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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回

作者:归浮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陵游只好坐下来,托腮看着正屋。


    半晌,门被从里推开,夏侯雪芥走出来,将门扉轻轻阖上。他在门前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到了院子里,夏侯雪芥便看到旁边花厅里齐刷刷看着他的几人。他脚步一顿,被那几股视线盯着,一时不知道该是进是退,连手足都有些无措起来。


    “夏侯大夫,还请进来一叙。”奚清和声色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夏侯雪芥便也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踏进花厅内。刚坐定,奚越就带着几个侍从进了小隐居。


    那几名侍从轻手轻脚地布了菜,又井然有序地退出小隐居。


    今夜发生了许多事,几人都有些饥肠辘辘,饭菜刚上桌,热气氤氲,香气袅袅散开,勾得几人腹中饥鸣。


    “忙了一宿,都吃点吧。没让厨房做油腥重的。”奚越看着眼前的几个小辈,从进府之后就安静地坐在这里,眉宇间也挂满了忧愁。


    苏锦堂和李陵游是第一次来奚府,见到奚越还有些不自在。两人和奚越见过礼后,才发现长信侯本人温文儒雅,没有刀光剑影的狠厉,谈吐间倒是自带书卷气,一派温润端方的君子气度。


    奚清和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笋吃,其余人才动筷。


    奚越看着几人,突然想到以前还在景安城中学艺时,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大师兄厨艺最好,每次大家吃腻了饭堂,就央求大师兄下厨。


    等菜上桌,夏辞春每次都会捧出她藏着的好酒,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肉喝酒。夏辞春每次都会拿性格木讷些的小师弟逗闷,看他俩一来一往地,小师弟脸一红,大师兄便出来解围。


    奚越已经不再年轻,也和景安城里的众位同门断了联系。当年选择和夏辞春下山,奔赴皇城,奚越就已经决定将那份洒脱恣意丢在山上。


    可是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还是不得不感叹,少年人的锋芒,是不需要打磨的利器。


    看几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奚越主动拿起筷子给苏锦堂和李陵游夹了鲈鱼最鲜嫩的部分。


    细嫩的肉落在碗里,李陵游的睫羽微颤,愣怔一瞬。他抬眼望去,就看到奚越温和笑着,他便埋头将那块鱼肉夹进嘴里。


    奚越看看儿子,又看看夏侯雪芥,两人已经不再动筷,都捧着茶水在那里轻轻抿着。而旁边的夏槐序杵着筷子,时不时看看正屋。


    “郡主,还有锦堂和陵游,厢房都已经备好,今晚就宿在这里吧。”奚越说完,还特意嘱咐夏槐序:“我知道郡主担忧春和,但是郡主第一次在长信侯府下榻,不可让郡主委屈了。但是为郡主备的住处,和小隐居挨得近,厢房内也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物。”


    奚越看了看夏槐序衣裙上的血迹,又看看夏侯雪芥和苏锦堂,这两人因为衣袍颜色比较深,倒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夏槐序点了点头,她本想就歇在奚春和院中的厢房里的,但是奚越已经备好厢房,此刻拒绝,倒是不礼貌了。


    奚越笑了笑,待侍从将吃食撤下,他又和奚清和把几人送到给自的厢房安顿好。


    他看着身旁的儿子,眼神犀利起来。


    “夏侯大夫今日为什么和你们在一起?”


    奚越平时入睡得较晚,今晚刚躺下,就听到后门那边一阵吵闹,等他赶到时,就看到夏侯雪芥抱着奚春和进了小隐居的正屋。


    看到夏侯雪芥衣袍上的血,他心跳漏跳半拍,着急地向前扑去,却被奚清和拦住。


    奚清和告诉他,奚春和昏厥,屋子里不能进太多人,只留夏侯雪芥和两个贴身侍女在里面即可。


    他内心焦急,但是看着这几个小辈彷徨的神色,他只能按捺下不安,让他们进花厅等候。又出去吩咐吃食和住宿。


    他那个时候明明看到夏侯雪芥是和这几个人一起回来的,他一个大夫,怎么会和麒麟司的人在一起。


    奚清和看了看父亲,轻轻吐出一口气:“春和带去的。”


    果然他看见奚越骤然变了脸色,素来温和的眼瞳此刻沉了下来。


    “春和如此信任那个小子?”奚越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他继续说:“就因为那个小子像薛彧?”


