了,可他没离开沈熠的肩膀,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问:“我是不是睡着了。”
他一动作,发梢在沈熠脸上挠出轻微的痒意,仿佛有细小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沈熠悄悄蜷紧手指:“嗯,我也是,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中午那顿酒喝得太多。”顾惜声音很沉,听上去,好像还在犯困。
沈熠的心跳得很快,脸上不自觉地笑:“你太老实了,别人敬酒你就喝光啊?”
顾惜也在笑:“下回知道了。”
“你还想有下回?”沈熠微微挑眉,问道,“下午放了半天假,怎么叫我送你回公司?你要工作?”
“嗯。”顾惜说,“新板块上线之前,想再测试一下。”
沈熠问:“测试要花很长时间的,能行吗?”
顾惜捏捏眉心:“一会压壶咖啡。”
都上壶了,而不是杯子,这就是说,他打算熬夜了。
沈熠嘴角抿直,没说话。
他也清楚,“基地”拿下合同,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沈熠实在不希望,他这么辛苦,还要被顾东明恶意攻击。
一个想法涌上来,沈熠的心忽然狂跳。
“顾惜,”沈熠问,“你知道顾东明想要你联姻吗?”
顾惜“嗯”了声。
沈熠看他:“你很难拒绝他吧。”
顾惜不以为然,语气有些冷:“为什么?”
“就算没有这次,也有下一次。”沈熠眼神游移,“其实像顾东明这种家庭,联姻这种事很正常的……”
顾惜默了片刻,忽然坐起身,看着他:“你也是?要和别人联姻?”
当然不是。
沈家风气开明,恋爱这方面,还是沈熠说了算。
再说,他家的情况和商人不一样,不需要联姻。
沈熠不敢和顾惜对视,含糊其辞道:“嗯。”
气氛有一瞬凝滞。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默默无言。
沈熠想的比较简单,如果顾惜考虑联姻,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觉得联姻这种事,和陌生人在一起,还不如找一个认识的?”沈熠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像坐云霄飞车,每一句话都说得紧张又小心翼翼,“我看你也有这种烦恼……”
“……要不然,我们两个凑合结婚吧?”真的,那一刻,沈熠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些什么。
他的心忽然猛跳,忽然骤停。
快喘不上气了。
但在看见顾惜露出意外的神情后,沈熠忽上忽下的心,啪一下,摔死了。
他还没表白,他们也没谈恋爱。
跨过这么一大步,直奔结婚,好像,是有点没头没脑的。
叫谁听了都发蒙。
算了,干脆打个哈哈,把话收回去,沈熠木然地想到。
然而,下一刻,顾惜却说:“好。”
???
沈熠瞬间又活过来了,他吓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可以。”顾惜目光安静,看着他说,“找一个认识的,确实比较好。”
沈熠好半天回不过神,等他转过弯来,他想确认一下:“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要不然,第二天你再答复我?”
“工作日才能答复?”顾惜笑了声,“我没有醉,我考虑的很清楚。”
随后,顾惜直视他的眼睛,神情认真:“我说,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