    他的话里带着惊怒。


    看着奚清和依旧平静的神色,奚越一顿,微微冷静下来。


    他的女儿他最清楚。


    奚春和八岁认识薛彧,此后十年,她和薛彧一起长大,感情深厚非常人能比。奚春和喜欢一个人,就会那人的一切都放在心上,薛彧的喜好、习惯,她都了如指掌。


    奚春和绝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不知道怎么和您说,夏侯雪芥就是薛彧。”奚清和看着父亲的神色,想必他心中也有了猜测,干脆直接和父亲言明。


    奚越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说,夏侯大夫是薛彧?这么怪力乱神的事情,这么可能发生!”


    奚越将手扶在旁边的墙上,气息有些不稳。内心下意识反驳,却看着女儿对夏侯雪芥的信任,甚至下意识的亲密,他又有些不得不信。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奚越看着奚清和,烛火照亮他的眉眼,奚越能看清他眼里的那点苦涩。


    “没比您早多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奚越露出疑惑的表情。


    奚清和继续说:“你还记得春和十岁换牙的那天吗?”


    奚越不解,但还是回了儿子:“记得,那天她哭得停不下来,身子又弱,再哭我都害怕她晕过去。”


    “后来,薛彧送了她一只惟妙惟肖,会发出声音的木鸟。她见到新奇的玩意,就不再哭了,反而咯咯笑起来,我们还笑话她。”


    奚清和想到那个时候还是小不点的两人,薛彧小小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他踮起脚将木鸟递给趴在奚越怀里的奚春和,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就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地说:“春和,不要哭了,我给你做了玩具,它还有声音呢。”


    薛彧按了按木鸟上的机关,木鸟翅膀扑棱两下,却没有唱歌。薛彧顿了顿,又从腰间取了薄木片卡在机关处,木鸟缓缓发出琴音。


    “这么多年过去了,薛彧做木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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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的技艺越来越好了。”奚清和眼底浮现出温和,嘴角带了点笑意。


    奚春和不常出门,不知道外面根本没有小贩有薛彧的手艺,能做出会发出声音的木鸟。


    奚清和再回想先前奚春和对夏侯雪芥的态度,能猜到夏侯雪芥是薛彧不难。


    智者见微而知著,故而畏因不畏果,愚者渴而穿井,所以畏果不畏因。


    奚清和探究不了薛彧为何重回人世,也不知道原来的夏侯雪芥去了何处,可能是在廿三的那晚死去了,而薛彧这个亡魂恰好借尸还魂。


    世间多难事,奚清和更想做愚者,命运将薛彧重新带回奚春和身边,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既然无法抗拒,那便坦然接受。


    奚越听奚清和说完,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这件事太荒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着儿子,问了句:“郡主知道吗?”


    奚清和点点头。


    奚越继续问:“苏家小儿子?”


    奚清和点点头。


    奚越脸色空白了一下,不死心地继续问:“陵游?”


    奚清和点点头。


    奚越现在能接受了一点,他在想,为什么自己比旁人还要晚知道!


    他突然灵光一闪:“公主呢?”


    奚清和无奈笑了笑,终于摇了摇头。


    奚越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奚清和的肩膀,抿了抿唇,回了自己的院子。


    奚清和目送父亲离去的步伐,习武之人却步伐略显凌乱。他也抿了抿唇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丑事,月亮挂在半边天上,透过窗棂,照在奚春和的床前,却没有透过软纱,惊扰到奚春和。


    奚春和却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几声短促的气音,骤然惊醒。


    她呼吸急促,面色带着潮红,眼光有些混沌。刚才她又做了噩梦,又梦到那个带着面具的人。


    梦里却又多了一个人,是晚娘,她流着血的嘴角拉起笑容,像是在嘲笑着奚春和。晚娘倒下,没了生气,接着她脚下的那条路开始崩塌,奚春和能看清,那条路的尽头是光亮,可是它随着骤然崩塌的路一起垮塌。


    阿若听见声响,立马从小榻上起身,点燃了蜡烛,却看到奚春和潮红的脸色,她连忙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有发热,阿若轻声问:“小姐,又做噩梦了?”


    奚春和没有回答阿若,过了片刻,她突然从床榻上下来,取过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阿若被她的动作吓住,慌乱间差点打翻了烛火。


    “小姐,已经敲过丑时的梆子了,很晚了你要去哪里?”阿若放在烛台,拉着奚春和的手。


    “阿若,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奚春和刚说完,就听见几间屋子相隔的街上传来打更声。


    已到了五更天。


    奚春和快速系好腰带,路过外间时顺手从八宝柜里取了一把匕首。


    阿若没拦住奚春和,她跟在在奚春和的身后,到了后门处,却让奚春和叫停。


    “我去城南有急事,你不必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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